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人正欲出门之际,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响。
殷呈破窗而入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咳咳,不好意思,第一回来这个院子,有些不太熟。”
林三认得殷呈,拱手道:“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行了,这会儿就别客套了。”殷呈干巴巴道,“林念现在人在裕亲王君的别院,等雨停了以后裕亲王君会亲自送他回来。”
他想了想,补充道,“你们不用担心,他没事。”
林三率先反应过来,“殿下此言当真?”
面对三张殷殷切切的脸,殷呈颇不自在,如实道:“事情还得从殷顺开始说起…”
他刚起了话头,叶轻语就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是这个腌货!”
虽说殷顺这事儿做得荒谬,可他好歹是皇亲国戚,岂能由一个内眷主君辱骂的。
尤其还是殷呈这个正统皇族面前。
林三顿时回过神,赶紧捂了叶轻语的嘴,“咳咳,慎言啊,父君。”
“反正就那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等林念回来了,你们问他吧。”殷呈走了两步,倒回来,“如果我娶林念的话,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此话一出,满堂俱静。
叶轻语不怒了,林二林三也呆滞了。
叶轻语眨了眨眼睛,“老二,我有点幻听。”
林三道:“二哥,我也幻听了。”
林二掏了掏耳朵,“实不相瞒,我其实也幻听了。”
“我觉得我还不错,你们考虑一下。”殷呈说完就离开了林府,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皇宫。
皇帝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整个大殷疆域缩小在沙盘之中。
他皱着眉,目光落在了南方的疆域上。
大雨,就怕有水患。
“哥。”殷呈一路走,一个小太监忙着递帕子,另一个小太监忙着趴在地上擦拭水迹。
皇帝头也没抬,“去换身衣服。”
“哦。”殷呈乖乖跟着小太监去换衣服。
半晌后,在皇帝的示意下,殷呈被太监总管强行灌了一碗姜汤。
殷呈被姜的味道刺激着了,咳了半天,“难喝。”
皇帝问:“来找我何事?”
“这雨有点大。”殷呈决定迂回一下。
“看出来了。”皇帝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所以呢?”
迂回结束,殷呈说:“我今天去了趟林府,跟他们说我想娶林念。”
皇帝:“噗。”
“哎呀哥,你干嘛呀,吐我一脸水。”殷呈扯着下摆擦脸。
皇帝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觉得有点心梗。”
殷呈道:“我给你叫太医?”
“别贫。”皇帝深吸一口气,问,“那林家人怎么说?”
殷呈回忆了一下,肯定道:“什么都没说。”
“那人家定然是瞧不上你。”
殷呈犹豫着说:“不能吧?”
皇帝兀自惆怅了一阵,一连说了好几句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厚着脸皮,下一道赐婚圣旨了。”
殷呈好心提醒道:“可是你说不会以皇权逼迫林家。”
皇帝怒道:“那我这是为了谁?啊!我这是为了谁!”
殷呈自知理亏,心虚得很,不敢再说了。
皇帝平复了一下情绪,看殷呈的目光十分恨其不争。
这时,太监突踉跄着跑过来,呈上来一纸奏折。
“皇上,南方的急报。”
皇帝看完急报后脸色一变,随后目光落在沙盘上,目光幽深,“去把黎付和闫闻都给朕找来。”
小太监领命退下,殷呈也打算开溜,刚扭头就被皇帝叫住了,“你也留下来。”
第13章 不然我半夜吊死在正阳门
急报上说,南方江州地界,大雨连下半月有余,下属郡县多地受灾,已有流民聚集北上。
“皇上,臣以为,应当立即拨款赈灾。”
“江州乃至惠州边界已有流民聚集,若队伍扩大,恐难以管束,臣认为需派兵镇压,谨防生乱!”
“闫大人,这些流民可都是我们大殷子民,本就是天灾无情,正颠沛流离之际,还不清楚当地情况,此时派兵是否不妥!”
“黎大人,你这是妇人之仁!若是流民暴乱,你当如何!”
两位大人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
殷呈走也走不掉,听也听不明白,整个人昏昏欲睡。
两位大人的争执声极其催眠,殷呈被皇帝拧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殷呈揉了揉眼睛,御书房里已经没有两位大人的身影了,他打了个哈欠,“结束了吗?”
皇帝气得又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还有心思睡觉?”
“术业有专攻啊哥,民生问题我不在行的。”殷呈揉着被拧痛的胳膊,弱弱辩解道,“我们武将,哪里懂治水。”
皇帝丢下重磅炸弹,“但是我已经决定派你去江州赈灾了。”
殷呈原本迷离的双眼登时清醒了,“我,我吗?”
“正好,你常年在北境,也去看看南方的风土人情。”皇帝道,“此去江州,除了赈灾,我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殷呈道:“你说说看。”
“有一封信,我要你亲手替我交给白水城主。”
白水城坐落在江州边境之外的深山里,在高耸入云的崖壁上修建了一座极其宏伟巨大的岩石城堡。
有传闻说白水城的人能操纵蛊虫,神秘至极。
殷呈有些茫然,“让信使去送不就行了?”
皇帝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语气却很严肃,“不行,这封信必须你亲自交给白水城主手上。”
“行吧。”殷呈说,“我去江州之后,你要帮我盯着林念,要是他嫁给别人了,我要闹的。”
他补充道:“闹很凶那种。”
皇帝哭笑不得,“行行行,我知道了。”
“你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殷呈不太放心地叮嘱道,“不然我半夜吊死在正阳门。”
让第二天上早朝的文武百官都看一看我们之间的破碎的兄弟情。
“再这么没皮没脸的,朕打你板子了。”
殷呈老老实实闭上嘴。
皇帝提笔时似乎有所顾忌,他暗自看了一眼仰头瘫在椅子上没心没肺的弟弟,心中下了决定。
他写好信,落了火漆,慎重地交给殷呈。
“这封信绝不可以让除了白水城主之外的人看到。”皇帝严肃地说。
殷呈从椅子上爬起来,接过信封塞进衣襟里,“我办事,你放心。”
皇帝说:“明天早朝我会派几个治水赈灾的官员与你同去江州,也不指望你能学着如何处理朝政,你将这封信送到就行了。”
“哦。”殷呈摸了摸肚子,委屈地盯着他哥,“饿了。”
皇帝叹了口气,“去叫小安子传膳。”
御膳房的人早就接到了消息,按照以往的经验,呈王殿下来皇宫,定然是要留下来用膳的,所以一早就备好了一大桌殷呈爱吃的菜。
皇帝看着满桌的糖醋味,觉得腮帮子都跟着酸了。
反观埋头专心干饭的弟弟,他有些不太放心地嘱咐,“这封信不可让除了白水城主之外的人看到,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你都说好几遍了。”殷呈道,“放心,人在信在。”
因为怀里装着信封,大雨未停,殷呈老老实实坐轿子回府。
谁知小侍子们听说他马上要去江州赈灾后,围在一起痛哭。
“呜呜,王爷才刚从北境回来,现在又要去江州。这朝里那么多大人,怎么偏偏就选中咱们家王爷了嘛。”
“就是,那王大人李大人,不都是治水好手。咱们王爷才回来几天啊,又要走了。”
“呜呜…”
殷呈被吵得头疼,“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连镜衣都跟着哭了。
殷呈有些麻木地想,每回离京这群小哥儿们都要哭上一遭,也不嫌累。
第二天早朝结束后,赈灾的圣旨就下来了,钦差大臣赵素主理,九王殷呈随行。
殷呈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之前被召进宫来参议的黎付和闫闻应该会被派遣,没想到最后被派遣的人竟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四品官员赵素。
这场雨持续了三天,直到离京那天,才堪堪收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