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紫檀花梨雕花木窗,漆黑的夜里,回廊每隔几步垂挂一盏大红灯笼,暖暖的红光在风中忽闪忽闪的,该去赴宴了。
三月的夜还是挺冷的,我早已换了一身衣裙。一袭淡紫色樱花飞舞厚织锦长裙,高腰束了宽宽的红花白底嵌玉织锦丝绦,一兰花汉白羊脂玉佩系一中国结垂下来。外披一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一圈雪白的绒毛在夜色下格外醒目。我不喜遍身珠翠,仅戴一对猫儿眼玉石耳坠,那一抹绿很纯很美,碧落髻仅用一支翠羽镶玉金步摇装饰,淡施脂粉,以示尊重。
司马文焱一家人口众多啊!光晚宴就摆了十来桌。我随管家走到主席就坐,一露面便成了此晚宴的焦点人物。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什么样的人都有。
司马老爷子先向大家介绍我,话音刚落,便有人接话:“还是十一郎有本事啊!能请动名闻天下的第一花魁娘子云卿姑娘到此为大哥治病,三嫂先干为敬。”一红衣少妇向我举杯。
我忙起身,端起酒杯,说:“三少夫人客气了,云卿不敢当。请。”我衣袖一掩,酒大半已撒到地上,仅点点樱唇。今晚莫不是车轮战吧?
一白衣素颜少妇也向我敬酒,说:“听闻云卿姑娘不远千里而来,为妾身的夫君抚琴治病,妾身不胜感激,聊以一杯淡酒祝愿姑娘永远年轻貌美如花。”
“原来是大少夫人,夫人与大公子夫妻情深,令云卿感动不已,小女子定尽全力为大公子奏上一曲。”我又是一杯回敬。
“一杯又一杯,要是这十来桌的人轮番敬一圈,岂不是累死啊?还真是车轮战啊!该死的司马文焱也不出面挡挡酒?好歹我也是为你才来的啊!”我不禁有丝不略,瞟了司马文焱一眼,但面上依旧是盈盈笑意。
司马文焱早就看在眼底,便举杯说:“呵呵,云卿姑娘不胜酒力,大伙儿就别轮番上阵了,让她也吃上几口菜垫垫。”
“司马哥哥,真会怜香惜玉啊!难怪博得了红颜遍天下,风流韵事天下晓的美名啊!云卿姑娘,香玲敬你一杯。”一稚气未脱的妙龄少女神态不屑地举起杯。
“香玲表妹,此言差矣。这位云卿姑娘说不定是你未来的表嫂呢?怎么能在云卿姑娘面前如此说你文焱表哥呢?”又一稍稍年长的女子说道。
“久闻云卿姑娘乃天下第一花魁娘子,貌可倾城,琴声无二。不知云卿姑娘为何连吃饭都戴着面纱呢?”一蓝衣锦袍男子轻佻地发问。
“五弟,这你都不知道啊?云卿姑娘曾当众说过‘谁要是看到奴家真面目,谁就――娶――我!而且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呵呵,最重要的一点是――此生只能有我一位夫人,纳妾免谈!’这样苛刻的条件天下皆知啊!五弟,孤陋寡闻了吧?”又一青衣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爹爹怎么会让十一哥娶她进门呢?门不当户不对的。”最小的妹妹低声嘀咕,看样子也不满啊!
“休得无礼。云卿姑娘乃是咱明月山庄的贵客,都给我注意点!谁胆敢再胡言乱语,家法伺候。云卿姑娘,都怪老朽教导无方,让姑娘笑话了。”司马老爷子一见大伙越说越离谱,忙打圆场道。
司马老爷子脸色一沉,倒有几分昔日一家之主的风范。
“老爷子哪里的话啊?云卿怎敢怪府上的公子小姐们呢?云卿出身卑贱,被人看不起已是家常便饭了。早就习惯了,沦落风尘,以卖笑为生,冷言冷语算得了什么。”我故意幽幽一叹。
大家心知肚明不再出言不逊了,席上又是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