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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病美人重生后想开了 鹿拾 4354 2026-07-22 18:20

  他做错了什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灾难总是要降临在他的头上,为什么他爱的人只想伤害他,为什么他的真心换来恩将仇报。

  顾舟艰难地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小小一方屏幕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他用因为疼痛而变得不太灵便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点进微信,打开了和傅沉的聊天界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首先想到找傅沉而不是找程然,他将聊天记录上滑,看到那句“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很显然,他现在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但随后他又顿住,半天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他不知道该在聊天框输入什么字,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觉得在凌晨三点给这位已经辛苦一天的“名义男朋友”发一条“你睡了吗”是什么很好的主意。

  他叹口气,终于还是切掉后台,放下手机,结束自己短暂的eo时间,挣扎着爬起身来,捻亮床头灯,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止疼药。

  这时候他才看到床头显眼的位置还放着一盒别的药,是中午傅沉给他吃过的消炎药,他忘了吃晚上的那顿。

  于是他把止疼药和消炎药一起吃了,疲倦地倒回床上,裹紧被子,尝试继续睡。

  与此同时,傅家。

  傅沉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这已经是他短时间内第二次做那个梦了,梦里的场景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可怕,顾舟不在身边时,那种随时会失去什么的感觉有增无减,他仿佛是站在悬崖峭壁的玻璃栈道上,透明的玻璃之下就是万丈深渊。

  他坐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室内一片安静,距离天亮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看凌晨三点。

  脑子里全是噩梦留下的片段,那个人的身影不断在眼前闪回,手也就不受控制地打开微信,点进了和顾舟的聊天界面。

  他看着他们聊天时的字字句句,仿佛鲜活的生命就在字里行间,顾舟的头像是一幅水墨画,画上只有一叶扁舟,他觉得这只小舟就像他的人,纤弱、恬淡,轻如鸿毛,又坚不可摧。

  他久久凝视着发着光的手机屏幕,慢慢合上了眼。

  他想告诉顾舟,他很想他。

  日思夜想,朝思暮想。

  十几年的思慕几乎已经成为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才重生不过短短几天,他已经无数次想要向对方表露,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他对于顾舟来说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再热烈的感情也无法宣之于口,就像是一瓶无法启封的烈酒。

  终于,他还是将手机扣了过去,没有给顾舟发任何消息,他站起身来,从冰吧里拿出前两天没喝完的伏特加,倒进杯中。

  冰镇过的酒很冷,但喝下去时,却有着灼烧般的热度,身体似乎因此而回暖了一些,他再度把杯子蓄满,坐在桌前怔然出神。

  忽然,卧室门自己开了一条缝,傅沉抬起眼,就见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肉垫踩在地上,几乎不发出声响,它径直走到主人面前,抬头看了看桌上的酒杯。

  “傅重,”傅沉叫了狗的名字,“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吗,一定要盯着我吗?”

  边牧绕着他转了一圈,索性在他脚边蹲下,大有赖着不走的架势。

  傅沉叹口气,摸了摸狗的脑袋:“我睡不着。”

  他做噩梦惊醒之后很难睡着,除非借助药物,或者是酒,因为上辈子药物依赖太严重,重生之后他就不再服用任何助眠类药物了,改为喝酒,微醺的感觉会让那些不断闪现的画面停止播放,让他暂时从痛苦之中摆脱出来。

  可他的狗不喜欢他喝酒。

  只要他把酒打开,傅重就会进来阻止,这狗精得很,甚至会开他的门,进来也不叫,就这么蹲在旁边看他,用眼神告诉他“你不该喝酒”。

  这样的眼神实在太有杀伤力,也太像个人,偏偏他又清楚地知道它只是条狗,不能以人类的标准要求它,不忍心把它赶出去。

  傅沉低头看它,觉得宠物太聪明可能也不是一件好事。

  终于他败下阵来,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剩下的放回冰吧:“好吧,睡觉。”

  两杯酒还不足以让他感到任何醉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着,但在狗的监督下,还是只能躺回床上,尝试酝酿睡意。

  傅重在他床边来回走了几步,忽然窜上床,整条狗扑在了他身上。

  傅沉被它压得直皱眉,低声道:“你知道自己的分量吗?”

  边牧冲他眨了眨眼,就地一滚,从他身上滚下去,趴在了他旁边。

  傅沉摸了摸它柔软的毛,感受着狗身上的温度,心底挥之不去的寒意渐渐被这温度驱散,心绪重新平和下来。

  这条狗是他从小奶狗时期开始养大的,今年两岁,在重生前,它一直陪伴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失去顾舟之后,狗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看着它长大、成年、步入壮年,又老去,从两个月大接回家里,到十五岁寿终正寝。偶尔,他也会带着它去顾舟墓前看看,边牧很通人性,它好像明白墓里埋的是什么人,从来不叫不闹,甚至会流露出悲伤的眼神。

  他还记得狗去世的那一天,一早起来行为就很异常,不停在他脚边围着他转,发出呜呜咽咽的叫声。

  傅重很少叫,唯独那天叫个不停,他以为狗生病了,准备带它去医院看看,谁料狗却拒绝出门,只趴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喘气。

  当时傅沉就有所预感,果不其然,两个小时之后,边牧突然冲着天空像狼一样嚎叫,随后闭上眼,再不动了。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天狗不停冲他叫,蹭他的腿,是想向他表达“我不能继续陪你了,我要走了,今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前世他送走了顾舟,又送走了狗,他已经不记得最后那段时光他是怎么度过的,如果让他说出自己的死因,可能是滥用精神类药物引发的呼吸衰竭。

  傅沉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侧过身来,抱住了身边的狗。

  第二天傅沉没去公司。

  上午十点四十,他被助理的电话吵醒。

  睁眼的同时,傅沉偏头看了一眼,狗不在,估计是嫌他起得晚,下楼自己遛自己去了,他拿起手机,接了电话:“喂?”

  “傅总,”助理的声音透着些许为难,“那个……您确定跟顾先生约的时间是十点半吗?”

  傅沉坐起身来:“确定,怎么?”

  “我已经在这按了十分钟门铃了,没人开门,”助理说,“顾先生是不是还没起啊?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

  第14章 第 14 章

  傅沉皱眉。

  他看了一眼时间:“你不是知道门的密码,进去看看。”

  “这不好吧?”助理道,“万一他真的只是在睡觉,我直接进去多没礼貌,私闯民宅啊。”

  傅沉一想也是,虽然顾舟上次让他不要敲门直接进,但他是他,助理是助理,于是他沉一口气:“那你等一下,我给他打电话。”

  他挂断了和助理的通话,拨通顾舟的号码,这次又和上次一样出现了没人接听的情况,他强忍着想让助理直接进屋的念头,拨了第二次出去。

  提示音又响了三下,电话总算被接通,顾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喂,傅总?”

  “你还好吗?”傅沉问,“又发烧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顾舟像是瞬间清醒了:“现在几点?”

  “十点四十三。”

  顾舟发出了抽气声,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抱歉抱歉,我睡过头了,那个……东西已经送到门口了吗?”

  “送到了,”傅沉听着他的声音,好像确实不像在生病,“真的没事?”

  “真没事,真没事,我昨晚忘记定闹钟了,可能是伤还没好比较累,就睡久了。”顾舟举着手机,边跟他通话边去开门,他看向门外站着的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手上拎了一堆和打扮全然不符的蔬菜水果,不禁愣了一下,“你……”

  “顾先生?”助理见到他就是一喜,同时放松下来,“打扰了,我是傅总的助理。”

  “啊……”顾舟万万没想到傅沉给他送个菜还把助理派来,忙伸手去接,“快进来,我给你倒杯水。”

  “不了不了,不用麻烦,”助理把东西都放在餐桌上,“我这就走了,公司还有点事,顾先生保重身体,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顾舟还没来得及挽留,对方已经忙不迭跑了,他只好关上门,无奈对傅沉道:“让你的助理给我送菜,你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傅沉:“只有他知道你家地址,当然要派他去。”

  顾舟哭笑不得:“傅总,我家住址真的不算国家机密,你派别人来也没事的,上班时间你让人家跑过来,不会扣他工资吧?”

  “我不是把员工当韭菜的黑心资本家。”

  “那你还让他深更半夜爬起来帮我们办事,给不给人家加奖金啊?”

  “倒也不是不行,”傅沉停顿了几秒,“你关心我的助理,好像比关心我更多。”

  这句话直接把顾舟给说愣了,过了一会儿,终于一挑眉梢,笑道:“傅总这角色扮演还挺投入。”

  “当然,”傅沉道,“既然答应了要扮演你的男朋友,就得好好表现,不然顾先生怎么能给我转正的机会?”

  顾舟轻笑出声,咳了两下:“傅总一直都是这么追人的吗?”

  “那倒也没有,毕竟只追过你一个,”傅沉听到他的咳声,“嗓子还疼?”

  “有点。”

  “记得吃药,消炎药再吃一天,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好,”顾舟转身进了洗手间,“那我去洗漱了。”

  “嗯。”

  两人结束通话,顾舟把手机放在一边,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四肢,一宿过去,神经痛已经缓解,但肌肉还是有些僵硬,他舒展一番身体,又洗漱过后,这种僵硬感才慢慢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和傅沉通过电话分散了注意力的缘故,他居然觉得今天的“神经痛后遗症”阶段并没有持续太久,按照往常,他基本要颓废一天,今天还能爬起来给自己做个午饭。

  助理送来的菜都很新鲜,顾舟看了看,不光有蔬菜水果,还有肉类,可能是考虑到他只有一个人,东西只是种类多,数量并不多,大概够他吃个四五天。

  他实在是很想吃肉,看着排骨和鸡翅中相当眼馋,但时间来不及了,只好简单炒了个鸡丁,又把嫩豆腐和小葱一起拌了,再加一个番茄鸡蛋汤。

  新鲜的食材有助于提高菜肴的口感,这顿饭他吃得十分开心,完全把昨夜的eo抛诸脑后,甚至连下午警察又给他打电话核实情况,也没有觉得厌烦。

  他顺便跟警方打听了一下,任轩已经因涉嫌强¨奸罪被刑事拘留,估计很快就会批准逮捕。

  这让他更开心了,距离彻底摆脱这个垃圾人渣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近在眼前。

  因为第二天要体检,顾舟还是忍着馋,没动排骨和鸡翅,晚上吃了点清淡的,并早早躺下睡觉。

  这回他没忘定闹钟,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他出门时准时在门口看到了傅沉的车。

  他没吃东西,也几乎没喝水,只抿了一口稍微润了嗓子。他拉开车门上了副驾,先把那块腕表还给对方,并系好安全带:“早,傅总一直都是自己开车吗?”

  傅沉把表扣在手腕上,等他坐好,缓缓将车驶出小区:“不是,但今天没必要叫司机。”

  今天天气不错,车里开着暖风,顾舟把围巾解开了一些,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心想傅沉在“不能把他家地址往外说”这个问题上似乎有着格外强烈的执念。

  不肯告诉司机、保姆,上次因为迫不得已而告诉了助理,于是就把助理当跑腿用,甚至自己开车接他。

  他不是很明白傅沉为什么要把他的信息守得这么严,他看了上次从医院拿回来的检查结果,所有姓名一律填写的“傅沉”。

  他忍不住想,如果这些东西不小心外泄,不明所以的人们看到“傅沉被家暴”“傅沉被扼伤”……

  嗯……

  应该不会有人相信吧?

  顾舟一路胡思乱想着,直到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傅沉跟他说“到了”,他才回过神来,忙和对方一起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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