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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向阳 冻感超人 3001 2026-07-23 22:17

  可对唯一肯接纳他,把他当朋友的陈洲撒谎,对张向阳而言却是个极大的考验。

  所谓“善意的谎言”真的是善意吗?还是仅仅只是撒谎者自己的一厢情愿?以此为借口来粉饰自己的虚伪?

  如果陈洲知道他故意瞒着他,会因为他的欺骗而感到愉悦吗?

  张向阳想了一路,没有答案。

  他低着头,双手围住茶杯,“看情况吧。”

  餐桌上静了一瞬,张向阳觉得这一瞬特别的漫长,漫长到他甚至想推翻自己的“口供”,干脆就如实招了。

  陈洲也在思考。

  没有哪个公司会招了新人上来就把人扔异地调研的。

  张向阳很显然在撒谎。

  同样很显然的是张向阳想瞒着他。

  他拒绝他的帮助。

  人情欠的多了,即使是朋友,也会有负担。

  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多深的交情。

  如果他拆穿张向阳的谎言,强行地给予帮助,这么做,张向阳会开心吗?还是仅仅只是满足了他自己的救助欲?

  算了,再说吧,胆子那么小的人,别把人吓跑了。

  “嗯,”陈洲手指摩挲了下茶杯,“那常联系。”

  张向阳抬起脸,眼睫轻眨了一下,他笑了笑,“好。”

  所以这就只是很普通的一顿朋友聚餐,因为人恰好到了附近,就顺便一起吃个饭,吃完了饭两人AA,张向阳把108块钱转给陈洲,陈洲很自然地收下了,彼此之间谁也没推脱客气两句,“我送你。”

  “不用了陈工,有公交。”

  “几分钟的事,顺路。”

  听到最后两个字,张向阳忍不住嘴角轻翘了翘,陈洲在开车门,没看见,“上车吧。”

  两人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聊天,在车上也还是很安静,车厢里回荡着舒缓的音乐,张向阳心想,挺好,留下来,交了个朋友。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张向阳忽然想问陈洲为什么愿意跟他交朋友,余光悄悄去打量正在开车的人。

  车窗外灯光跳跃着掠过英挺的眉眼,一下一下,像油彩在给画上色,令这张总是严肃端正的脸孔添了一丝夜的旖旎。

  张向阳连忙收回了目光。

  他没起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单纯地觉得陈洲长得很好。

  如果他对陈洲有了什么非分之想,那可真就是侮辱了陈洲对他的善意了。

  车辆驶入小区时,张向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状况的尴尬。

  陈洲不知道他被赶出去了。

  算了,这也还是瞒着吧,别让人为他担心了。

  张向阳这么想着,下车和陈洲说了再见,陈洲说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张向阳连连说好,“下次我请客。”

  “行。”

  张向阳跑进了楼道。

  他没进电梯,就站在电梯旁边,站一会儿他趴在了墙边,弯着腰探出半张脸暗中观察,想等陈洲走了他再走。

  车还停那儿,车灯都还亮着。

  “怎么还不走呢?”张向阳自言自语,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背后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他没回头,有人从电梯里迈了出来,却没走出楼道,张向阳感觉对方似乎正在背后审视自己,意识到自己趴墙向外看的动作很可疑之后,张向阳连忙站直了回头。

  他一回头,对上了一张温润无害的笑脸。

  第20章

  在短暂的沉默中,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了,视线中的人消失的瞬间,张向阳往后退了一步。

  他退得太急,脚后跟踢到了墙根,疼痛如闪电般从脚踝往上飞窜,张向阳痛得弯下了腰,肩膀上随即压下了一股力道,张向阳想也不想地挥掌挡了过去,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攥住拦截。

  “这么凶?”

  黑暗中传来带笑的声音。

  手腕被对方手指触摸到的皮肤感到一种火烧似的滚烫。

  心理上的厌恶传导到了生理。

  张向阳有点想吐。

  他咬紧牙关去抽自己的手腕,可双方的力量悬殊远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大得多,贺乘风的手像是铁铸的一般不可撼动。

  张向阳抬脚踹了过去。

  贺乘风躲得敏捷,脚尖险险地擦过了他的裤腿,他淡笑一声,手臂猛一发力

  “嘭”的一声,张向阳后背撞在了墙上,肌肉与墙体结结实实地碰在一起。

  感应灯亮了。

  贺乘风垂下眼,看到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孔因吃痛而皱了起来。

  他低下头,鼻尖在触碰到了微凉的脸颊,立刻引来了更剧烈的挣扎,将人死死地攥在掌心,他侧过脸低语,“还不认输?”

  呼吸喷洒在张向阳脸上,张向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感到恶心,全身都在战栗的恶心。

  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过去他记忆里的那个贺乘风像是从未存在过,或许不是“像”,而是事实,那个“贺乘风”从未存在过,曾经那个完美无缺的师兄都只是他的幻想。

  现在这个贺乘风才是真实存在的。

  令他作呕。

  贺乘风凝视着这张写满了厌恶的脸。

  贺乘风第一次见张向阳是在迎新晚会的后台,张向阳在帮忙,他所帮的忙都是最琐碎又没有什么价值的事,这边递一管胶水,那边提一下裙子。

  全场几乎所有人都能使唤他,而那张脸上既没有疲惫也没有抱怨,就只是挂着恬淡的微笑,那样安宁、柔和,令他无法移开视线。

  在那一个瞬间,贺乘风产生了强烈的破坏欲。

  他想看这个人痛苦。

  那一定很有意思。

  “阳阳,”贺乘风诱哄般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越是这样说,张向阳就将眼睛闭得越紧。

  无论喜欢还是厌恶,贺乘风都从这个人身上得到过了,而很显然,这个被他一再掠夺的人正在缓缓地关上门,企图将自己藏入那个拒绝任何人进入的小世界。

  “闭着眼睛就当我不存在?”

  “阳阳,你怎么那么可爱。”

  “以为拉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贺乘风说话的时候,还是带着一股笑意,这仿佛是他的一种习惯,这种说话的语气在平时听起来令人觉得他特别的有风度,可在这样的情形下,张向阳听在耳里,却只感到那笑下深深掩藏的讥讽与恶意。

  张向阳闭着眼睛再次奋力挣扎,他执意不肯出声,拒绝再与这个人有丝毫的交流。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扭打起来。

  两个成年男人,即使力量再有悬殊,也不可能持续地一边倒,张向阳踢了贺乘风好几下。

  事实是贺乘风在张向阳的反抗中得到了另一番趣味,他有意放水,好让张向阳感觉反抗有望,不至于又陷入到逃避之中。

  这样对抗了一会儿,张向阳的手腕被攥到麻木却仍是没成功挣开,胸膛吃力地上下起伏,他快没力气了。

  贺乘风呼吸也急促了一点,他觉得有意思,特别的有意思,比从前更有意思。

  原本他以为像张向阳这样柔顺若羊羔的人,那些手段足以把他吓得这辈子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没想到张向阳这样能忍。

  眼看都要走投无路了,还不服软。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屈服?

  五年前也是一样,他玩弄了他,又将他抛弃,然后呢?也就几天的功夫,这个人还是没事人一样照常地上课、去图书馆,对着别人微笑。

  为了他确定好的人生规划,他克制住了,就那样放跑了他。

  没想到五年之后,他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是跟以前一样,柔顺而静默,然后再次将他的规划打乱。

  明明看上去那么脆弱,却又像是怎么都打不倒。

  他一定不知道他有多想毁了他。

  从肉体到精神,摧毁得丝毫不剩。

  念头一产生,贺乘风放弃了逗弄,他攥着两条手臂用蛮力将它们扣到张向阳的背后。

  张向阳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手臂被反剪,肩膀如鸟一般被迫向上拱起,张向阳察觉到了黑暗中的危险,他睁开了眼睛,他想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神情,但却感觉到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张向阳的视线仍未适应黑暗,他只能依稀看到贺乘风似乎在笑。

  “阳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爱吗?”

  粗鄙得毫无掩饰的词汇被他用一种尤其温柔的语调说出,张向阳禁不住大吼了一声,“滚”

  感应灯又亮了。

  突然的白光令贺乘风眨了眨眼,在短暂的刺痛后,他又看到了张向阳的脸。

  这次,不只是厌恶了。

  浓烈的屈辱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爆发出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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