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芬的故事,还要从前天帝在位时期说起。
那时,前天帝野心极大。不仅下令让自己的儿子弑天沧去镇压各界作乱的妖兽,以示神威。并且还让上一任战神带领各部队攻占各界领地,以阔疆土。但就在实现这宏伟蓝图之时,恰逢上一任战神的大限将至,他的行动渐渐便的有所不便。前天帝多次下令让他从那一辈战神候选人选出新的继承人,可他竟迟迟未定。
前天帝只好在暗中施压要求他快做定断,终于有一次,他吐出其中缘由――
“这些候选人,不是平时法术修炼的不精,要不就是太过于感用事。神,尤其是战神,怎可像那凡生蜉蝣一般,被愚昧的感所左右?只会误事,只会误事啊……”
听得他这一席话,前天帝倒也觉得无可奈何,毕竟上一任战神讲的也没有错。作为战神,拥有至高的领导权。要是法术不精或是过于冲动的话,那么不仅是他自己牺牲,也可能拖他手下的三万精兵下水。
前天帝的计划里,不允许有这样的冒险。
所以前天帝下令,将这边的计划暂停,然后让战神在他大限将至的这段时限里,培养出一个新的战神。
战神自然领命。
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在一辈的战神候选人中选择,还更是在某一天清晨不知去向。三月过去,前天帝正要遣人寻他,他居然恰好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了一位美貌的女子!
那一天,朝野上下全体震惊。不仅是因为他带回了这样一位女子,更因为他说这位女子将是下一任的战神。
“天帝,这位是潋霜。”上一任战神轻轻拉过这位女子,示意她跪下。她的眉头皱了皱,似乎颇有些不愿,但还是顺从着命令跪了下来。
而前天帝正高坐朝台,透过层层玉珠帘看向这位女子。
银白色的长如月光般泠泠,宛如一匹精美柔滑的绸缎。绝美的容颜像玉石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虽然跪着,并且被那么多的人用好奇的眼光包围着,但是她眉间神色淡淡,脸上没有一丝紧张也没有一丝笑容,宛如一澜平静的死水,淡定自如。
苍蓝色的瞳眸像是洗涤过后的海天,微微上挑,有种说不出来的凌厉与肃杀。
“……为何选择这位女子?”前天帝淡淡的问
上一任战神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天帝,臣在云游之时,恰好碰见这位身负重伤的女子。在医救她的过程之中,臣现这位女子骨骼惊奇,天赋极高,便试着教了她几招。没想到她学的极快,短短三个月,她的法术已经精进不少,几乎快赶超于臣。假以时日,臣要是再细心琢磨这块璞玉,必定能大放光芒。”
“哦……就因如此?”前天帝若有所思的看着上一任战神。
“不……不仅如此。臣还现……”战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望了一眼跪在地上面无表的潋霜,方才继续说道,“潋霜,是一只灵。”
此一出,朝中像炸开了锅一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潋霜就跪在这场论风暴的中心,置若罔闻。仿佛引起争论的主角不是她一般,还是那一副高高挂起不关己事的表。
上一任战神不管周围的评头论足,只是继续道:“潋霜曾告诉过我,她的寿命很长。所以天帝陛下,我想潋霜可以担任很久的战神,很长的一段时间也不用再费心去培养候选人了。而您,也可以无忧无虑的实现您的计划了。”
“再者……潋霜的性子极淡极冷,也不会太过于感用事。”
这一番说的也算头头是道。更何况前天帝觉得这女子在此等环境之中,表现的如此淡然处之,其性子挺适合做战神的。
于是他当庭便答应了将潋霜作为下一任战神的请求。
只是千算万算,前天帝猜不到,当时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处理政务的小儿子――符渊,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冰冷如霜的美艳女子,突然就动了心。
爱有时候来的就是那么快。只一眼,便可猝不及防的击中一个人的心。更何况是那个时候,符渊青涩而又血气方刚的心。
在看见潋霜的那一刹那,他就在想,这个女子也许便是他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上一任战神此举,让潋霜在神界大大出名。虽然潋霜每天住在岛上闭门不出、潜心学习法术,但慕名而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一类是没凑到大殿之上热闹的、想来看看这被战神夸奖的人长什么样的,第二类则是在大殿上见过潋霜、因为她的美貌而想要与之深交的。
可是这些人都吃了闭门羹。
因为上一任战神为了不影响夙芬原本清心寡欲的性子,便不允许她与别人交往,以免她动了心神。
热面贴了冷屁股,来的人自觉没趣可讨,热也渐渐淡了。以至于上一任战神去世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潋霜除了战神与天帝,还是不认识任何其他人。
她的确被保护的很好,完全就是作为杀人机器而生。
上一任战神去世了之后,本该由前天帝颁布手谕赐予潋霜新的名字,才算完成接任仪式。可是当时的前天帝也突然身患急病,一卧不起,此事就一拖再拖。
本以为只是小病,没想到前天帝的况急转直下,甚至陷入昏迷。这时候朝中众神那还顾得上潋霜?他们最关心的是王储问题。要是前天帝一旦宫车晏驾,是一直在外征战不问政事的大儿子弑天沧,还是一直陪伴在前天帝身边处理政务的小儿子符渊继承帝位?
众神分为了两派,每天都在争吵不休。
不过这一切,都不关潋霜的事。她没有什么感,自从她师傅战神死了之后,就更是缘单薄。出了么大的事,她也觉得无所谓。而她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去神界那唯一的梅林处散散心。
后来某一天,在梅林里邂逅符渊,成了她一生最为重要的转折点。
自此以后,她灰暗的世界里像是多出了一抹色彩。
刚开始,潋霜以为符渊和那些口口声声说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三分钟热度的人一样,到时候都会因她的冷漠和无趣而渐失热。但没想到的是,自从梅花林一见之后,符渊便天天坚持登门拜访。
他每每来找她,都会教她各种师傅曾经没有教给过她的东西,还会讲一些她闻所未闻、有趣的事物,甚至偶尔还会让她跟他一起做一些、她这个年纪的女生该做的事。
本无求无欲的她,也渐渐被他的这种绪所感染,而日益隐约觉得,他的到来成为了她某种期待。
可是同时,她又觉得这样很是危险。
因为师傅曾经在教她法术的时候,尝尝叹息着说――你什么都好,却为何偏生做女儿身?生做女儿身也就罢了,却为何还生的如此美艳?唉……徒儿,听为师一句,千万不要动心动,否则满盘皆输。
师傅对她不仅有救命收养之恩,更有再造之恩。她本是天地间漂浮的一只灵,无父无母,连名字都没有。是师傅,治疗她身上的伤,还给予她名姓,让她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她自然是感激的,师傅的话她也一直谨慎遵守,不敢有半分逾越。
所以,即使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从意识到的那个时候起,对于频频上门的符渊施于各种借口,避而远之。
符渊对于潋霜这种态度的转变感到很不,但即使是被拒了还是天天来。潋霜不开门,他也将所带之物放于门口,久久站立,方才扬长而去。
这让每天从竹制小屋里那小小窗口看见这一切的潋霜,感觉到心里一阵空荡荡的。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从那天起,符渊也再没有来过了。潋霜只当他热退却,觉得这一段应该翻过去,要开始新的、却和过去没两样的、如死水般平静的日子了。
可是……每天坐在屋外与自己对弈的潋霜,却很难再恢复从前的心境了。
她常常会看着那旋转的落叶神,而忘了落子;她常常会莫名的烦躁,只因为她无意中看见符渊送她的小东西;她常常会回想,他们第一次相遇。
终于忍不住,破天荒第一次,她寻了个人问符渊最近的况。那个人在她淡漠的眼神中瑟瑟抖,然后结结巴巴的告诉她,神界出了大事。
前天帝在病中清醒了一次,却只召了弑天沧一人密谈,于是众神便纷纷猜测是不是要让位于弑天沧。但弑天沧从前天帝房间出来后,不过三天,便叛出神界自诩为魔尊,这让众神们大跌眼镜。
但最焦头烂额的应该还是符渊。父亲卧病在榻,哥哥又叛逃并自立为王,所有的一切都落到了他的头上。他不仅要处理各种复杂的政务,更要思考自家的那一摊烂事。
所以他才忙到没有时间来看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刺痛。
向来她都是不顾别人目光,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做出了个决定。
就在那个下雪的夜晚,她只身一人去了符渊所在的内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