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厕所吗？”路倏问钦江。

　　钦江正捣鼓自己的电话手表，闻言摇头。

　　“那你在这等我，”路倏说，“马上回。”

　　钦江抬首，平静地盯着他背影离去，下一秒，自己往反方向走了。

　　老洪在批改作业，听见敲门声，抬头见是钦江，还挺惊讶。

　　“进来，别站门口。”老洪招手，“怎么不去吃饭？”

　　“老师，我不换，座位。”钦江一句废话没说，单刀直入。

　　他有些着急，担心陈茹已经和老洪提过了。

　　老洪没反应过来，愣住了：“......什么换座位？”

　　“陈老师，要给我，换座位。”钦江重复道，“我不换。”

　　老洪放下笔，认真看着他：“陈老师为什么要给你换座位？”

　　钦江不说话了。

　　洪瑞知道这个学生有点特殊，并不强迫，只是慢慢引导说：“是不是被老师批评了？”

　　犹豫了会儿，钦江点头：“嗯。”

　　“路倏和你讲小话？”老洪问。

　　“不是。”钦江否认。

　　“那是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钦江和老洪对视，须臾后，只说了四个字。

　　“我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担心路倏找不到自己，他强硬道：“我只接受，和路倏，同桌。”

　　老洪叹了口气，明白一时半会儿问不出来，只安抚说：“这事不着急，你先去吃饭，我暂时不会调座位，你不用担心。”

　　钦江说了句谢谢老师，遂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路倏靠在走廊边，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钦江走进，拍了拍他：“yan，走了。”

　　路倏掀起眼皮，神色不冷不热：“去哪儿了？”

　　“老洪，找我。”钦江说得面不改色。

　　“是吗。”

　　路倏声线平淡，没有起伏，仿佛只是随口一应。

　　不带感情的目光从钦江微抿的嘴唇，慢慢移到弧度漂亮的眼角，最后停留在他身侧的手背上。

　　如同审视一般，却又像在观赏。

　　钦江指尖动了动，在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里，握住了路倏手腕。

　　“yan，我饿了。”

　　“走吧。”路倏抽回自己手腕，插进裤兜转身，“你姨姨在食堂等了。”

　　钦江几步跟上，他能感觉出路倏情绪不对劲，并非生气，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钦江语言贫瘠，讲不出什么好听的，斟酌半天，也只是伸了伸手，拽住他校服衣角。

　　笨拙的说一句：“yan，别不，开心。”

　　语气里含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焦虑。

　　路倏回头看了他一眼，僵持片刻，终归还是软下脾气，放慢了脚步。

　　他刚才去厕所时，厕所里排着长队，不想等就原路返回了，谁知恰好看见钦江进了办公室。

　　出于好奇，他在门边站了会儿。

　　钦江找老洪干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是以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上午陈茹对钦江说了些什么。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那更多的，是对陈茹多管闲事的生气。

　　而对于钦江，他下意识瞒着自己，且游刃有余撒谎的行为，路倏有的只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非要形容的话，或许能叫委屈。

　　像是从小玩到大、亲密无间的朋友，突然间对你有了秘密，甚至还和另一个人走得更近了的那种委屈。

　　一股说不上来的郁闷憋在心口，不清不楚，无端让人烦躁。

　　可反过头来想，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是脑补过度。

　　路倏不是个矫情的人，想不明白就懒得想了，任其放纵了会儿，甩了甩胳膊平静说：“没事，走吧。”

　　“到哪儿了？”沈含盯着后视镜，方向盘打了个转，冲蓝牙耳机里说，“你们学校中午人太多了，车没地方停，你和钦江直接出来，出门左转那个路口，我在这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