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把备好的菜炒到锅里,一时间厨房里白烟密布。
赵榆被呛了出去,他不太会做饭,就不献丑了,故而他别处心裁。
等时候差不多,他拿了个盆端进厨房往里舀水,等温度适宜,他端起来用大腿顶住,又拿了个干净毛巾搭在肩上去了正厅。
阮霖他们的菜做出来,也一一端了过去,孟火也正好从外面翻墙回来,她去买了京城里最好吃的烧鸡,她不会做,但她会买啊!
于是等到赵野回到家中,他们先是对他到家表示了祝贺,然后赵榆把盆端过去,让赵野先洗手:“一洗风尘去。”
赵野一愣,赵榆看看水看看他,赵野唇角抽抽又把手伸进水里,赵榆:“二洗财运来。”
赵野在赵榆目光灼灼下又把手放进去:“三洗万事大吉。”
赵野惊奇:“你在哪儿学的?”
赵榆把水放下,把毛巾丢给他,傻呵呵一笑:“我看别人成亲会对新娘子说类似的话。”
赵野:“……”
感动的心收回,他把毛巾丢在赵榆脸上。
其他人憋笑后,一同恭喜了赵野平安到家,分别让开后露出了桌上的饭菜。
阮霖拍拍他的肩:“出门多日,先吃口面。”
其他人也分别拉住赵野说了他们所做菜的寓意,赵野坐下看着周围的家人,他红了眼眶露出大大的笑容,回家真好。
吃过饭,赵野说了这几个月孟州的战事和云翊被毒杀之事,以及他的怀疑。
赵世安沉吟后道:“小野,你不必在想这事,人们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赵野眉梢微动,看赵世安缄默无言的模样,他心里的一根弦动了动,立马点点头。
二皇子云翊之事就这么风声大雨点小的落下帷幕。
八月初。
一事让朝堂风向发生了变化。
云维桢同一天内,提了三皇子云屺做户部侍郎,正三品。
也提了桓阳王云旭做刑部都官郎中,从五品。正好是陆玉的顶头上司。
旨意送到和亲王府时,云旭跪谢后忙去找了云攸宁,父子俩一坐一站。
静默许久后,外面有护卫进来,说了云屺也被圣上授官之事。
云攸宁眯了眯眼:“旭儿,你怎么想?”
云旭思忖后道:“父王,圣上如此做,怕是受了二皇子薨了的刺激,如今急着把三皇子推到朝堂上,但为了制衡,又把我也加了上去。”
云攸宁不否认也不肯定,他太了解云维桢,这么多年云维桢该狠的时候从不心慈手软,但又意外的痴情,对于那几个妃子生的皇子,要说在意云维桢是没有,一年也不见得见一次皇子。
但现在并非以往,云维桢没了皇后太子,就剩下一个六皇子,就算他想把这个小哥儿推上皇位,不见得朝堂有人支持。
而且云维桢坚持不了几年,纵然六皇子能登帝位,以他的年纪只能是个傀儡。
那么为了大义,就像当初云维桢登上帝位,和皇后一直无出,他为了江山社稷,不还是选秀纳妃,几年下来,多了几位皇子。
那么他现在也会为了大义,选择云屺,可惜了,云屺是个蠢得。
要是云翊,他或许还会在意。
偏偏云翊死了。
云攸宁也派暗卫调查了云翊的死因,和云维桢放出来的消息一模一样。
在云翊死后,他没让朝堂里他的人再去私底下操作让云旭去刑部的事,这时候他不能让云旭成为众矢之的。
没想到一道旨意就这么下了下来。
云攸宁细想后认为现在的形势不如顺势而为,父子俩又商谈一个时辰,云旭回去。
到了云旭的院里书房,他进去坐下把圣旨随意一丢,双手紧扣放在腹部,闭上眼睛把脑袋抬起,后背紧紧依靠在椅背上。
许久后,他睁开眼,里面阴沉沉,他按了按发疼的眉心:“好久不见小霖儿了。”
他转身出门去了阮霖其中一个铺子对面的二楼,他静坐许久后看到了阮霖抱住阮青木下了马车,父子俩有说有笑进了铺子里。
周围云旭的暗卫看到这里,无声松了口气,幸好赌对了,今日阮霖来了这里,否则他们还不知主子会做出什么事。
这两年的主子的性子,和原来的主子,越发像了,这并非好事。
云旭周身情绪一下子转晴,他痴迷盯着小霖儿的动作,或笑或怒,还有旁边捣蛋的小哥儿,和小霖儿有几分相像。
云旭想,等赵世安死了,小哥儿喊他爹的场面,他笑意中多了几分天真清脆。
九月的天,知了比前几个少了不少,夜里没那么吵闹烦人。
孟火颇为可惜,少了一道吃食。
赵世安逐渐在大理寺如鱼得水的同时名声鹊起,不外乎他对于案件的学习和掌握太过迅速,比之以往可减少一半的时间。
因此其他的大理评事大多愿意和赵世安一同办案,能早去早回谁不愿意,唯有孟佑每次见到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只有和赵世安多次办案的岳伯山最知道,赵世安那么急切的缘由,不外乎是为了快点解决回家见夫郎。
曾有几次阮霖也跟了去,一同吃饭时岳伯山听到阮霖对案件的见解,不由刮目相看后心生敬佩,也怪不得赵世安如此爱慕阮霖。
在九月初五赵世安又能休息,他们一家一大早起来准备骑马去京城外逛一逛,踏一踏即将来的秋意。
孟火对此跃跃欲试,秋天了,野物该贴膘长肥,她特意准备了不少香料和辣椒。
只不过他们还没出门,一个从宫里来的公公率先进来笑眯眯地宣旨。
圣上封了赵野为西大营骑曹参军,正八品。
等公公一走,家里人懵后一把抱住赵野,能让云维桢封赵野官位,可见赵野在去孟州时必定立了不少功。
不过,赵世安牙疼,他如今从八品,竟被赵野赶超了上去。
阮霖用手肘戳了戳赵世安的肋骨,调侃道:“那你以后见了小野岂不是要行礼。”
赵世安上前咬住霖哥儿耳朵:“我躲着小野走,那我就不用给小野行礼。”
那几个也想调侃的人见此纷纷扭过脸,家里的孩子大了,而赵世安也越发的不收敛。
高兴归高兴,得了官位归得了官位,今个一家人去打猎踏秋意这事可不能耽搁。
他们一行人说说笑笑骑马出京。
翌日上午,赵世安和赵野一同出门,虽说两个人地方全然不同,但赵世安在门口颇为坏笑的给赵野拱了拱手:“赵参军,加油。”
赵野起初还迷茫,等去了一个多月他明白了,每月除了三日能休息,其他时间没有正当理由他无法去请假,他全然没了以前的自由。
赵野一个月下来,心里痛快又不痛快,他在军营认识许多人,也了解了不少军营的事,参与了操练,但每日要定时定点来。
他抿了抿唇,默念,有得有失。
十月的天冷下来,前几日赵世安和岳伯山刚从外面办了案子回来,手上没那么多的卷宗,他今日的官服里加了薄棉花,暖和的他犯困。
他如今来的久了,也知道上头人什么时候来巡查,他单手撑了脑袋用胳膊挡住外面的视线,刚要闭目养神,一人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
“有大事有大事!!”
“有人去京衙击鼓鸣冤!京衙的人把人带进去了,不过他们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大云朝支持百姓们击鼓鸣冤,不过百姓们现在冤屈事或许不多,一年半载也见不到一个,好不容易见到活的,可不得大呼小叫。
冤情之中必有痛心疾首的往事。
他们这边正胡乱猜测,下午京衙的府尹来了,两个时辰后他们得了消息,下午击鼓鸣冤之人转到了大理寺。
缘由是击鼓鸣冤之人叫项安康,如今二十五岁,他诉说的冤案是景安二十四年,项家谋逆案。
这案子太大,京衙接不住,只得转交给大理寺,而且这项安康是当年项家偷跑之人,如今敢堂而皇之的站出来,这其中说不定真有隐情。
赵世安听到岳伯山说后差点没稳住神情,他把手放在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让自个稳住心态。
怎么就这么的赶巧,偏偏他在大理寺时,项家的人站了出来?
一瞬后,赵世安头皮发麻。
他瞳孔放大咬紧后槽牙,难不成云维桢让他来大理寺,不止是为了练胆子,但云维桢怎么会未卜先知到项家人会来申冤。
除非,赵世安失态地抹了把脸,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诉状
大理寺比赵世安更慌的人还有大理寺少卿陈牧, 今年六月的调选因陈牧无功无过,他上面下面皆有变动,唯有他这里丝毫未动。
他还没烦躁几个月, 今日项安康去击鼓鸣冤把他吓得腿软。
虽说他不明白项家谋逆案当初到底是真是假, 但在确定项家谋逆案后, 他哥哥罗家和段家一同把伪造阮家的信给送了进去。
段家现在不成气候, 家里人上半年父子三人斗法, 把众多铺子损失的一干二净。
陈牧在年初就看出了阮霖和赵世安往后或许有大造化,才让他哥陈知怡去接触阮霖。
可没想到后来赵世安被贬,陈牧就没再和赵世安多有牵扯。
偏偏今日出了这项家谋逆案, 陈牧后背的汗不断往外冒, 万一要是阮霖要趁此机会给他爹娘翻案,那罗家保不住,罗家一旦出事, 说不定会牵扯到他们陈家。
他浑浑噩噩回到家中, 在书房坐了许久后喊了管事, 让他去罗家, 把此事告诉他哥陈知怡。
罗家陈知怡得了消息, 着急忙慌去找了罗老爷,让他快快去找王爷,求一条出路!
罗老爷却淡定, 这事下午外面就有了风声, 王府那边已派人过来说了这事。
让他们和以往一样,不必惧怕, 项家的案子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与此同时, 阮霖一身黑衣到了和亲王府的后门,等见了云攸宁, 阮霖一边流泪一边作揖。
“王爷,我下午听说项家的人去京衙申冤,他们要是真的有冤情,那是不是也能给我爹娘平反!毕竟当年我爹娘本就是被冤枉!”
这是阮霖根据当年,云攸宁让云旭带着李虎去找他时的说辞,他今日借以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