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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没有当捞男的义务 赏心心 5374 2026-07-22 10:56

  虞清念推他推不动,只能抖着睫毛望着人越凑越近的脸,拒绝的话含在嗓子眼里,还是被那张熟悉的嘴唇吸引住了目光。

  呼吸的热气已经交缠在一起,虞清念抓住陆诏的大衣扣子,慢慢仰起脸,唇瓣微张。

  就在唇瓣即将相贴之时,突然有一颗小石子从后面被抛过来打在了陆诏的小腿上,二人动作一顿,往后转头看去。

  第38章

  季风手上还贴着胶布, 握着地上的碎石子就朝陆诏扔去,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冲着另一边喊:“清念!你快跑!”

  细碎的石子辨不清方向, 也有几颗命中了虞清念, 陆诏敞开大衣挡在少年前面,垂眼看向身旁人的脸。

  “等一下!”虞清念冲着季风喊,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的病在这里,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去跟他说两句?”虞清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跟陆诏解释, 眸光微动。

  得到陆诏的颔首,少年连忙跑过去拉住季风的手臂, “你为什么要打他?”

  “我以为你刚刚是在跟我求救,你就这样。”季风模仿着刚刚虞清念朝他挤眉弄眼的表情,抿着嘴有些无辜。

  虞清念瞥见他的手背上的胶布上晕开血迹,皱了下眉毛, “你刚刚在打针吗?”

  季风点点头, “但是你有危险…我就把针偷偷拔了想来救你。”

  轻柔又担心自己做错事的自责尾音飘在空气里,虞清念握着季风的手臂,这一刻百感交集, 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季风不像原来,但还是那个一知道自己有危险就不顾一切赶来救他的季风, 纵使心智退化、纵使没有那么多办法,但还是只凭一颗透明的心单枪匹马。

  “对不起…”虞清念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湿润, 他哽咽着仰起头望天,转动眼珠希望泪水不要流下来,“对不起。”

  他不知道对不起下半句应该接什么, 他就觉得好对不起季风,但他没有办法。

  要让季风好好活着,他就不能离开陆诏,可是离不开陆诏,就没办法回应季风的感情。当初季风是为了这段感情才出车祸躺在病床上三四年之久,可正是因为这场车祸,虞清念为了季风的生命不得不离开他另寻他法,亲手终结这段感情。

  人与人的第一面很重要,人与人的缘分也很重要,有些人,就是注定有缘无分。

  地上层层叠叠的银杏叶被滴下的泪水打湿,那片叶子上有了不同的印记,虞清念蹲在地上缓了缓,快速擦干眼泪,给负责季风的医生打电话。

  “不好意思…他跑出来找我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就在病房楼前的银杏树这边,好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陆诏已经来到了二人身后,他把虞清念从地上拉起来,捧住脸颊用拇指轻轻擦去眼泪,深邃的眼睛温柔看着他,没有问一句话。

  医生很快过来把季风带去病房,但他不想走,拽着虞清念的衣服不松手。

  “我…明天就来看你,好不好?先去打针。”虞清念对着季风轻轻一笑。

  季风三步一回头,反复确认道:“明天真的来哦?”

  虞清念点点头,睫毛微颤,他转过脸没有再看季风,一滴泪水从脸庞滑落,滴进领口,触感微凉。

  季风被医生带走了,虞清念怔怔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被温热的手指缓缓蹭过,陆诏声音很平静说:“我想我们应该聊聊。”

  深色的木头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丝丝袅袅的热气从杯子里升起,茶香连同水汽一起升腾,在私密性极好的空间内让人内心平静。

  本以为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会情绪很激动,但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使然,虞清念竟然觉得很放松,好像那个压在心底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下了。

  陆诏把泡好的茶倒进虞清念面前的杯子里,白色的衬衫袖子包裹住腕骨,锋利、整齐又洁白,那颗袖口是去年陆诏过生日的时候,虞清念送的生日礼物。

  “说说吧,那个人是谁。”陆诏往后倚在椅背上,双腿叠起,十指相扣压在膝盖上,淡淡望着虞清念的脸。

  热气上涌,虞清念在茶雾中什么都没看清,只是盯着眼前桌子上的花纹说:“是…我的、朋友。”

  “他被我爸撞成了植物人,我当时没告诉你他的存在是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太麻烦,要的太多,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陆诏说:“朋友,还是男朋友?”

  虞清念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他,眼中含着忌惮、防御。

  温热的手指抚过少年眼角,把那一缕长得有些戳眼睛的头发上抬,陆诏的指腹沿着今天那滴泪水滑落的轨迹缓缓下移,逐渐碰到脸颊。

  “今天为他流了好几滴眼泪,我不太高兴。”

  虞清念因为车祸有PTSD,最开始连生肉都不能看见,需要定期看心理医生,关于心理的问题陆诏即使掌控欲再强,他也没有试图窥探过虞清念的心理创伤,这种事情,除了医生和自己,其他人能做的都只是徒劳,一不小心就会起到反作用,陆诏不想伤害到虞清念,所以一直都没有对他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插过手。

  万圣节那天他们在鬼屋里看见了断臂残肢、血迹斑斑的女鬼,但虞清念看见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既然已经不会为这些东西害怕了,那么又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呢?

  陆诏起了疑心就去查,这一查才发现,四年来,虞清念一直在为病床上的这个男人付天价医药费,为了那万分之一醒来的概率苦苦维持。

  本以为虞清念是爱他的钱,反正他陆诏有的最多的就是钱,喜欢就给他便是,如果钱能成为联系他们两个不散的纽带,情感关系还是金钱关系又有什么要紧,只要他的钱花不完,虞清念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他已经过了追求什么真心和真爱的年纪了,他不求目的,只求结果,就算虞清念不够爱他,但没关系,他爱虞清念就够了,他能一直拥有虞清念就够了。

  但偏偏这个结果不如人意,他连已经退而求其次的金钱关系都没有,虞清念是为了和另一个人的感情,不得不需要金钱来维持对方的生命,钱不是虞清念和他在一起的目的,季风的命才是。

  如果之前婚姻对陆诏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那么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觉得婚姻是必需品。他一定要用什么东西来把虞清念绑在自己身边,无论谁来都分割不开。

  陆诏看着杯子里的茶叶逐渐从卷曲变得舒展,朝虞清念轻轻招了招手,然后在自己大腿上拍了拍。

  茶水的清香遍布整间茶室,紫檀木的矮桌泛着不明显的水光,虞清念莫名觉得气氛沉寂得吓人,他低着头一步一顿来到陆诏跟前,被抓住手臂拉到了男人腿上坐着。

  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即使气氛紧张,但熟悉的身体靠近还是让他在心底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觉得他一个人在医院里很可怜,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才哭的,对不对?”陆诏松松搂住虞清念的腰,下巴虚虚搭在他的肩膀上,低沉的声音从耳后响起,“我不可怜吗?我的钱全被你拿去养小男朋友,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我就不可怜吗?”

  陆诏手臂收紧,把虞清念往怀里紧了紧,“念念什么时候能可怜可怜我呢?”

  原本轻盈的茶香逐渐沉下来,酝酿成了余韵悠长的味道,虞清念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我可以帮他付医药费,我甚至可以帮他找最好的医生治疗。”陆诏看见少年的眼睛逐渐亮起来,又平静道,“但我不想再看见你为他流眼泪,好吗?”

  虞清念愣了愣,不可置信抬头望他,“你、你不生气吗?不生气我又骗你…”本以为会是剑拔弩张的场面,陆诏怎么会那么平静。

  “我当然生气,不过一码归一码,念念想要保护的人,我当然也要好好关照。”陆诏用指腹抚过他手指上的痣,问,“现在对他还有感觉吗?”

  虞清念抿嘴摇了摇头,他总觉得这不该是陆诏现在会跟他讨论的事情,有哪个正常人知道被骗了之后还能那么心平气和,甚至和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聊对前任还有没有感觉。

  好奇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的湖面,看着毫无波澜,其实底下隐藏着巨大的漩涡,但在雨落下之前,他并没有察觉到那些波澜。

  陆诏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他不适合你,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们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心无芥蒂地在一起。每次见到他,你都会想起那场车祸,对你而言这并不是好事,嗯?”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如果回忆总是不开心,那么谁都不应该沉浸在过去,你们都应该往前看。”

  虞清念靠在他怀里点点头,手指被轻轻捏着,指尖的压力带来疏解的放松感。

  “我会找人好好照顾他,找最好的专家帮他恢复记忆,不用愧疚,我保证他的生活会比之前好不止十倍。”陆诏声音不重,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一切都会好的,交给我,好吗?”

  虞清念从上午到现在情绪波动有些大,身体已经累了,有现成的港湾可以靠,他不自觉把自己全部的力气都松掉,只是靠在陆诏怀里,喃喃道:“我以为你会生气的,我以为你会让我还钱,我以为…”

  他觉得陆诏是那种看到自己养的猫对别人更亲近后,就不喜欢这只猫的人。

  之前陆诏会因为自己多看别人一眼生气,让他觉得自己只是陆诏的所有物,没有自主性,但今天他却说……自己想保护的人,他当然也会照顾。

  “以为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之后,会想把他杀掉?”陆诏在他耳边半真半假开口,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光。

  虞清念猛地直起身去观察陆诏的表情,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他只能归结于陆诏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亲过你吗?”陆诏的嘴唇贴着虞清念的脸轻启,柔软白皙的脸蛋近在迟尺。

  虞清念摇摇头,洁白的牙齿轻咬下唇,对于初恋,总是青涩的,而且那时候他们还小。

  陆诏嘴角微挑,对着少年的脸蛋落下轻吻:“真乖,知道不可以随便让别人亲,嗯?念念是乖宝宝,对不对?”

  虞清念被亲得痒,朝侧边点了点头。

  “你要知道,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利益,你没必要觉得这件事全都是你的责任。”陆诏眸色很深,“季风住院,你父亲的责任占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一半归于逼他的高利贷方,一半归于季风自己。”

  他用温热的手心摸了摸虞清念的脸蛋,温声说:“你就算有责任,也只是因为你答应了他的告白,但你答应的时候是好心的,因为你不想让季风因为拒绝而不开心,谁都不想让他受到这个伤害,是不是?就算这件事中你有百分之一的责任,这些年供他那么多维持生命的仪器运转,也早就还清了。”

  “念念,你不欠他的。”陆诏吻了吻少年的嘴角,“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嗯?”

  “但我答应的事会做到,季风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我会为他今后的生活负责,所以可以不再想他、不再难过了吗?”

  苦涩的茶是越冲越淡的,但如果茶叶始终放在停滞的水中,不再流动,那么那杯浓茶的苦将是加倍的。

  虞清念觉得眼睛好热,可能是被热茶熏的,睫毛颤抖了半天,还是没阻挡住那滴流下来的眼泪。

  陆诏低头吻去那滴苦涩的泪,轻声问:“在为谁哭,为我还是为他?”

  “陆诏…”虞清念不知道是在回应他的上句话,还是单纯只是想叫叫这个名字,他靠在温暖的怀抱里,许久,又缓缓开口,“谢谢你。”

  杯子中的茶叶彻底绽放,每一寸被烘干的绿色都舒展开身体,彻底徜徉在热水里。

  第39章

  最近s市要举办咖啡节, 付飞一直在忙前忙后准备要摆出去展示的咖啡品类,叫了虞清念来帮忙品尝筛选。

  圆形的木头矮桌上放了几杯分层不同的咖啡,虞清念正在抱着手机看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的新消息, 点开文件之后是寒假的实践活动, 选拔几名学生去偏远地区支教,他们音乐学院也分配到了几个名额,但至今还没有几个报名的人。

  他扯出后面的抱枕放在腿上垫着,打开另一个没有老师的群聊, 里面已经聊的热火朝天。

  【老师又在催那个支教报名了, 其实我本来想去的,但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偏了, 完全大山里,而且要住在哪儿,有点犹豫啊。】

  【别犹豫了,我听学生会学长说, 就是让你们找村子里的人家住下, 那么冷的天都没有保暖措施的,他说手都冻僵了别说弹琴了,完全流放宁古塔的程度。】

  虞清念想起自己申请书中还差一段的经历, 点开了那个申请表。

  “你快尝尝看哪一杯比较好喝,别抱着手机了。”付飞又端过来一杯刚做好的香蕉拿铁。

  虞清念看着面前桌子上次第排开的几杯咖啡, 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我真的只会说好喝、不好喝,至于你讲的什么花果香、坚果香的,我真的完全尝不出来。”虞清念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 袖子有些长盖住了半个手掌,他捧住一个杯子晃了晃,低头尝了一口, 砸吧砸吧嘴,对着付飞那期待的目光,试探着评价,“还可以…”

  付飞指了指另一杯,“我要的就是最简单的评价,这次咖啡节卖的最好的产品,可是会跟之后主办方的品牌联名的,我能不能发财就靠这一手了,你快尝尝哪个最好喝。”

  虞清念对着一杯上面的奶泡嘬了一口,舔了舔嘴唇说:“我觉得牛奶最好喝。”

  比起咖啡,他更喜欢醇香鲜甜的牛奶,搞不懂那些苦苦的液体到底有什么好喝的,不过陆诏好像比较喜欢。

  可能这就是他没办法和陆诏是一类人的原因吧,你看他们两个连爱好都截然相反。

  “我觉得,比起纠结味道,你不如在研发上做文章,创造些夺人眼球的新品,说不定会吸引更多人好奇买来尝尝。”虞清念捏着吸管只吸最上面那一层奶泡,发出细微的空气挤压声,盖住手掌的毛衣袖子垂在空气中轻晃,一个不小心就沾到了旁边杯子里的咖啡。

  “哎呀!”虞清念皱起眉小声尖叫,抬着沾上咖啡渍的袖子冲付飞说,“快给我纸!”

  明明抽纸就在桌面上,但付飞已经习惯了这位大少爷的娇气脾气,面不改色抬手抽了几张纸递给他,“用不用我帮你擦啊小宝宝?”

  虞清念忙着擦干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把脏掉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才意识到刚刚付飞在调侃自己,抬起眼睛如铜铃般瞪着他。

  “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了,就只许陆诏叫你宝宝,我叫不得了?”付飞眉头微挑,往后靠在沙发上,“最近我听说陆诏夺人之好,买了个价值不菲的古董钻戒,难不成你们好事将近?”

  虞清念动作一顿,“你从哪儿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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