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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没有当捞男的义务 赏心心 5523 2026-07-22 10:55

  虞清念不轻不重哼了一声,“我可不会因为一支表就原谅你。”漂亮的眼睛转动间顾盼生辉,腕表很快被他妥善收好,塞到了自己包里,看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他拿手隔着包在那个凸起的方盒子上拍了拍,像拍小孩睡觉一样,露出满意的表情,眼睛弯成月牙。

  “生气是因为那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我想有你参与,因为你是最重要的人。”收到礼物,虞清念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也会哄人了也会撒娇了,抱住陆诏的手臂道,“我弹琴就是想弹给你看的,奥利兹金奖不重要,你看到我得奖的那一刻才有意义。”

  陆诏摸着少年的手背,在他左手指骨处那颗淡色的小痣上流连,“那不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虞清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名贵的袖扣在他手底下旋转,过了几秒他才勉强扬起嘴角,问他:“那什么时候是?”

  “遇见我的那天。”陆诏回答的很笃定,低沉自信。

  从背负父亲巨额债务走投无路的贫困高中生,到在奥利兹殿堂演奏的璀璨音乐明珠,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天,成为陆诏手中金丝雀的那一天。

  虞清念听见他那么说,垂下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陆诏捞起他的腿弯,把轻飘飘的人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低声道:“你并不喜欢听到我那么说,对不对?”

  认真的话语落在耳畔,“如果我不在,一切就没有意义,那么之前练琴付出的时间精力努力算什么?培养你付出的心力算什么?”陆诏盯着他的眼睛。

  “念念到底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只是说出来哄我的谎话?”陆诏拨弄着少年脖子上戴的银色项链,方形的银牌精致复古,中间花纹交叠勾勒出来的字母形状深深镌刻。

  平静的话语里含着重重的危险,往左往右都是陷阱。说这是骗他,肯定是不行的,陆诏最讨厌别人骗他。说自己就是那么想的,不是很热爱钢琴和音乐,也没有很重视陆诏为自己规划的事业,这都是拿来讨好他的工具玩意儿……

  那就更不行了。

  如果小时候每个人都喜欢玩芭比娃娃,那么陆诏对于娃娃的爱好还要更深一点,他不满足于只是打扮装饰,按自己的喜好安排娃娃的发型、安排他日常的生活和行程,他还要计划娃娃的未来,要让这个由他一手打造的娃娃按他想要道路进步、发展,取得他内心度量衡上的成功。

  把曾经深陷泥淖满身伤痕急需拯救的脆弱少年,打造成音乐殿堂的璀璨明珠,这种满足感和救赎感,虞清念不是第一感受人,他背后的陆诏才是。

  对陆诏来讲,自己就是那个可以任他摆布的娃娃,虞清念从最初就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尤其陆诏还是一个商人,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都是需要等价交换付出出去的。

  契约的第一条就是,虞清念必须按照陆诏的要求生活。

  陆诏要求他要是一个有上进心的、热爱弹琴的、自强不息的、不会被命运和苦难打倒的人,他能得到奥利兹金奖一定会是骄傲喜悦的,而不是把自己视作信仰的音乐,变成为了讨好别人就能随意贬低的东西,这个人就算是陆诏也不行。

  热爱要是纯粹的,虞清念也要是纯粹的。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街上的霓虹灯映着玻璃窗上陆诏的倒影,英俊成熟的面孔在不断变幻的灯光下显得变幻莫测。

  下雨了,市中心在堵车,外面的世界模糊不清,车内的气氛也显得沉闷粘稠。

  虞清念垂下的睫毛颤了颤,两害相比取其轻,“对不起,我说谎了。”

  他依旧保持着坐在陆诏怀里亲密依偎的姿势,但对方的体温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此刻他的大脑飞速旋转,提前演练出了一百种陆诏问责的方法。

  陆诏放在人大腿上的手指微抬,指向旁边座椅的方向。

  虞清念咽了下口水,从他腿上下来,坐到了另一侧和人面对面。

  “我检讨,刚刚确实说的不是真心话。”虞清念并着膝盖乖乖坐好,望向陆诏认真说,“奥利兹金奖对我的音乐生涯来讲很重要,不管你在不在看,那都是我努力的成果,对我意义重大,能得奖我很开心。”

  “但我同样也很遗憾,领奖的那天你不在观众席,虽然它对我意义重大,但是没有你在场,我觉得它的意义缺失了一块。”虞清念的眼睛清澈,但泛起波澜,“我很想你能来,然后给我夸奖,在第一时间,这才是我最想要的奖励,而不仅仅只是一块表。”

  “所以骗你说得奖不重要,你才重要,其实我想说的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在工作和我之间选择工作了。公司没有你不行,我没有你同样也不行…”

  他语气认真,只有攥着衣角的手指泄露出了他的紧张。

  陆诏面无表情听他说,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才突然笑了一声,原本眸子里冷凝成冰的水雾化开,向前倾身问:“这句不会也是为了哄我高兴骗我的吧?”

  “你爱信不信。”虞清念转过头去抠前面抽纸盒里的卫生纸,手指无意识用力,把纸巾撕成一条一条的的流苏。

  浅灰色的针织背心和有些微长的头发衬得他看上去柔软脆弱,但笔直的后背和不肯弯落的后颈却又坚韧。陆诏双腿交叠,把搭在上面的那只脚朝他晃了晃,剪裁得体的西裤朝上移动一截,露出鞋面上那个明显的球鞋印子来。

  在一张床上睡过那么久,玩过那么多次,虞清念当然能瞬间理解他的意思,手指底下就是纸巾,他攥了攥手指,小声说不要。

  陆诏的胳膊支在膝盖上,撑着头去看他,把皮鞋又往他那边送了一些。

  “谁踩的谁擦,很公平。”

  虞清念脊背上的骨头凸起,刚想反驳说你也踩我了,结果垂头一看,自己的鞋子上半点印子也没有,陆诏穿的是他妈的新鞋,一路坐车根本鞋底没灰,自己在学校走了一路,怎么可能跟他一样留不下印子。

  心底暗骂几声,虞清念不情不愿磨蹭了一会,抽出一张纸巾叠了叠,攥在手里朝那只黑色的皮鞋表面擦去。

  岂料陆诏一闪,纸巾从鞋尖滑落。

  “打算坐着擦?”疑问句的尾音拉长,暗示性的内容通过低沉的声音传到虞清念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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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

  第3章

  绿灯转亮,前方的车辆走慢了片刻,后面响起来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催促声交叠起来,跟催命一样让人心烦。

  陆诏的催促却是不紧不慢的,他只是用视线从上往下在虞清念的脸上流连,纯手工定制的皮鞋细腻,泛着暗暗光泽。

  虞清念的脚趾蜷缩,咬住一点鲜艳的下唇。

  不宽不窄的鞋尖微微上抬,陆诏眯了下眼睛道:“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不老实勾引我,你不觉得该接受一些惩罚吗?”

  虞清念低下头,胸前的银色吊坠朝前滑落翻转,方形的小牌子上镌刻着花体的英文字母。他双手捧着那个小方牌,慢慢朝前递到陆诏跟前,不像只是献上吊坠的姿势,更像献出自己,通过示弱来延长被惩罚前的时间。

  微颤的睫毛簌簌扇动,在车窗外的路灯照射下,投射出一排浓密的睫毛影子,印在眼下,在莹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陆诏靠在后倾的椅背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又长又直,勾住他脖子上的链条在指头上绕了两道,朝前一扯。

  虞清念瞬间仰起脖子,朝陆诏的方向迎过去,下垂无辜的眼睛晕开一层水雾,直愣愣望着人,凸起的喉结在银链子的收紧之下微微滑动,浅浅的窒息感让红霞逐渐爬上脸颊。

  “跟我耍什么小聪明。”带着气声的低语,暗含危险。

  车子已经停下,在郁郁葱葱的树木掩盖之下,正正好停在车位上,路灯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少年脸上,莹白的皮肤在光下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只是由于呼吸不畅,眼尾那抹红一直消散不去,他仰着头小声说着求饶的话,银色链子缠绕在脖颈处,让人不自觉张开嘴巴呼吸。

  柔软的浅灰色针织马甲衬得人软绵绵,虞清念手虚虚攥着拳,想推开陆诏扯自己链子的手,又不敢,只能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深色的西装上,凸起的指骨上面那颗小痣格外显眼。

  陆诏放开手中的链子,递上一张纸巾,“擦。”

  虞清念嘴边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从人手中接过纸巾后,低着头作势往下探去,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在陆诏鞋上又狠狠踩了两脚,打开车门毫不犹豫跳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隔着覆盖了细小雨滴的玻璃车窗,可以看见虞清念张嘴放肆大笑的模样,他的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媚,鲜活又生动,正对着陆诏举起大拇指做了个往下的姿势。

  白色的板鞋踏在地上浅浅的水坑里,荡起小小的涟漪。

  陆诏看着自己鞋子上多出来的脚印,扯出一个无奈又包容的笑,摇了摇头。

  松竹轩作为一个会员制私人会所,环境如其名,繁茂的植物和青竹到处都是,清幽又静雅,每走一步看到的景色都大有不同,但这样也有个缺点,就是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

  在虞清念第三次路过一排貌似一样又说不上哪里不同的竹林时,头顶被手指敲了个爆栗。

  他皱起眉转过头已经准备好大骂了,但当看见陆诏那张熟悉的脸时,脱口而出的话立马转了个弯。

  “你长没长……啊哥!你长、长得好帅”他重重点了个头,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话真实性一般,圆圆的眼睛里装着一丝怯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朝下瞥去,但天太黑了,他看不清陆诏的鞋被自己踩成什么样了。

  陆诏下颌微抬,对他的夸奖说了声谢谢,捞着晕乎乎的虞清念调转方向来到约定好的包厢外。

  竟然没生气,虞清念一边笑着跟校长和一众今天见过但不认识的人问好,一边偷偷去瞥陆诏。

  他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今天惹了他竟然就被轻飘飘放过了吗?人的忍耐程度一定是可以锻炼出来吧,就跟扩容一样,那他再闹腾一点,陆诏会不会修炼成忍者啊。

  虞清念深以为然,正在为自己的想法偷笑的时候,就被身旁的陆诏拍了拍手肘。

  “这位是周教授,你不是一直说喜欢周教授的书吗?今天有机会接触,可以多向他请教。”陆诏朝虞清念示意坐在他旁边的人,眼神略过桌上的酒杯。

  虞清念眨了眨眼睛,看见陆诏朝他动了动嘴唇,无声说了个名字,就立马反应过来,端起桌上的酒杯朝周平倾身,脸颊上浅浅的梨涡露出,用亲切又敬仰的语气说:“周教授好,我叫虞清念。”

  “请教不敢,虞同学的名字倒是如雷贯耳。”

  周平跟他碰了一杯,一开始只是看在校长的面子上出席这个酒局,毕竟他之前欠校长一个人情。

  他一向看不上这些商人资本家,年轻的时候他学的是马克思,对于“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深以为然,但陆诏又确实为S大捐赠了新楼、设施,以及设立了励志奖学金,就算是为了学生,他放弃了一些风骨参加今晚的聚会。

  对眼前这个和陆诏关系暧昧不清不楚的小孩,他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小小年纪就想着攀附别人获得一些利益东西,他很瞧不上这类投机取巧的人。

  但听见这个看起来年轻稚嫩的青年,竟然真的能对自己出的第一本得意之作谈论引用,那言辞之间的激动和敬佩做不了假。

  周平一开始是靠在后面听虞清念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听他谈起自己的求学经历、学音乐的初衷和抱负,甚至最开始走上这条道路都是因为自己时,心中还是泛起了涟漪。

  虞清念眼神清亮,语言诚恳:“我在高三的时候读完您当时的三部曲,最后一本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您写道:‘有的人是醒着的,有的人是沉睡的,文学和音乐都是能唤醒人沉睡心灵的宝藏。’当时给我很大震撼。”

  周平倾身,望向虞清念的眼神带上了专注,随口道:“但时代变了,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欣赏这些,毕竟…”

  虞清念和他异口同声,说出了一句七言诗。

  那是周平在自己出版的诗集上作的诗,他如今作为文艺界的政客代表,忙于工作,不像之前有那些闲情逸致可以作诗,大家对他的恭维和评价也更多的偏向于他做出的实绩,而非文学和思想上的成就。

  那本诗集非常冷门,甚至只印刷出版了一次,那首诗更是不起眼,是他游历时看遍祖国大好河山写的句子,作为得意之作写入诗集,没想到排版的时候放在了那么靠后的位置,他没法跟人家出版社生气,毕竟周教授是一个不喜欢名利浮华的文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得意的诗没放到主打位置就生气呢?

  这还是第一次,他生出有知己的感觉,面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面对他有尊敬却不谄媚,甚至和他灵魂共振,在同一时刻脱口而出自己二十年前写下的一句诗,已经被所有人忘却的诗。

  周平看向虞清念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

  桌上酒过三巡,大家逐渐放松开始谈一些家常,谈及虞清念加上最近获的奖项,校长与有荣焉,说陆诏培养的好。突然有人轻声和身边人谈论这个虞清念和陆诏到底是什么关系,原本只是小声交谈,但桌上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这句话放大,飘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虽然场上大家或多或少都对这个问题好奇,但是关系一词,别人不说请,就没有上赶着问的道理,说不好就会触发一些禁忌。

  眼见桌上氛围变得尴尬,陆诏抬起手把胳膊搭到虞清念的椅背上,说:“家里小孩不喜欢生意上这些事,就对音乐感兴趣,还有一年就快毕业了,想跟各位前辈取取经。”

  校长接话道:“小虞在钢琴上可是天才,陆总太谦虚了,这要是我家孩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虞清念嘴角微扬,用一种“你听见了没有夸我了”的表情望着陆诏,用手背抵了抵陆诏的胳膊低声说:“我想吃那个螃蟹。”

  刚刚一直在和周平聊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从之前恶补的周平著作里翻找能派上用场的东西,还要装作是不经意说出的,可把他累死了,不吃点好吃的难以慰藉心灵。

  而且就周平那个诗,人家出版社不给他放突出位置也是好心,要不然周教授这文学水平,真要在大家心中打一个问号了。

  虞清念也是在查找周平资料的时候,无意之间看过一篇关于他的文字访谈,其中他流露出了对自己诗作的自恋,所以虞清念把他的冷门诗集也加入了资料范围之中做功课,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陆诏挽起袖子,拾起一只膏肥饱满的螃蟹上手剥,校长微愣了一下,说:“有服务员,陆总要不要……”

  “不用,别人剥的他不吃。”陆诏云淡风轻,灵活的手指几下就把蟹肉完整剥出,堆叠在壳中放入虞清念面前的盘子里。

  就在虞清念想要去拿的时候,蟹肉被勺子挖起送到他嘴边。

  虽说已经习惯了陆诏喜欢喂他吃饭的癖好,但当着那么多人,虞清念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别扭,抿着唇说:“我可以自己来…”

  “壳太锋利,你会划到手。”陆诏动作没变,语气间是温柔的不容拒绝。

  他又不是不会用筷子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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