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虞清念不动声色瞥了陆诏一眼。
“怎么了?”陆诏及时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虞清念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的毕业舞会你有时间来参加吗?”
陆诏抬手把少年立起来的领子抚平,温热的手指在光洁的颈侧流连,他觉得这里缺一条项链,挂了他名牌的那条项链。
虞清念被摸得有些痒,但明明是整理领子的正常动作,又没办法说他,只能忍着颤栗经受手指抚过颈侧的痒意,喉结微动。
“有时间,但是我以什么身份呢?”陆诏按住上下滑动的喉结,拇指上移,捏住了少年的下巴,语气缱绻,“不会真让我当家长吧?”
毕业舞会一般会邀请最重要的人参加,大家都会邀请最好的朋友或者是男女朋友之类的出席。
虞清念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头,这段时间没有被盯着好好吃饭,下巴瘦的只剩一个尖,原本手感极佳的脸颊肉消失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饱满。
他垂着眼皮不敢跟陆诏对视,因为怕看到那双眼睛里太过炽热的东西。他们的关系太暧昧了,在把一切说开之后,陆诏的感情像是海浪潮汐一般,不由分说朝他汹涌拍击过来。如果之前的陆诏是由冷静的冰包裹起来的火,那么现在,在他们彼此都了解对方的真面目之后,那层冰壳消失了。
澎湃的暧昧之火,每时每刻都在灼烧着虞清念的理智神经,陆诏完全不掩饰他的感情之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诱惑,完全是令人招架不住的,他怕一对视就会忍不住亲上去,那也太没面子了。
“不说话?”陆诏的手指来到他的耳根,在最细嫩的凹陷位置一下下揉弄,泛红的耳垂也被捻在手中细细摩挲,很快那点软肉在他手中变得颜色更深,但陆诏却是像在把玩什么珍藏品一般,一点点蹭过,白皙的皮肤与他的指尖紧紧相贴。
他身上残留着极淡的松木香气,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靠得很近的时候,虞清念能嗅到一点点尾调。
陆诏摸着他的鬓角,低头凑近问:“戒指呢?”
脸庞连着耳朵的位置被他摸的一片酥麻,呼吸的热气打在脸上,虞清念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回答道:“收起来了…”
“怎么不戴着?”
虞清念解释说:“钻石太大了,戴着没办法弹琴,而且我怕丢了就太亏了。”
“不想让同学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很拿不出手?”陆诏刮着他的耳廓说。
虞清念连忙摇头,“不是。”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陆诏这次追问到底,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这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第一次是他母亲上门见虞清念的第一面送了那张银行卡,当时虞清念的回答是“这不取决于我。”
第二次是他发现那个笼子想跑,对陆诏怀有怨气,他的回答很不动听,是陆诏不想听到的。
现在的第三次,是陆诏想再一次确认他在虞清念心中的位置。
虞清念之前假装贴心热情的情人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说的出口,因为他觉得那是自己在演绎对方想要的样子,不是真的自己,但现在要说真心话,他反而害羞了。
陆诏见他犹豫不回答,倒也没生气,低低一笑,把耳根红透的虞清念搂在了怀里,手掌抚着他的后背,在人耳边轻声说:“是丈夫还是daddy,取决于你,但我只接受这两个选择。”
虞清念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攥的布料都皱起,他觉得自己呼吸过度了,心跳都比之前快上许多,他明明跟陆诏什么都做过了,但为什么现在只是说几句话,他都能激动成这样。
车子外面是一直不变的国道,在风景相同的路上行驶,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虞清念从人胸前抬起脸,突然发现陆诏竟然一直在盯着自己。
“可以亲一下吗?”绅士斯文的询问听起来彬彬有礼,但陆诏的眼睛盯着他的唇,十分炽热。
虞清念抓着他的衣角无意识反复揉搓,这要他怎么回答啊!
之前哪次亲有问过他的意见,贴都贴上来了还问,显得好像很尊重他一样,这跟手已经放在门把手拧开了,还要问“可以进来吗?”有什么区别。
虞清念咬了下唇,睫毛抬起瞪着他,含着秋水般的双眼瞪得圆圆,他下一秒就攀住陆诏的肩膀仰头亲了上去,柔然的唇瓣撞到对方坚硬的牙齿,微微发痛,磕磕绊绊的莽撞亲吻有些青涩,但是亲密的接触让两个人的心都安定下来。
陆诏双手捏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手臂微一用力,虞清念就坐在了他的腿上,湿热的舌尖勾画嘴唇的形状,渴望和热切的情感浓度没办法弄虚作假。
虞清念被托着后脑勺接吻,唇舌之间的水声不加控制,激烈又粘稠。
车经过了一个隧道,空间瞬间变得暗下来看不清人脸,虞清念被吮着舌尖觉得头脑中正在炸开烟花,五颜六色的盛大花火在黑暗的空间中绽放,隧道里再暗,他的指路灯也一直在身边亮着。
热烈的吻直到钻出第二个隧道才结束,虞清念湿润的嫣红唇瓣上沾着透明的液体,瞳孔涣散正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胸口不断起伏。
陆诏抽了张纸一边给他擦去唇边的液体,一边上下抚着后背为他顺气。
虞清念歪歪靠在他的肩膀上缓了一会儿,眼珠上翻去看陆诏的脸,一点点艳红的舌尖吐出翘在嘴唇中间,他软绵绵说:“舌头被你吸得好麻…”
陆诏的呼吸一滞,大腿肌肉绷起。
明明那是一张不含勾引情欲的脸,只是状似平常跟他撒娇般说被亲的舌头麻,仿佛刚刚化形的小狐狸,还不知道什么是羞涩什么是情欲,就已经习惯了舌吻。
陆诏伸出一根手指横着抵在他的下唇上,低声说:“我看看。”
虞清念朝他吐出舌头,湿软的触感搭在那根修长的手指上,以一个展示的姿势摊开,每一寸都看得清楚。
陆诏的喉结微微滑动,指节抵着那节舌尖轻轻上抬,塞回了少年嘴巴里,却被灵活的舌头缠住手指抽不出来,高热的口腔内壁逐渐收紧,滑嫩的软肉嘬着那根手指一下下吮吸。
陆诏扫过虞清念的脸,对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表情依旧纯真,丝毫看不出来他正在用舌尖抵着口里的指尖轻轻搔动,绕着指腹快速打转,像是在做陆诏教过他的某样动作。
车子里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只听得见陆诏渐渐变重的呼吸和时不时吮吸指尖的声音。
“你饿了是不是?”陆诏朝里把手指进得更深,顺着上颚几乎要摸到喉口的小舌头。
虞清念这才知道有些怕了,“唔唔”叫着朝后躲,挣扎之间口腔里的软肉被摸了一圈,晶莹液体顺着嘴角朝外滴落。
陆诏抽出手指,一根水丝从指尖朝外拉开,在半空中又断掉。
他把湿润的手指贴到了虞清念的脸上轻轻擦拭,语气轻柔又带着一丝恶劣,“擦干净。”
虞清念用脸颊贴着裹满他口水的手指前后蹭动,一点点把液体蹭干,布了一层水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陆诏。
“乖。”
虞清念得到了久违夸奖后翘起嘴角,呼吸变重,小酒窝里都泛着水光。
陆诏一手托着少年的脸,一手拿出湿巾把他的脸一点点擦干净,冰凉的表盘硌得他下巴不舒服,少年皱起眉使唤道:“把表摘掉!”
陆诏好脾气点点头,把表摘了扔到一旁,放松手心让虞清念舒服地枕着,“还有两个小时,先睡一觉吧。”
车窗外的树木高大成排立着,飞速略过,虞清念枕着陆诏的手躺在人大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到了无比的安心和放松,如果把之前在村子里的感受比作浮萍,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根重新扎回到了土壤中。
第62章
天气逐渐回暖, 学校里的桃花开了,粉红色的花朵成行成片,一阵风吹过, 像是下了一场桃红色的雨。
虞清念前几天通过了华莎大学的复试, 激动地在家里跳舞,拉着陆诏陪他一起跳,结果以踩到人家脚趾三次后讪讪作罢,连忙让张姨炖黄豆猪蹄汤给陆诏补补, 他亲自盛汤喂给人喝, 结果陆诏这个连青菜胡萝卜都吃的非人类竟然不吃猪脚,他只得到一句“喝了之后我的脚万一肿得像猪脚一样怎么办?”
虞清念觉得他不识好人心, 一连三天晚上让新来的厨师做天麻炖猪脑、孜然烤猪脑、五香卤猪脑给陆诏吃,昨天晚上坐在餐桌前,他拿叉子划开软绵绵白嫩嫩的猪脑,浸满汤汁后送到陆诏嘴里, 笑眯眯问:“今天公司那个新合作有没有成功?”
陆诏咬住叉子, 点了点头,餐桌表面倒映着上方悬挂的水晶灯,衬得人眼睛也很明亮。
他今天回来的晚, 只是脱了外套还没换衣服就吃饭了,干净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笔直的锁骨撑起下方的布料,斯文又蕴含着隐隐的爆发力。
虞清念见他点头,哼了一声, 捏过他胸前衬衫上的扣子往自己的方向扯,拉长声音说:“那你吃了三天猪脑,怎么也没变得像猪一样笨啊, 还能成功达成合作。”
原本阴阳怪气的语调配合上他生动的表情,让陆诏忍不住想起旺仔牛奶瓶上的那个小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被他努力压回去。
在虞清念秋后算账的时候笑出来,肯定又会生气的,虽然脾气大一点很可爱,但是太闹腾他也招架不住。就因为那一句话他已经连吃三天猪脑了,不想吃,虞清念就拿那个不开心带着委屈的表情看自己,谁能忍心看着他不高兴。
“所以吃猪脚脚会变肿有科学依据吗?”虞清念手指把玩着那颗白色的扣子,凑近陆诏的脸眯着眼问道。
他洗过澡了,沐浴露的香气透过敞开的衣领直直往陆诏鼻子里钻,是一种经过皮肤升温之后飘起来的味道,像是虞清念本身自带的。
宽松的衣领随着他的凑近朝两边敞开,陆诏稍一垂眼就能看见里面的大片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到几乎晃眼,偏偏虞清念毫无察觉,拽着男人衣服越凑越近,皱着鼻子装凶威胁,非要得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话不可。
陆诏的领子被扯着,不自觉顺着力道朝后仰头,额前的发丝随之晃动又落下,俊朗的面部轮廓在顶光之下更显锋利,高耸的鼻梁笔直硬挺,目光幽深朝下瞥去,吐出两个字:“没有。”
虞清念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后放开了他的领子,手指攀住他的肩膀又说:
“炖猪脚很有营养的好不好,我因为不小心踩到你才专门让张姨做的,你还不喝!你不能那么挑食,之前还教育我不能不吃蔬菜,现在轮到你了又那么双标,这很不好!”
陆诏“嗯”了一声,边低头听他说话,边抬手摸上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弹琴的人对双手的保护在意程度远超旁人,陆诏喜欢在虞清念洗完澡之后帮他涂护手霜,细细长长的手指并不是软绵绵的,有股韧劲,像是青竹,白色的乳液细细覆盖在上面一点点涂开、融化,每一寸指缝、甲缘都被滋润过后,整只手都会变得滑嫩。
经过长年累月的保养,虞清念的手摸上去是滑的,手感非常好,陆诏摸着他的掌心缓缓揉弄,低声说:“我错了,念念惩罚我,吃完饭帮你剪指甲好不好?”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虞清念的,指骨上的那颗淡色小痣被轻轻抚过,陆诏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捻动,放松因为弹琴而变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虞清念斜睨他一眼,“那算惩罚吗?”
陆诏轻笑,握着他的手抬到唇边吻了一下,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说:“是奖励。”
柔软热烫的唇吻在敏感的手指上,呼出的气息直直洒到手背,虞清念不自觉抖了一下,慌忙挣开了他的钳制,抱着自己的碗夹菜,刚刚被吻过的手指仿佛还残留着嘴唇上的温度,拿筷子的时候有点不听使唤,圆滚滚的青豆两次从筷子尖上滑落,他把筷子放下转头瞪着陆诏:“都怪你!”
刚刚洗完吹干的发丝很蓬松,有层次的黑发在转头的时候飘扬在空中起落,有一缕朝上支起,像是炸毛的小猫咪,虞清念的脸很小,被蓬松的头发一衬托,几乎只有巴掌大,圆圆的眼睛里盛着水光,瞪人的时候格外漂亮。
如果说他之前发脾气是还要估计对方心情,在一定尺度内才会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的话,现在的虞清念完全就是随心所欲的,一点点试探着陆诏的底线,发现自己还能作一点,再作一点,反正陆诏都会哄他的,反正陆诏就是喜欢自己需要他的样子。
陆诏的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伸出胳膊按住了虞清念的椅子边缘,直接朝自己的方向平移了过来,虞清念随之到了他怀里。
翠绿的青豆连同虾仁被勺子盛着送到了虞清念嘴边,陆诏两指捏着勺子,朝他抬了抬下巴。
虞清念“啊呜”一口全都吞下,嘴巴瞬间鼓起。
陆诏笑着看眼前鼓着腮帮子嚼来嚼去的少年,抽出纸巾在他嘴角轻擦,低声叹道:“还是得喂你才肯好好吃饭。”语气很轻但饱含愉悦之情。
虞清念刚嚼完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口又送到他嘴边了,陆诏对于喂食这项活动十分热衷,久玩不腻。
炖得正好的玉米排骨汤醇香微甜,虞清念被他喂了半碗,摇着头说喝不下了。
陆诏把剩下的半碗喝了,虞清念看他吃的香,又开始眼馋那半截玉米,朝他努了努嘴。
玉米这种东西还是自己啃比较方便,陆诏非要喂,虞清念吃半天也啃不下来,抬眼问道:“我可以自己吃吗?”
陆诏擦了擦他嘴角的玉米碎屑,很轻地摇了下头。
虞清念低头继续啃他勺子里的那块,陆诏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头顶的发旋,过去有老人家讲长这种发旋的人性格会很倔,不容易走回头路,决定的事情任谁劝说都不会改变。
虞清念嚼着甜甜的玉米,听见陆诏说:“这周六有个合作伙伴要结婚,你没有事情的话,陪我参加。”
“盛宜姐呢?她陪你不行吗?合作伙伴的事情我去不太合适吧…”虞清念犹豫了一下。
陆诏说:“她在休假回不来,而且是婚礼上,我和她去不合适。”
过去虞清念是真的有暗暗吃过盛宜的醋,就是因为很多应酬喝酒之类的场合,她都会和陆诏一起,有时候很晚才回来,赶上有项目很忙的阶段,陆诏在公司和盛宜待在一起,下了班还要一起出去吃饭,盛宜的业务能力是行业的顶尖,再加上她在陆氏很久,在工作上和陆诏配合得有默契,有时候称得上形影不离。
不过自从知道盛宜不喜欢男人,并且虞清念还撞见过她和女孩儿约会接吻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什么,反而觉得盛宜姐姐这个秘书简直是完美级别的。
陆诏看虞清念在犹豫沉思,又说:“之前帮过我们忙的周平先生也会去,你不是最爱和他探讨他的诗?”
之前为了虞清念进音乐协会的事,他们还和周平一起吃过饭,自从虞清念跟他探讨了那个冷门的诗,周平简直视他为知己,发了新的诗作还寄到家里来不少,说要一起为他写的词谱曲,就看虞清念什么时候有时间。
虽然一开始见面目的不纯,但后来虞清念发现周平真的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还能保持自己的初心和热爱,即使别人都不看好又没有天赋,他还是能坚持,真的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
虞清念申请学校写推荐信,也有周平的一份功劳,他还没有正式谢过。
但在陆诏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一个老头子天天跟虞清念谈诗谈曲的,在他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知道虞清念想出去读书,还写推荐信瞒着他,不免心中不痛快。
不过周平那个诗,真是懂行的不当行的看都会两眼一黑的程度,陆诏那么说,是在故意调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