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鼻子一酸,“是我麻烦他。”
可是一家人,再这么客套下去就生分了。
林瑟舟的父母一共待了四天,林母每天都来给江屿做饭,她喜欢跟江屿聊天,两个人往厨房一站,那氛围没人能插的进去,林瑟舟说他们才是母子,亲生的。
江屿乐不可支。
最后一天,林母给江屿发了个五位数的见面红包,江屿特别惶恐,愣是不敢往下点。
“舟哥,”江屿说:“你太不划算了。”
林瑟舟:“什么?”
江屿捏着手机,眉头拧了,“我这边可没人可以发红包啊。”
林瑟舟瞧了眼江屿的聊天界面,那红包他还没收,“十七,这回不见钱眼开了?赶紧收了,你再不点,我妈得立刻从飞机上下来。”
江屿点了,嘴角勾着笑,跟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舟哥,我也给你发个大红包。”
林瑟舟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捏了捏江屿的耳朵,“你的卡不是都在我这儿么,我能随便花。”
江屿开怀大笑,“也是!走,去商场,老公给你买包。”
林瑟舟也跟着笑,“毛病。”
送走林父林母后,初七那天,江屿的身体又焉了,从早上就开始吐,吃不下也吐。林瑟舟怕了,给顾典打电话,顾典说这还是化疗后遗症,多多休息。
江屿的休息就是晒太阳,房间落地窗旁边有一张懒人躺椅,江屿专属的,林瑟舟还在旁边放了张小桌子,桌子上有台灯,有果盘,还有一本书。
昨天刚下了雪,今天放晴了,阳光不错,江屿躺着晒太阳,人感觉舒服不少。他眯了会儿睁开眼睛,林瑟舟端了杯温水进来。
“感觉怎么样?”林瑟舟碰了碰江屿的脸颊问。
“好多了,”江屿倦倦地笑了笑,“饿了。”
“我给你去做饭。”
“别去了,”江屿不让林瑟舟走,“一起晒会儿太阳啊,我无聊。”
“好。”
林瑟舟摁着江屿的手指,给他松肌肉。
楼下有小孩放炮仗,放完就跑,笑声比炮声还大。挺幸福的,江屿突然想到了什么,侧过脸,深深注视着林瑟舟。
“舟哥”
“嗯?”
“新年快乐。”
林瑟舟一笑,回:“新年快乐,还有呢?”
江屿说:“还有我爱你,一辈子爱你。”
“好,我听见了。”
又过了两个月,江屿回医院复查,各项指标趋于正常,一场病生到现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江屿的头发已经长了一些,毛茸茸的刺在脑袋上,手感很不错,林瑟舟没事就喜欢上手挠两下,说特别解压。
开春后,学校关于林瑟舟的处理意见迟迟没有下来,在这期间,林瑟舟收到了各方机构和单位递来的橄榄枝,他跟江屿商量了一下,选择了他朋友所在的私立学校。
私立学校的条条款款没这么多,林瑟舟开玩笑说自己现在名声不好,可是谁在意呢?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名声。
江屿起先担心,他以为一个教师进入私立学校任职的前途不算光明。林瑟舟反过来安慰
教育质量没有优次区分,看的是老师的态度,只要心怀赤忱,到哪里都能发光。
这话好像江屿之前也说的,但记不清了,他们俩说过的话太多了。
其实林瑟舟也有私心,孤儿院那些成绩好的孩子进去读书了,有靠山。
于是,林瑟舟的工作安安稳稳地有着落了,轮到江屿了,酒香重新开张的计划排上日程时,林瑟舟带着江屿先过去了一趟,他亲自动手把满院子的杂草杂花清理干净了,江屿就坐在一边晒着太阳看。
丁丁也来了,顾典跟着他一起,这俩好上了,跟谁也没说。丁丁还想在酒香干,江屿给他涨了工资,摇身一变成了饭馆的第二把手招人的事就归丁丁管了。
这回厨师招得很顺利,信息发布三天就找到了人,江屿起先没管,想起来问一句,丁丁把那人的信息给他看了。
小袁没名字挺眼熟的,江屿愣是想不起来。后来看了照片,回忆滚滚而来。
丁丁好家伙,他给林瑟舟招了个情敌。
江屿乐呵呵地把这事儿跟林瑟舟说了,林瑟舟十分不以为然。
“没人能当我情敌。”
很自信啊。
小袁对江屿的好感度依旧存在,但他真想学技术,也想赚钱,所以距离和分寸都把握好了,以前一口一个江哥,现在成了江老板。
江老板为了能和对象长命百岁的过日子,他不管酒香的闲杂事了,只管安心发工资,偶尔实在闲得慌下一次厨房外,其余时间都用来晒太阳和种花了。
玫瑰花开得不错,江屿摘了一朵,出发去学校了。
私立学校离得远,江屿不能骑小电驴瑟了,于是算着时间坐地铁,他管这叫情趣。
江屿捏着玫瑰花招摇过市,他在花瓣轻轻落下一吻,送给林瑟舟。
林瑟舟把玫瑰花放在玻璃前,正好被阳光照耀得熠熠生辉,就像江屿的生命力一样,蓬勃张扬。
“去吃饭吗?”林瑟舟回吻江屿。
“不去,”江屿心痒,眼神带着勾,“我们回家。”
“好。”
生活和家不是原地踏步,它们是一个动词,是满怀期望、不断前行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篇番外。
第79章 番外一 戒指
林瑟舟瞒着江屿定制了一对戒指,他原本想先藏着,挑一个黄道吉日送,可家里藏不住东西。江屿自从大毛病病好了之后得了丢三落四的小毛病,今天钥匙丢了,明天找,翻箱倒柜地找,钥匙没找到,前几天丢的手表被翻出来了。照这个趋势发展,林瑟舟只要把戒指藏家里,第二天就能被江屿当垃圾丢了。
那得亏大发了。
于是林瑟舟趁热,周六取了戒指,周日送了出去。
这天春光明媚,林瑟舟看了眼日历,去年的今天,正好是他跟江屿的第一次见面。
确实是黄道吉日了,林瑟舟想。
江屿一早去了酒香,小饭馆如今一半用来吃饭,一半成了小花园。江屿嫌上下楼麻烦,让丁丁把玫瑰花都搬到了楼上。从这以后,江屿如同世外高人,每天不是晒太阳,就是种花,最后等林瑟舟下班一起回家。
快到饭点的时候,江屿刨完手中的土,他十分不讲究,连手也来不及洗,先给林瑟舟打了电话。
林瑟舟正在逼仄的位置停车,电话接得慢了。
“十七。”
“嗯,你在干嘛呢舟哥。”
林瑟舟手机扔掉挺远,他开着免提,声音十分空旷,“停车,我到酒香了。”
“好,”江屿蹲在地上,闻着玫瑰花香,“我在阁楼呢,你上来。”
“不吃饭了?”
“吃啊,”江屿说:“我今天想吃火锅,嘴巴都淡出水了,想找点刺激的。”
林瑟舟说好。
江屿眉开眼笑:“么么哒。”
“嗯。”林瑟舟也跟着笑。
江屿蹲久了腿麻。他不起来,等林瑟舟到了,一回头,伸出手说:“舟哥,我起不来。”
林瑟舟过去扶江屿,江屿使坏,故意东倒西歪,十分不配合,两个人差点一起摔了。
“别闹。”林瑟舟托着江屿的腰。
江屿咬着林瑟舟的脖颈,“宝贝儿,香一个。”
于是两个人就着高难度姿势接了一个深长的吻,江屿流连忘返,“嘿,饱了!”
林瑟舟就应该把‘秀色可餐’这四个字顶脑袋上,日日夜夜给江屿看。
江屿抹了林瑟舟一衬衫的土,手还是没干净,林瑟舟倒是不嫌弃,就是觉得知道戴上戒指不好看了。
他拉着江屿洗手,仔仔细细地挨个手指头洗干净。
江屿被摸的痒,想逃,被抓了回去。
“等会儿。”
江屿眨眨眼,“舟哥,你怎么了?”
林瑟舟不掩饰,坦诚又直接,“十七,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呀?”
江屿目光往下移,停在林瑟舟风衣的口袋上,鼓起来的,是一个小盒子的形状。江屿心尖一动,立刻明白了。
“鸽子蛋?”
林瑟舟失笑,“你高估我了。”
江屿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
林瑟舟跟江屿贴着,没分开一点儿距离,他拿出了小盒子,打开了,给江屿看。
“十七,鸽子蛋我去看了,太贵,最近花钱的地方多,暂时买不起了,”林瑟舟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素圈也不错,你看你喜欢吗?”
白金素圈戒指,盒子一打开,在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就连内圈的文字也显得流光溢彩。
江屿想去拿,又不敢碰,“里面刻了什么?”
“名字,我和你的名字,”林瑟舟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做法落俗的,但我觉得意义不错。”
爱人的一切从皮肤开始渗透,进入骨髓,我们致死都属于彼此,包括名字。
浪漫至死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