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虞清念啊呜一口吞下鱼肉,晃了晃脚说:“罚你给我买台相机!我最近看上一个,但是有点贵。”
“多少?”
“八万。”他比了个手枪的手势,放在下巴上,尖尖的下巴正好卡在虎口里,脸肉微嘟。
陆诏眼睛都没眨,“买,给念念买东西怎么能算惩罚,是我的荣幸。”
虞清念斜眼看他,像是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来把这个吃了,给你买三个都行。”陆诏勺子里翠绿的炒菜心刚一送到虞清念嘴边,就被马上推开。
“今天早上就没有摄入蔬菜,把这口吃了,晚上可以不用吃。”陆诏没有由着他的性子。
虞清念左顾右盼想要从他身上下来,被捏了把腰间软肉,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动了,只能嘴上逞能:“哎呀,他们家青菜做的不好吃”
“这三个,选一个。”陆诏抬手在三盒不同餐厅做的不同青菜上画了个圈。
虞清念垂下眼睛耷拉着眼皮,最终还是选择吃陆诏手里的那个。
“也没有很难吃吧。”陆诏又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嘴里,眉毛上挑,“这是他们家招牌菜。”
虞清念扁起嘴用脚踢他小腿:“我要喝汤,快一点!”
一碗玉米排骨汤下肚,他觉得自己灵魂得到了升华,往后靠在陆诏的肩膀上发饭晕,小声嘟囔:“你是变态。”
“什么?”陆诏没听清。
虞清念凑在他耳边大声道:“我说你是变态!”
在陆诏去捉他的前一秒,虞清念就飞快从男人怀里跳出来,一溜烟跑到办公桌前,他跨着骑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 ,把自己藏在高大的椅背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陆诏。
见男人没有来抓他的意思,虞清念转过来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陷入办公椅内,拿手点了点鼠标,不经意问道:“我可以玩你电脑吗?”
“可以,吃饱了?”陆诏正在把他吃剩下的米饭送入嘴里。
“饱了,不过那个焦糖布丁要给我留着,等会儿吃。”虞清念盯着眼前屏幕上密码错误的地方问,“密码是什么?”
陆诏拿纸擦了下嘴,随口道:“20210722。”
不对啊,这个前男友郁白不能是2021年出生的吧?还是他们这天分手的?
虞清念脸颊微鼓,手指敲响键盘,回车键按下后登陆进去了。
“我还以为密码会是我生日呢。”他装作不开心瞥了一眼陆诏。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诏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望着他平静说:“你不记得这天是哪天吗?”
虞清念默默撇嘴,心想你们分手的日子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所以说每一年这一天我送你礼物的时候,念念不知道为什么,对吗?”陆诏站起身走向他,眼镜反射出一片光,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今年夏天我跟你去斐济过纪念日的时候,念念说会永远记住这一天,也忘记了,对吗?”
平静的话语底下埋着要撞上船头的冰山,虞清念望着朝他走来的陆诏,大脑飞快运作。
纪念日,纪念日!陆诏说的不会是…
他第一次遇见陆诏那一天,那一年,那个一天已经快要过完的雨夜。
白色的贴身衬衣显得人身材轮廓清晰,陆诏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虞清念彻底圈在了他和椅子中间,左右无法逃脱。
“忘记了,还是骗我才说记得?”从上往下的视角,压迫感很强,虞清念被压在椅子里,原本照射在他身上的阳光也被陆诏遮挡,他面对男人的审视和阴晴不定,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嘴角缓缓上抬,像是丝毫没感受到压力,反而像谈论今天天气一样说:“我刚刚吃太撑了,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伸出胳膊挂在陆诏脖子上,努力仰起脸在人下巴上亲了一口,“真的,怎么可能忘记你救我的那一天。”
圆圆的眼睛微弯,里面没有害怕全是如春水般的爱意,“我以为你会设成我的生日的,这个我也很满意,别这样看我,你好凶。”
陆诏冷着脸起身,被扯住了衣角。
“你亲亲我好不好,刚刚吓到我了。”少年的胳膊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半截手指,就这样像个小尾巴一样攥着陆诏的衣角不松手,他嘴唇微翘,像被抛弃的委屈又可怜的小猫,明明是他的错却表现得像是受害者一样。
陆诏左右捏住他的脸颊,少年的嘴不受控制被挤扁,懵懂的眼睛望着他,随着男人手上的动作嘴唇不断开合,像小鸡嘴一样。
“唔…干嘛”虞清念被捏着脸口齿不清,挥动袖子去推陆诏结实有力的手臂,一点都没推动。
“我有点生气,你知道是什么原因。”陆诏没跟他玩什么过家家游戏,也没理他装可怜的样子,只是平静陈述心情。
虞清念立马不动了,垂着睫毛乖巧任他揉捏自己的脸。
深色的办公桌上被阳光照到一半,文件盒陈列在前方,上面的标签对的很整齐,黑色的固定电话连着长长的线。陆诏的桌子上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跟他本人一样冷,又不近人情、说一不二。
“喂你吃点别的好不好?”陆诏用拇指上下蹭过虞清念的嘴唇,又戳着那个小小的酒窝让它显形。
虞清念眉头微蹙,抿唇想摇头,但被捏住了脸,被陆诏的手带着被迫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陆诏轻笑:“真乖,下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得很紧,窗帘也被拉上了一半,桌上的兽型香插上燃烧着还剩三分之一的沉水香,细细的烟雾缥缈弥散,让陆诏的脸处在朦胧中看不太真切。他眉眼沉沉,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眼皮微垂,小臂上的青筋由于衣袖挽起而外露,浑身散发着满足后的慵懒。
一只手攥住他的西裤摇晃,虞清念头发被揉乱了,眼眶泛红,微微张着嘴,里面满满的东西快要从嘴角滑落,他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哭声,扯动陆诏的裤角乞求关注。
陆诏瞥了他一眼,娇气作闹的少年如今乖得连话都说不出,生怕嘴巴漏了又要挨罚,红红的眼眶里那双眼睛如同沁水的黑珍珠,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乖怯又可怜。
“好吃吗?”陆诏声音微哑。
虞清念连忙点头,用上目线注视着人,时不时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原本青涩的身体沾染欲念后散发出甜美的芳香,像一口咬开的青苹果。
陆诏嘴角微勾,恶劣道:“那咽了吧。”
“呜”虞清念瞬间哭出声,前后晃了下腰,睫毛尖上挂着的泪珠滴落,脸颊微皱,空气中传来“咕咚”一声。
一道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又被粉红的舌尖舔回去。
“小猫一样。”陆诏伸出两指勾了勾他的下巴,把虞清念抱起来,没注意到对方听见“小猫”两个字的时候变化的眼神。
盛宜敲门的时候,虞清念正窝在陆诏怀里吃焦糖布丁,连勺子都不自己拿,手里捏着陆大总裁的眼镜晃来晃去,一会儿戴在自己眼睛上朝外看,一会儿又嫌陆诏喂他太慢,噘起嘴瞪人家。
听见敲门声,他一把抢走陆诏手上的布丁,跑到对面的沙发上坐着。
他看见盛宜站在陆诏办公桌旁汇报明天会议的日程,陆诏只要开口说几个字,盛宜就能理解他的意思,说马上安排或者调整方案再汇报,两个人一来一回交流工作的样子,融不进别人插半句话。
虞清念忽然把吃了一半的布丁扔在了地上。
他是随手就可以丢的流浪猫,盛宜是那个并肩作战的伙伴,郁白是心里不能忘的白月光,呵呵。
布丁“咚”的一声动静不算太大,但还是引起了陆诏的注意,他看了虞清念一眼,对盛宜摆了摆手,“我下午有事不在公司,让他们明天再来。”
盛宜点头,抱着文件离去,淡紫色的裙角消失在门外。
陆诏转头对虞清念说:“捡起来,不可以那么没有礼貌。”
“她很漂亮,裙子也很好看,是不是?”虞清念把翻掉的布丁捡起来,修剪整齐的指甲抠着卫衣上垂下的带子。
陆诏眉头微皱:“你喜欢她的裙子的话,可以给你买。”
虞清念磨了一下牙,“不止裙子让人喜欢,盛宜姐姐温柔、亲切又有气质,工作起来效率也很高,待人接物都让人很舒适,哪里都很让人喜欢。”
陆诏歪了一下头,站起身朝虞清念走过去,边靠近边问:“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她那样的?现在不喜欢哥哥,开始喜欢姐姐了是吗?”
“啊!”虞清念被掐住腰间软肉,笑着尖叫躲避,被陆诏扣在怀里逃脱不得。
“但念念要失望了,盛宜不喜欢男生,你达不到她的要求了。”陆诏朝他卫衣下摆抓了一把,“要不我帮帮念念,问问她如果没有这个,她要不要考虑考虑你,嗯?”
“啊别捏!”虞清念被他弄的脸通红,扭着腰在陆诏怀里挣扎,“我错了,我错了!放手!啊…”
“喜欢谁?”
“喜欢哥哥、喜欢陆诏哥哥呜呜放开我”
心里的别扭劲瞬间烟消云散,虞清念在陆诏怀里挺身仰头逃脱,又被弄的又痒又想笑,在一个挣扎起跳的时候,他看见陆诏办公桌前摆的一张照片,黑白色的,是自己在奥利兹弹琴的时候摄影师拍完放到报道上的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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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后天还有,情人节快乐!爱大家
第21章
阵阵琴声响彻整间教室, 深咖啡色的丝绒窗帘随着窗边的风微微飘动,底下坐了几个这次劳克斯来华开课收的学生,课程流程是学生轮流上台先弹一首自己拿手的曲子, 劳克斯会就这首曲子谈他们各自的问题, 然后一对一讲解授课,其余没轮到的也可以旁听。
虞清念排在中间,在他之前已经听了两个学生弹琴,经过选拔来上课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但劳克斯依然会用绅士温和的语言毫不留情讲出批评的话, 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英语。那双一开始看起来像绿欧珀的眼睛,现在感觉像是蝎子尾巴上的毒, 他提出的问题刁钻却一针见血。
在听到虞清念自我介绍的时候,劳克斯看着手中的简历,抬了下眼皮。这就是他之前的同门师弟提起的那个天才,不过能让他听琴的可都是天才, 他的老师、他的学生, 无一不被称之为钢琴天才。
细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虞清念心无旁骛弹了一首贝多芬的月光,三个乐章情感跨越巨大, 劳克斯握着笔记下他听时的评价,但当演奏到最后一乐章的时候, 狂风骤雨般的强弱对比像是砸在了每个人心上,劳克斯的笔尖微颤,迟迟没有落下。
一曲终了, 虞清念从琴凳上站起来,对劳克斯鞠了个躬。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望着他,迟迟不语,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像很痛苦。”
虞清念微微一愣,突然笑了:“先生,你是第二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第一个也是听完你弹这首曲子之后说的吗?”劳克斯问,金发碧眼以及低沉绅士的发音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虞清念点点头。
他第一次踏进陆诏的家,掀开那架钢琴的盖子,坐在窗边给陆诏弹的第一首曲子就是月光。
当时在花园修剪树枝的园艺师、正在准备午餐的厨师、穿着一丝不苟西装的管家,都在他弹完后露出惊讶和赞赏的表情,笑着为他鼓掌。
但陆诏却盯着他的眼睛问:“我给你什么才能不痛苦。”
当时他说是钱,只要给我好多好多钱,给我金山银山,我就不会痛苦了。但当时他并不知道,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有了好多好多钱,还想要好多好多别的。
劳克斯看他点头,又说:“我是因为对这首曲子了解、技艺纯熟,而那个人大概是因为能听懂你的心。”
“但除了第三乐章,前面的处理不好。”劳克斯从技巧到情感,给虞清念说了很多,“音乐走到最后其实是在表达自我,表达自我的第一步是认清自我。”
“他们的问题都不是很大,有人技巧不够,有人细节处理不好,有人机械没有感情,但是你,问题很大。”劳克斯对虞清念说,“你把握不好风格,太自我。”
虞清念没说话,但也没接受,只是眨了下眼睛。
劳克斯笑起来,“我的老师也说过我有同样的问题,但又怎样?我的音乐当然属于我。”
虞清念嘴角上扬,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瞳孔折射出玻璃珠般的咖啡色,不像原来那么黑。
他为什么喜欢劳克斯,就是因为他的个人风格很明显,弹琴的呼吸感也强,那种渲染性是铺天盖地的、让人窒息的,今天看来,劳克斯确实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他的曲子和他自己,完美重合,如风般自由,如火般热烈。
鱼缸里的水泛起波澜,红色的金鱼甩着尾巴游来游去,教室里再次响起音乐,虞清念望着坐在钢琴前手指快到看不清的劳克斯,突然记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远方,还是在故乡。
他看过很多劳克斯的录影、直播、音乐会,但距离那么近听见钢琴的共鸣,还是第一次。
流畅如月光的前奏照在钢琴上,翻飞的手指像是白鸽扑腾翅膀,在虞清念的心头飞起。
第一次课结束,虞清念久久不能回神,他没上过这样的课堂,也没和音乐道路上的偶像那么近交流过,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他当然不会大言不惭说自己和老师是什么知音,但无论是谁,在发现心中偶像是那么践行他心中所想,形象一如自己心里想象的那样时,都会激动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