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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拿刀逼夫去读书 风的旅途 3616 2026-07-22 12:15

  霖哥儿的家事他帮不了, 而且已然过去, 那么可以现在让霖哥儿开心。

  不过他拧着眉, 思忖着怎么偷偷赚银子,之前的家当他全给了霖哥儿,每月的零花还倒欠两个月, 现在他全身上下也摸不出一个铜板。

  赵红花正在熬药, 见赵小牛脚步加快地过来,她疑惑道:“怎么了?”

  赵小牛偷偷指了指赵世安:“他很吓人。”

  赵红花看过去, 就见赵世安一张脸拧巴在一块, 一会儿挠头发,一会儿叹气。

  赵红花默默挪了个凳子过来:“挨着我坐。”

  屋里的确和赵世安想象的差不多, 不过有些话不是阮斌先说,而是阮霖先问。

  “我爹娘现在如何?”阮霖问时有他没发觉出的声音轻颤。

  阮斌垂着脑袋道:“老爷和夫人六年前身亡,他们是被京中的命案连带。”

  阮霖闭了闭眼,忍住眼眶热意继续问:“如何身亡?”

  阮斌半晌后说出两个字:“砍头。”

  呼吸一滞,脑子一片空白,阮霖用指甲死死扣着手心压制怒火,他用力揉了一把脸:“我爹娘留给我什么话?”

  阮斌:“开心活下去。”

  心脏犹如被一把利刃插上去,又生生搅动不停,脑子里紧绷的线似乎断了,让他痛苦的弯下腰,死活直不起来。

  “你先。”地面被一滴泪打湿,“你先出去。”

  阮斌心疼地看了眼少爷,听话的出门。

  在人出去后,阮霖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他撑着地的手臂在颤抖,额头上暴着青筋。

  他死死咬住嘴唇,脸上被憋的通红,泪水却一滴一滴掉落。

  他想过这种可能,可如今亲耳听到,仍难以接受,爹娘没了,他甚至连爹娘的尸首也不知道在何处。

  阮霖突然很想吐,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胳膊再也支撑不住,他倒在地上咬着牙无声哭泣。

  当年爹娘死讯传来,阮霖想过回去,但姥姥告诉他,他的户籍落在了她的户下,回不去了。

  从那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爹娘能做到这一步,必然是家里出事,回赵家村明面上说是游玩,实质是为了护他。

  可他又怎能开心活下去,怎么能!

  怒火直冲头顶,他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让他残存的理智回笼,可还是不够,面前所有的东西都让他格外不痛快。

  他要把它们掀翻。

  他要把他们掀翻。

  外面的安远听到屋里砸东西的声儿吐了口气,霖霖只要发泄出来,一切都好。

  旋即心虚看了眼被阮斌抓住胳膊、捂住嘴、压根动弹不了的赵世安笑了笑,“我不是不让你进去,只是少爷心里难受,发泄出来就好。”

  阮斌松了手,赵世安活动了下胳膊,瞪了眼阮斌,到底没推门进去,只是担忧问道:“你说的发泄就是砸东西?”

  安远忙不迭地点头,语气中还有几分怀念:“少爷小时候脾性不好,称得上一句小霸王,谁惹他不快他就会打回去,要是哪天心情不如意,就会在院里摔东西。”

  从小一心只读圣贤书,只玩了几年的赵世安懵了下,敢情霖哥儿小时候是这样的性子,真可爱,那现在对外熟练的谈笑风生反而让他心疼。

  他往前一步,推门时快速说道:“只此一次,我的霖哥儿我会护着。”

  屋里乱成一团,所有明面上的东西均未幸免,连凳子也被阮霖摔在桌子上,断了一条腿。

  阮霖听到脚步声,他扭头往后看,还未见到人,一双手臂把他嵌入温暖的怀抱中。

  “霖哥儿,莫怕。”

  阮霖浑身在颤抖,他紧紧抓住赵世安,而后拉开赵世安的衣服咬在他的肩上,直至嘴里有了血腥味,他才算清醒一些。

  他把头抵着赵世安的胸前,半晌后,他哽咽道:“我家以前是京城富商,六年前我被送到这里,起初也只认为是游玩,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为了护我。”

  “赵世安,他们被砍头了,那该有多疼。”

  “阮斌说,他们留给我的话,是让我开心活下去,可我根本开心不起来。”

  赵世安眸中微动,他低头亲了亲霖哥儿的发丝:“那怎样你才能开心?”

  阮霖摇头:“我不知道。”

  赵世安强制把阮霖拉去屋里,让他躺在床上,哄着他睡着后,他出去让赵红花和安远给堂屋收拾收拾。

  目光扫视一圈,很快落在磨刀的阮斌身上,他大步过去一拳头砸在阮斌脸上。

  阮斌偏过头,吐出一口血,垂眸不语。

  听到声儿的安远从屋里跑出来,见此他忙上前阻拦。

  赵世安一把抓住阮斌的领子,眼中翻涌着几分恨意:“你今日是故意告诉霖哥儿他爹娘的遭遇!你就是想要他报仇!”

  阮斌丢掉手里的刀,直视赵世安:“这是少爷该做之事。”

  赵世安磨牙,到底强行压制怒气,霖哥儿现在不会同意让阮斌离开。

  他甩开阮斌,冷漠道:“我再说一遍,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即使霖哥儿保你,我也会亲手把你送去衙门。”

  阮斌嗤笑一声不言语。

  安远等赵世安回屋,他张了张嘴,不太确信地问阮斌:“你、你是……”

  阮斌没抬头,他往刀上浇了一把水,截了安远的话:“是。”

  安远艰难的想要笑一笑,可他笑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阮斌不是向着少爷。

  当年家里的事,他知道一些,也知道老爷夫人被砍头,他们的尸体还是他去乱坟岗扒出来又去埋上,可他不愿意把实情告诉霖霖,他知道霖霖知道真相后会去报仇。

  可他不想让霖霖去,霖霖一去,可能也会死,他想让霖霖好好活着。

  再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越来越好,怎么、怎么阮斌偏偏要把这事说出来。

  面前的脚步转身远去,可落在地上的那滴水痕让阮斌停止了动作,他身体僵硬了很久,直到雪花落在手背上。

  这么冷的天他早就习惯了,可怎么这次,这么的冷哪。

  又下雪了。

  晚上时雪越下越大,阮霖一直没出门。

  晚饭他们随意吃了些,安远让赵红花和他睡一个屋,阮斌和赵小牛睡一个屋,不然睡不开。

  赵红花担忧的看了几眼赵小牛,谁知赵小牛殷切点头,还说他不怕。

  等月上中天,一间屋里亮起了烛光,在昏黄的光亮下,阮霖坐了起来,白天睡了太久,这会儿他睡不着。

  “饿嘛?”赵世安摸了摸阮霖睡得红润的脸。

  阮霖摇头后拉住赵世安的手:“我想到一个法子,可以让我快乐。”

  赵世安:“什么?”

  阮霖说话说得有几分执拗:“你好好科举,我好好挣银子,等你做了官,我们留在京中,好好彻查我爹娘是被谁连带而亡,再去报仇。”

  赵世安心里一咯噔,他咽了咽口水,有点不敢直视阮霖的双眸:“真要报仇?”

  阮霖用力点头:“等我明日问了阮斌当年发生之事,再好好筹谋。”

  赵世安纠结半天,到底没把他不想科举之事说出来,不过,“霖哥儿,爹娘当年万一惹怒的人势力庞大,我们斗不过该如何?”

  阮霖握紧赵世安的手指,眼神狠厉:“那我就是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赵世安心跳猛地加快,这次不是心动,是害怕,可面对霖哥儿的眼神,他到底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了。

  阮霖想明白后,拍了下赵世安的手笑道:“我饿了。”

  赵世安忙不迭站起来:“我去给你蒸蛋羹。”

  阮霖乖乖一笑,等人出门后,他笑意褪去,目光平静,赵世安刚刚在害怕什么?

  他搓了一把脸,不管赵世安害怕什么,去京城报仇这事,是他必然要走的路。

  灶房里赵世安把搅拌好的鸡蛋放在篦子上,他点燃了草绒丢进灶洞,又放了几根细柴,在火光下他暗骂道:“阮斌可真是条好狗!”

  要不是阮斌他家霖哥儿用得着让他去科举,本来他再耽搁几年,慢慢磨磨,科举之事霖哥儿自然淡了,现在可好,是不科举也要去科举。

  赵世安叹气,这事暂且放一边,听霖哥儿今晚的话,估摸还没缓过神儿,反正科举还要两年,先答应吧,现在让霖哥儿开心起来才成。

  这么想了想,赵世安不愁了,又拿了个红薯放在灶洞底下,霖哥儿对甜的糕点不喜,但甜红薯还是吃的下去。

  翌日一早,外面天刚亮,赵小牛被身边的人吵醒,等他睁眼,就见阮斌紧盯着他。

  赵小牛吓了一跳:“咋、咋了?!”

  阮斌已穿好衣服,他看赵小牛有气无力,细胳膊细腿的模样皱了皱眉:“我昨个听小、安远说你和你姐卖身给了少爷?”

  赵小牛惶恐点头。

  阮斌虎目圆瞪:“既如此,还不起来操练,睡什么睡。”

  赵小牛没太听懂,但他连忙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穿上衣服跟着阮斌去了院子里。

  雪落了一层,阮斌拿起铁锨把院里挖出一条路,又让赵小牛拿着扫帚把屋檐下的雪扫一扫。

  他们刚干完,堂屋的门被推开,安远和赵红花出来,两个人看到赵小牛在干活,均是一愣,安远刚要说话,意识到什么,让赵红花去说。

  赵红花没发觉哪里不对,走到阮斌身边说了赵小牛心口有伤,不能动太久,不然伤口崩开,还要花霖哥的银子。

  阮斌看安远都没瞧他去了灶房,眉心拧了拧:“我看了他的伤口,好得差不多。”

  “赵小牛,扫完过来和我一块打拳,一个汉子怎么能手无缚鸡之力。”

  赵小牛认为阮斌说得有理,放好扫帚,过去有模有样的和阮斌学打拳。

  赵红花眨巴了下眼,对赵小牛有几分无奈,既然他愿意,她没有什么可阻拦。

  屋里睡得正香的阮霖被一声声“嚯”“嘿呀”给吵到,他用被子蒙着脑袋,哼唧了几声。

  赵世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把霖哥儿的头发,下床穿上衣服头发用发带随意一扎去了外头。

  见院里的两个人在打拳,他道:“大早上不用这么勤快,去歇着吧。”

  阮斌收了势,默默道:“以前在少爷院里打拳也不会影响少爷睡觉。”

  赵世安缓慢瞪大眼,等等,他这是被阮斌看不起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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