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错玉

第49章

错玉 其颜灼灼 3614 2026-07-22 10:57

  他的余光一次次瞥过去,没注意脚下的石阶,绊了个踉跄。

  贺云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说:“喝了多少啊,站都站不稳了。”

  不远处的几人都看过来,祝卿予眼中的笑意尚未消散,含情的桃花眼仿佛送了秋波,凌昭琅差点又摔一跤。

  凌昭琅心里莫名焦躁,摆脱了贺云平搀扶的手,说:“没事不用管我。”

  不等贺云平质疑,凌昭琅赶紧说:“我要去茅厕!你就别跟着我了。”

  贺云平不信任地看着他,说:“不会摔进去吧?”

  “不会!你快点回去,义父看我们都不在,又该怪我拽着你不放了。”

  贺云平半信半疑地走开,凌昭琅往前假装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一声呼喊,他回头去望,围在祝卿予身旁的几人陆续散去了。

  凌昭琅定在原地,看着祝卿予与人点头送别,迟迟不能挪动。

  当初在崔玮的寿宴上,也是这样的梅花,人也未变,境况却大不相同了。

  祝卿予从一个谁都能戏弄的戴罪之臣,一步步爬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风过花落,枝叶簌簌作响,祝卿予沾染了一身雪色。他侧目掸了掸肩上的落花,忽而抬眼望过来,目中含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第54章 喜欢你的脸

  凌昭琅没太听清,下意识张望一圈,四周并无他人。他喉咙滚动,不太确定地向前挪动半步。

  风扬起祝卿予的氅衣,柿色的衣摆花儿似的摆动。他手中抱着一只胭脂红釉酒壶,石榴般剔透。在这一瞬,满树冬梅成了春花。

  他的肩膀斜倚着梅树,脸颊飞红,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几步外的凌昭琅看。

  一定是喝醉了。凌昭琅迈着虚浮的步子,想要离开这里。可那目光像钉子,把他定住了。

  凌昭琅见过他冷漠的、温和的、审视的目光,唯独没见过张扬的、肆意的,在这样的目光中,凌昭琅窥见了一丝当年探花郎的影子。

  被摧残的、不复存在的东西,总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后苑不远处便是抄手游廊,其他人的谈话声忽远忽近,凌昭琅躁动的心思也忽起忽落。

  祝卿予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手指一勾,下巴也微微扬起。

  凌昭琅喉咙发痒,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这是祝卿予主动的,就算酒醒了不认账,也不算自己往上贴。

  他深吸一口气,说服了自己,在祝卿予面前停下了。

  浓郁的酒香漂浮着,凌昭琅看向那只精美的酒壶那是御赐之物,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旁人得了这样珍贵的东西,恨不得摆在家里供起来,祝卿予却拿它装酒,还要揣着乱走。

  祝卿予垂着眼睛看他,酒壶抬起,说:“喜欢这个?”

  他的声音并未醉意,凌昭琅立刻感到危险,向后退了半步,目光从酒壶移到他的脸上。

  祝卿予似乎觉得他好玩,勾唇一笑,仰头饮酒,喝罢向他双手一摊看吧,真是酒。

  他平时冷面冷言,距离感十足,即使有着这样一张出尘的脸,也很少有人对他产生非分之想。

  现在面带醉意,似笑非笑地逗弄别人,哪还有一点往日的模样。

  凌昭琅只是闻着弥漫的酒香,就似醉非醉了。

  凌昭琅面颊发热,感受到祝卿予落下来的目光,率先开口道:“这是什么酒?闻着很烈。”

  祝卿予递过酒壶,眉毛一挑,示意他自己去尝。

  那道目光中的戏谑太明显,他若是不尝一口,倒显得居心不良。凌昭琅仰头倒酒,灼烈的酒水入喉,辣过之后满口醇香。

  真是好酒,也是好烈的酒。

  凌昭琅看着酒壶,不经意抬眼看他,说:“你已经能喝这么烈的酒了?身体全好了?”

  “我没喝啊。”祝卿予笑道。

  “我明明看见……”

  祝卿予耸耸肩,不置可否,转身便要走。

  凌昭琅一只手握着酒壶,一只手下意识拽住了那只袖子。

  拽住他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凌昭琅全没去想。面对祝卿予眼神中的询问,他张口结舌了。

  漫长的对视中,凌昭琅越来越窘迫。他不说半句打圆场的话,也不挣脱走开,用他美丽的眼睛直盯着看,好像盯着什么猎物。他不肯后退、也不前进,只是注视。

  凌昭琅匆忙别开脸,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张脸上移开,才想起自己手中的筹码,“你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祝卿予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他问道:“会是我想知道的吗?”

  “当然。”

  “这样。”祝卿予看向自己袖口的那只手,说,“你想要我用什么来换你的消息?”

  “我和你交换。”凌昭琅说。

  凌昭琅的神志终于回笼,一把撤回手,说:“是你叫我过来,并不是我想见你。”

  祝卿予眉毛微挑听到不以为意的话时,他就会有这样的细微表情。他说:“你一直看我,我以为你就是为了对我说刚刚的那些话,难道不是?”

  他斜倚着的身体摆正了,向前走近一步,俯视着凌昭琅,轻声说:“这么久不见,我以为你该想我了。”

  凌昭琅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充满蛊惑意味的艳丽面孔,嘴唇受刺激般颤动着,连个音调都发不出来。

  冰凉的手指拂过他发热的脸颊,停留在他的唇角。

  指腹蹭过下唇时,凌昭琅几乎开始发抖,他马上就要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张嘴含住这根手指时,那只手拿开了。

  凌昭琅泄气般踉跄一步,垂着头闭了闭眼,汗珠从额角滚落下来。

  再抬起头,那道鲜亮的人影消失了,自己手里还捏着那只珍贵的酒壶。

  又被他戏耍了凌昭琅懊恼地甩了甩头,恨不得把这只酒壶扔出去摔个粉碎。

  不管祝卿予什么意思,这只御赐酒壶也得还回去。

  凌昭琅悄悄派人过去知会了祝蓝春,虽说为了掩人耳目从后门进入,相比深夜翻窗,也算是光明正大。

  祝蓝春对他的造访十分欢迎,赶走了下人,三人在饭厅里吃了顿晚饭。

  凌昭琅公事公办地还了酒壶,席间他一次都没有正眼看向身侧的祝卿予。

  祝卿予穿了身豆绿色的长衫,腰间一条杏粉色腰带,长长地垂落下来,显得随意极了。

  真是见了鬼了,难道真是病好了,人也爱上了鲜亮的颜色,都是凌昭琅以前没见过的衣裳。

  祝蓝春见他们谁也不和谁说话,劝道:“朝上是朝上的事,现在又没外人,没必要不声不响的吧。”

  凌昭琅摆出笑脸,对祝蓝春说:“我们做的事不光彩,遭人瞧不起也是应该的。祝大人是清白的天子门生,当然不能和我们这种人扯上关系。要不是惦记大娘,我也不敢上门讨嫌。”

  祝蓝春神色稍正,说:“不过都是讨生活,你怎么说这种话糟践自己。”

  凌昭琅垂着脑袋不作声,目光悄悄一瞥,又抬起头,好像忍了多大委屈似的,说:“是,以后不说了。”

  祝卿予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看向深受感染的祝蓝春,辩解道:“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凌昭琅忙说:“是我自己说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祝蓝春摆摆手,看着他们直叹气,说:“行了,各有难处。”她的目光轻飘飘落在祝卿予身上,说:“不管之前有什么事,今天总要给个好脸吧。”

  凌昭琅几乎把脸埋在碗里,才能掩住满脸得逞的狡黠之色。

  祝卿予看了会儿这颗憋笑的脑袋,“我们有事要说,先回屋了。”

  他说罢就站起身,一把拽住凌昭琅的衣领。

  凌昭琅一口饭都还没吃上,光顾着报几日前的逗弄之仇,还没高兴自己扳回一成,就让人拎走了。

  当着祝蓝春的面,他也只能顺从地跟到房中。房门一关,真笑假笑都消失,两人静默地对面而站,目光中都有些警惕。

  凌昭琅知道和他直面相抗不会有好果子吃,索性大喇喇地在茶桌旁坐下了,说:“你这么急啊,想知道我查到了哪里。”

  祝卿予抱着手臂看他,说:“无非是和七殿下有关。”

  “可以有关,也可以无关。”

  “哦?可以议价?”祝卿予转身走远几步,在床边落座。两人相距远了些,目光中的鬼心思也因为距离而看不分明。

  凌昭琅想看祝卿予作为七殿下的讲官,对于投毒案的态度。可这人对待任何事都一派的云淡风轻,还走得那么远,想窥看他的神情都难。

  “看你想要什么。”凌昭琅把话抛回去。

  床帐旁传来一声低笑,说:“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也许祝卿予已经看透了他的把戏,知道他在故弄玄虚,不过是想摸一摸宫里那位的想法。

  又或许这样悠闲的心情就代表了宫里的态度,圣上从一开始就打算护佑他的小儿子。

  又或者祝卿予像往常一样,用他那张脸搅乱旁人的心绪,以此掩人耳目。

  到底哪种猜想是对的,凌昭琅不敢冒然去赌,毕竟他只有这一条小命,还是千辛万苦捡回来的。

  西斜的阳光洒进屋内,凌昭琅站起身,阳光从他的发顶劈射下来,他向里走,阳光挂在他的背上,渐渐流淌下去,彻底留在了身后。

  祝卿予睡得浅,卧房挂着厚重的帘子,凌昭琅掀开一层,放下一层,才走到床前。

  “那天在宫里,你都做了什么,还记得吗?”凌昭琅依偎着他的腿边,缓缓盘坐下去,仰着头望他。

  祝卿予俯首看他,说:“当然记得。”

  “为什么……”

  “为什么?”祝卿予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说,“什么事都要有原因吗?”

  “应该有。”凌昭琅垂着眼睫,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祝卿予的手指沿着他的下巴滑上脸颊,在他的唇旁徘徊,引诱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却又不让他真的触碰到。

  “那这又是为什么?”

  凌昭琅抬起渐渐迷醉的双眼,疑惑地看过去。

  “总想咬我的手,是为什么?”

  每当手指来到唇边,就能瞧见尖牙下跃跃欲试的舌尖。

  凌昭琅歪头用脸颊贴住他的手背,眼睛上扬着看他,有些挑逗意味,说:“你的脸很好看,你这么看着我,也是因为喜欢我的脸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