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几道黑影越过墙头,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婚房里,花月端来一碟米糕,“公子,你吃蜂蜜味还是牛乳味?”
林念有些惊讶,“还有牛乳味?”
“嗯嗯。”花月说,“府上特地请来的糕点师傅,据说会做天南海北的糕点。”
镜衣敲了下花月的脑袋,“该叫王君了。”
花月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说:“哦,知道啦。”
小福说:“王君,蜂蜜味和牛乳味的都好吃,你都尝尝。”
两个小哥儿一左一右坐在林念脚边,三个哥儿一起啃米糕。
镜衣道:“我去外头瞧瞧。”他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花月,床上撒的那些花生桂圆不许偷吃,听见没有?”
花月努努嘴,“人家才没有那么想吃呢。”
他心虚地偷偷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红枣,真大一颗的枣呀,一定很甜。
镜衣出去后,林念小声问:“花月,镜衣多大了?”
花月想了想,“镜衣哥哥好像比王爷还小一岁。”
“这么年轻便做了府上的大侍子?”
“因为镜衣哥哥厉害嘛。”花月说,“以前王爷在北境打仗,陛下给的赏赐全都抬进府里,便是镜衣哥哥从中周旋,将钱财都送去了北境。”
林念蹙眉,“为何要送去北境?”
“这些官大人贪墨饷银,在京城是十万两,到了北境就被刮到只剩下一万两,或者更少。”
“北境多苦啊,没钱就要饿肚子。”花月说,“最苦的时候,王爷就跟将士们一起挖草根吃,冬天到了,一件棉袄都没有。那个冬天下了好大的雪,好多将士都冻死了。”
林念还没来得及替男人难过,花月接着又道:“从那之后,王爷每次收到饷银,都要派人写折子进京,把收到的饷银数额报上去。若是少了,便沿途把所有负责运送饷银的官员都抓起来,一个不落。”
“然后呢?”
“抄家!”花月道,“好多好多银子,北境就再也没有过过那种苦日子啦。”
第45章 念念涂了口红真好看
“聊什么呢?”殷呈推门进来。
花月和小福对视一笑,说了一堆吉祥话后出去了。
花月贴心地关好门,两个小男孩笑嘻嘻跑远了。
坐在床榻上的小美人背脊僵了一下,红袖下的手指不安地搅动着。
独处时,殷呈露出了头婚的慌张,“这盖头怎么揭啊,是先揭盖头还是先喝合卺酒啊?”
林念听出男人的语气略显紧张,他反倒是淡然不少,轻笑:“先揭盖头。”
他指了指一旁的玉如意,“用这个挑盖头。”
“哦。”殷呈坐在小美人身边,一手执着玉如意,兴致勃勃地将红盖头挑起。
盖头下的人一改往日的淡雅,唇瓣上涂抹着嫣红的口脂,鲜艳欲滴。
一双杏眸盈润明亮,粉腮娇羞,似春日的桃花面。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温婉的模样。
殷呈见惯了美人不施粉黛的样子,如今盛妆,便觉得惊艳无比。
他惊呼:“念念涂了口红真好看。”
林念娇娇嗔他一眼,“笨蛋。”
殷呈问:“头上这堆东西重不重?”
林念不自觉地撒着娇,扶着凤冠柔柔地望着男人。
“重,压得脖子都好痛了。”
殷呈笨手笨脚地给美人拆发饰,感叹道:“还好只需要结一次,这要是多来两回,指定得颈椎病。”
“什么是颈椎病?”林念疑惑地问。
“咳咳,没什么。”殷呈说,“我有时候说话不着调,你别介意。”
林念歪着头,“我觉得很有意思呀。”
殷呈被小美人可爱到了,他捏了捏小美人的脸颊,去到桌案边斟了两盏酒。
“合卺酒。”殷呈道,“赶紧走完流程咱们办正事。”
林念红着脸和男人喝交杯酒。
酒是春日酿的三月春,甜酒入喉,林念眼中有了几分迷离。
“念念?”
小美人迷迷糊糊地扬起脸,“嗯?”
殷呈将指腹按在美人的红唇上,口脂在白玉的肌肤上留下红痕,平添几分媚气。
被男人拥吻时,林念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男人身上偏冷的木质香像是北境里雪中肆意生长的草木,霸道中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林念彻底沉醉在北境的冬雪草木里。
龙凤烛燃了一夜,林念醒来的时候,殷呈正在玩他的头发。
“阿呈…困…”林念还不太清醒,黏黏糊糊往男人怀里钻。
殷呈抱着软乎乎跟糯米糍似的小美人,“再睡一会儿。”
“嗯…”林念闭上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身旁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也不知他何时起的。
林念裹着被褥,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藏进被褥里,想到了男人,随后又悄悄弯了眼睛。
殷呈端着一碗香甜的红豆粥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床榻上的小鼓包。
“念念?”
小鼓包一动不动,急促的呼吸声却暴露了主人的心思。
殷呈笑着把害羞到躲起来的小美人从被褥里抱出来,“喝点粥垫垫,中饭快做好了。”
小美人身上就裹了一层软布,内里不着一缕,脸红得快要滴血。
偏偏恶劣的男人就是喜欢欺负他,看他窘迫的模样暗自得意。
坏蛋!
林念细声细气地说:“衣…衣服…”
“急什么,先把这半碗粥喝了。”
“还没洗漱…脏。”林念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控诉着男人,大有誓死不从的意思。
殷呈叹口气,把小美人抱起来,“念念,带你认认路。”
林念以为男人就要这样衣衫不整的抱着他出去,吓得他险些哭出声来。
“从这道门进去,过了这个偏道,里头就是浴池念念,你哭什么?”殷呈想起昨夜,“疼了?”
林念眨了眨眼睛,泪花顿时就被憋了回去。
“…你讨厌。”林念吸了吸鼻子,“放我下来。”
“哦。”殷呈说,“这池子的水是活泉,那一排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是哥儿用的洗头水香胰子之类的东西。”
“我也不懂这些,你以后要是喜欢什么,就让府里的侍子去买。”
乳白色的池子漫着氤氲的雾气,温暖宜人。
林念伸出脚尖,轻轻地探进池子里,试了试水温。
温暖的泉池洗去一身的酸疼,林念这才想起手边没有衣物,刚想唤小福进来,就听到男人问他。
“洗好了?”
林念问:“还没,漱口怎么办呀?”
殷呈把人从池子里抱出来,裹着厚实的棉布擦去水迹。
“这边。”殷呈打开了另一道门,“这一排是竹盐和牙粉。”
林念看得新奇。
以往在府里,都是小福备好这些东西,在卧房清洁。
没想到呈王府竟然将早晚的清洁单独辟了房间,也不需有人伺候,自己便能清洁。
他看什么都觉得有趣,指着一条绳子问:“那这个绳子是做什么的?”
“摇铃。”殷呈道,“添热水的。”
林念好奇地拉了拉绳子,果然从一旁的竹管里流出热水。
“旁边是热水房,从早到晚都有人当差。若是不想泡温泉,就来这里用热水。”
林念点点头,双手揪着自己身上的包裹的棉布,刚想问什么,就叫殷呈打横抱起。
从浴房出来,走到另一个偏厅。
“衣帽间。”殷呈道,“你的。”
林念不懂什么是衣帽间,却并不妨碍他看清房间内的陈设布局。
只一眼,他立马就爱上了这里。
这个房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包含了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是当下京城时兴的款式。
一个角落里摆了妆镜,首饰依次陈列,大到头面小到耳环,应有尽有。
花钿、团扇、手帕、绣花鞋、锦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