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听说香兰姐姐说城外青夷山观音庙特别灵验,哪天咱们也去观音庙去拜拜佛烧烧香,求个上上签!嫁个如意郎君好从良吧!”芙儿一边为我梳妆,一边央求道。
一连数日阴雨绵绵,昨晚才刚刚停歇。今日,晴空万里无云,真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芙儿生性活泼,知我虽性格古怪,但心地善良,又和她情同姐妹,寻常小事经不起她死缠烂打的。
果然,我点点头,笑着说:“你这丫头,整天不想着如何伺候好主子我,就想着哪里好玩?看来,我把你死婢子惯坏了,得让赵妈妈教教你规矩了。
看在今天天气不错的份上,本姑娘就答应你一回,快给姑娘我更衣吧!就那条绫湘阁的淡紫色长裙吧!”
去观音庙烧香求签确实个好机会,正好金蝉脱壳,永离青楼。这几日,我一直在考虑如何能够掩人耳目地摆脱天下第一花魁的身份,回到慕容谨身边。从良并非永远消失,唯有诈死方可。
芙儿笑嘻嘻地为我梳个双环髻,仅用几颗细碎的珠花点缀,碧玉蝴蝶耳坠,一袭淡紫色锦缎长裙,用银线绣几株水仙,寥寥几针,却勾勒出水仙的清雅高洁、飘逸隽秀。依旧轻纱覆面。
刚出万花楼大门,芙儿想叫一素帏小轿,我制止道:“今天不坐轿了,春暖花开的,咱们四处走走,顺便到凝翠坊买点胭脂水粉回去。”
“好啊!多亏姑娘提醒,奴婢都忘了姑娘的那盒芙蓉花粉快见底了。听说,凝翠坊新研制了一种胭脂,搽上去,面如桃花娇嫩无比呢!”芙儿兴高采烈地说着。
我慢慢地走着,芙儿心思单纯,根本没想为什么我今天不坐轿。坐轿太不引人注意了。
我早就打听过了,城南郭府的少夫人性情暴躁,小肚鸡肠,仗着自己是芩天门弟子,很有点拳脚功夫,蛮不讲理。
偏偏她相公附庸风雅,喜好吟诗作对,又生性风流,四处拈花惹草。虽每次回府必被少夫人殴打斥骂,还隔三差五溜出家门逛逛青楼,听听小曲,看看艳舞。尤其爱捧我的场,几乎是每场必到,风雨无阻。
那郭少夫人既恨她相公是个花花公子,又认为这一切是我们这些青楼女子存心勾引的结果,更对我们恨之入骨。
去年冬日,她相公宠幸一青楼女子,为其赎身,另购别院,金屋藏娇,那女子身怀六甲,不知怎么的,走漏风声,被她知晓,趁她相公外出会友,一拳下去,一尸两命。她相公听闻噩耗,整整一月不进她房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事传得家喻户晓,都说郭少夫人是不生崽的母老虎。
今天是个黄道吉日,郭少夫人至今未育一男半女,求子心切,她定来观音庙拜佛求子,这是到观音庙的必经之路,不愁碰不见她。今天能否金蝉脱壳就指望她了。
说曹操,曹操到。
远远看到一顶小轿到郭府停下,一青衣婢女掀开轿帘,从轿子里走出一二十五六岁的少妇,满头珠翠,中人之姿,体型略略发福,同样一袭淡紫色锦缎长裙,同样用银线绣几株水仙,寥寥几针。
天助我也。我当时只打听到绫湘阁仅推出2条一模一样的淡紫色长裙,价值不菲。而她买去了一条,我立即买了另一条。
没想到今天她恰好穿上了,可惜她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浪费一件好衣裳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母老虎郭少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