阮霖进了正厅才看到还有一个小哥儿坐在椅子上,因桌子挡着,他刚刚还真没看到。
“霖哥儿,霖哥儿。”何思一把抱起乖乖的小娃娃,“这是我家小哥儿,叫陆糯米,小名是糯糯,这是我起的,霖哥儿,好不好听?!”
阮霖嗯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听。”
何思一扬下巴:“那是。”他把小糯米放在陆玉怀里,拉住阮霖说话。
两个人许久不见,何思小嘴叭叭说了不停,他先说了小糯米上一年太小不适合进京,等过了生辰才来,到京时就入了冬。
他好不容易把阮霖给盼回来,他还没来就被陆玉拦下,陆玉说阮霖他们赶路回来必定累,还要再招待他们,他这才等到今个过来。
阮霖听得听着弯了眉眼,何思明明大了几岁,性子却和之前一样,可见陆玉为人虽说一般,但对何思却是很好。
只看现在陆玉抱住糯糯玩,把糯糯给逗笑就知他平日没少管。
那也不妨碍以后陆玉再嘴贱,他还会找人套麻袋揍陆玉。
一码归一码,何思是何思,陆玉是陆玉。
阮青木看小牛小叔舞剑舞了一上午,他肚子饿了去找爹爹,就见正厅有人,还有个好看的小娃娃正在爹怀里。
阮青木顿了顿,一溜烟跑过去,指着小娃娃高兴道:“弟弟!”
这个小娃娃比他小耶!是弟弟耶!
糯糯是个安静的性子,乍一看到和他一样的小哥儿,他在想要不要喊哥哥时,就被哥哥抓住了手:“弟弟,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赵世安给了小青木一轻的脑瓜壳:“把你玩具拿出来和弟弟一起玩。”
阮青木一点头,对哦。
正厅里一片祥和,听得房顶上的孟火打了个哈欠,今个有太阳,上面雪又化了,躺在上面晒舒坦极了,虽说还是冷,但孟火一向抗冻。
她坐起来砸吧砸吧嘴,想吃肉了,在她要下去之前,脑子突然清明想到一事。
不对啊,最近她一直跟着赵红花忙前忙后,她怎么不知道今个赵红花有事,不太对。
她从房顶跳下,去往了赵红花的院里,难不成是睡晚了没起来?
胡思乱想了一路的孟火没从正门走,翻墙进了院里,藏在暗处的阮宇点了点阮宙的胳膊:“去阻止吗?”
阮宇:“打得过吗?”
阮宙:“……反正她早晚也要知道。”
快走到屋前的孟火猛地停下脚步,她掏了掏耳朵,一瞬后,怒火冲天一脚踹开门:“吴忘!”
刚穿好衣服和红姐儿黏糊的吴忘瞬间把被子裹在红姐儿身上,他不快道:“你怎么来了?”
这亲昵姿态,这拉在一起的手,这屋里若有若无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
她还没瞪眼睛去骂就见床上的赵红花坐了起来,她用被子遮住前面捏捏吴忘的手:“你先去让厨房备吃的,我一会儿和火姐儿一同过去。”
吴忘不愿意,赵红花晃了晃他的手。
吴忘浑身都软了,他呲了牙笑得欢,出去前还特意在红姐儿唇上亲了一口。
孟火的怒火一下子变成茫然震惊,想象和看到终究不同。
赵红花在孟火暴起之前说道:“红姐儿,你怎么来了?”
孟火听到关门声,一脑袋埋进赵红花的怀里,她眼泪汪汪道:“吴忘他欺负你!你们是不是要成亲了?”
她不想让赵红花成亲,说她自私也好,什么都好,她就是不愿意。
赵红花成亲了,她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和赵红花玩闹,看看阮霖和赵世安,那眼神一对视就黏黏糊糊,她一想赵红花和吴忘以后会这样,她就难受,赵红花明明是她们的!
安远和阮斌尚且可以,谁让阮斌是她师父,不过要是阮斌对安远不好,那她就欺师灭祖!
“成亲?”赵红花给孟火擦泪,疑惑道,“为什么要成亲?”
孟火:“咦?”她不哭了,“不成亲啊?”
赵红花摇头:“现在挺好。”
孟火一下子有了笑脸,又很快褪去:“红姐儿,那你这是愿意的嘛?”
“当然。”赵红花捏了捏孟火的脸乐了,“好了,我要起床了,今个可有谁来?”
午后何思他们回去,何思走之前还说了,等年过完他们在京里逛街去!
下午倒是又来了一波人,送了不少礼,有来巴结赵世安品阶低的官员还有几个商贾。
阮霖和赵世安顿时喜笑颜开把人接待,晚上阮霖亲自给苏青枝写信。
先表明了年前送给那两位的礼而导致他家库房紧缩,兜里没有二两银,现如今这些礼他们就欣然收下,名单他会在年后奉上。
最后还说了句,要是苏青枝愿意把他们送的银子报给圣上,他们定会把这些礼上缴国库。
苏青枝拿到信后被阮霖颇有些抱怨的语气给逗笑,他回信让阮霖他们自个看着来。
翌日他去宫里教六皇子时,忍不住把信递给了云维桢,让他看一看。
六皇子今年过了年三岁,他小小年纪比起阮青木的跳脱,他更为沉稳,看到苏青枝规规矩矩的行礼:“苏夫子。”
“六皇子这个年过得可好?”苏青枝把六皇子扶起,抱了他坐在侧面的椅子上。
六皇子点头:“爹爹带我去看了烟花,好看,还吃了饺子、糕点。”
苏青枝把六皇子放下,他刚要拿书读给六皇子听,就见上面云维桢笑了:“胆子够大。”
苏青枝不置可否,阮霖胆子不是一般大,阮霖知道他会把这信交给圣上,还是写了下来,并且把抱怨之事写得风轻云淡。
云维桢把信放下:“他们这是猜出了年后咱们要做的事。”
他像是随口一说,又道,“琛儿,赵世安和阮霖家中有一个比你小一岁的小哥儿,是弟弟,他的名字和苏夫子的名字相似。”
“相似?”云琛拉了拉苏青枝的袖子,“苏夫子,弟弟叫什么?”
苏青枝眉心微动,他笑道:“叫阮青木。”
云琛眨巴眨巴大眼睛重复:“阮、青、木。”
“阮青木!”
这几天家里接待不少人,阮霖一时之间没空管小青木,今个好不容易闲暇,他准备抱住小青木去外面逛街。
不成想找了一圈他才看到小青木趴在床后面,再一看,正抱着一箩筐的糖吃。
一声怒吼让阮青木哆嗦了一下,他僵硬转过脑袋,嘴里的糖“咔吧”一下掉在筐子里。
他从没见过爹爹这么生气,他麻溜站起来跑过去抱住爹爹的腿哭道:“爹爹啊,不是我吃糖,是糖它自己跑我嘴巴里啊!”
刚进门的赵世安和安远差点笑出声,阮霖被气笑了,他蹲下身和颜悦色道:“爹爹问你,是谁给你的糖?”
虽然面前的人是爹爹,但阮青木认为说出来不好。
阮霖笑眯眯:“爹爹没生气,爹爹是想‘感谢’他们,给你吃的。”
阮青木信了,当即说道:“白姨姨、黑叔叔、晓叔叔、阳叔叔还有宇叔叔、宙叔叔、日叔叔、月姨姨、盈姨姨……”
他一口气说了十六人。
阮霖道:“安安,扣他们一人半个月工钱。”
阮青木惊了:“爹爹,你不生气气!”
阮霖告诉他:“我是不生气,但他们做了错事就该罚。”
说完阮霖要走,阮青木忙抱住阮霖的腿,这次他是真的害怕哭了:“爹爹,我错了,我不该乱吃糖,你别罚姨姨叔叔们好不好,要不、要不爹爹罚小青木的工钱?”
阮霖双手环胸:“你有工钱嘛?”
阮青木嘟了嘟嘴,把糖筐拿来,掀开下面的布,露出里面的十几张银票。
阮霖:“……这哪儿来的?”
阮青木:“大家给小青木的!”
这次他怎么也不说是谁了!
阮霖轻笑:“行,工钱还要扣,你可以把你的银票给他们,抵作他们的工钱。”
阮青木的小脸懵了一会儿点头:“我听爹爹的!爹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听你的话,每天只吃两颗糖!”
阮霖问:“小青木,你知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不让你吃这么多的糖?”
阮青木指了指牙:“牙齿会坏掉,爹爹,我真的知错了。”
阮霖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让安安带你去把银票给了,糖既然是给你,你就留下,只是每天只能拿两颗,还有,不能对爹爹说谎。”
阮青木嗯嗯地点头。
等安远带着小青木把每个人的工钱给了,他过来道:“霖霖,何须动那么大的火。”
“小青木还小,不能什么事都纵着他,他要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
阮霖一撇嘴,“安安,要是以前你哪儿会说我,自从有了这小的,你都不向我了,而且就是因为有了他,我三天两头被气一回。”
小青木在闯祸上那叫一个层次不穷。
安远哭笑不得,过去一拍阮霖的脑袋:“这么些年你倒是和世安越来越像。”
“哪儿啊?”
安远指了指脸皮。
被调侃的阮霖起身去挠安远的痒痒肉。
在初八上午倒是来了一封意料之外的镇国将军府的请帖,说是初十家有宴席,邀阮霖过去。
这倒是赶巧了,阮霖让赵红花和孟火去了陈知怡家的宴席,他和安远去镇国将军府。
小青木太小,阮霖也不愿意让他和京城里的少爷小姐们走近。
虽说赵世安官位不低,但还有更高的官员,万一过去小青木受了气,阮霖怕他掀了宴席。
初十这天,赵世安卯时醒了,他起床换上官服,今日是他上早朝的第一日。
他吃了早饭,赵小牛把他送去了皇城。
景安帝上朝时间在辰时,算不得太早。
像是上一任皇帝是在卯时上朝,官员们睡了前半夜,后半夜就要起来急匆匆往皇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