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六十八章 还不能死
“若有解药,本宫便教你如何讨她欢喜!”萧珏继续诓着黑衣人,完全沒有注意到边上颜静的脸色已经气得越发铁青。
好你个萧珏,竟然真的敢勾搭别的女人,她说怎么董解语这么个大美女会对他百般上心呢?原來竟是还有这么一桩事。
“我不想听,解药给你!”黑衣人嫌恶地将解药丢在萧珏脚边,仿佛是要将药瓶丢进什么污秽物中一般,显然看出了萧珏对董小姐毫无情意:“里面两粒都给他吞了!”
萧珏并不迟疑,暗运内力,手掌朝下竟将药瓶生生吸了起來,匆忙倒出一颗嗅了嗅,这才拿给陈明让他吃了,却只给了一粒。
陈明一口吞下,萧珏不再迟疑,另取了一颗,点住黑衣人的穴道,塞进他口中。
黑衣人一脸惊愕,沒想到萧珏能认得出这毒的解药,而且能量度的清剂量。
多亏了颜静的那本《天玄子》,休息时颜静看着,他便也跟着瞄两眼,再加之他本就懂得医理,这两眼的功夫竟懂得了不少,可怜毒医那隔世的宝贝徒弟却不见什么长进。
黑衣人这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吞下去,保住一条命。
待那人将药丸吃了,萧珏这才解开他的穴道,那人恶狠狠地瞪着萧珏:“你为什么救我,!”
萧珏但笑不语,削薄的唇透着些许神秘和冷意,看到颜静也有些疑惑,他这才道:“因为你还不能死!”
因为你还不能死……
黑衣人了然,太子爷是要留他一条命回去相府回话,不然一批批的杀手來,只会让董相越陷越深。
想透这一点,他便不再那般一味求死。
但是董相若然知道太子爷识破,岂不是将这三人都置身在了险境,他虽然忠君。虽然有儿女情长,却也不至于将国弃之不顾。
“本宫不在乎!”萧珏看透了黑衣人的想法,淡淡五个字将黑衣人的担忧击破了。
勉强撑起身子,黑衣人深深下拜:“多谢太子爷不杀之恩!”
夜风送來一阵寒气,随即黑衣人迈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凄凉……很快便自顾自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壮士功不成,欲死不成,只能直坦地面对这一切。
“陈明,你还好么!”萧珏侧目问陈明,见他点头,这才笑道:“好,走吧!”
说罢,他伸手打算去牵颜静的手,被颜静一把甩开,小嘴就嘟起來了:“你去讨你的佳人欢喜吧!我要自己骑马!”
她算是记了仇了,他竟然敢“承认”同董解语有一腿,不管是不是确有其事,反正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于是乎,颜静血冲脑门,也顾不得平日里的胆小,索性直接跨坐上了萧珏的宝马,一扬鞭子马儿便撒腿跑开了。
“胡闹!”萧珏立刻吓得脸上褪尽血色,要知他这匹乃是最烈的烈马,日行千里都不成问題。
颜静沒有亲自喂过它,又沒有亲近过它,如何能够骑得了。
他匆忙驾驭起轻功想驭住自己的宝马,然而这马确实是宝马,他竟然失手沒捉住缰绳,马儿已经撒丫子跑出了两米远。
待萧珏再要追,马儿已经足足跑出了十余米:“静儿!”
颜静此时早就吓得丧失了言语功能,先前她坐在马上,不知萧珏刻意放慢马的速度,所以并不觉得马儿跑得怎生迅猛。
萧珏闪身上了陈明的马,不再耽搁,狠狠抽了马一鞭子,希望能赶上自己的宝马的影子。
可是须臾功夫,竟然连踪影都沒了,萧珏看得肝胆俱裂,静儿果然是个闯祸精,赌气做什么不好,非要玩这要命的。
一会功夫后,萧珏的宝马竟然滴滴答答地踏着马蹄到了萧珏面前,低下头,撒娇似的蹭着自己主人的腿。
好一匹通人性的宝马。
颜静尚未从惊恐中回过神來,已经让萧珏扯下了马,劈头盖脸一顿狠瞪。
在颜静印象里萧珏就沒怎么这般凶过她,吓得她登时抿唇,不敢再胡言半句,吃醋撒娇的事更是不敢再提。
借着月光,萧珏看着颜静眼角水花闪闪的模样,也不忍心再怎生教训她,不过是轻轻抱了抱她以示安慰罢了。
颜静还真特别吃这一套,片刻功夫已然镇静了下來,过了些时候,陈明徒步也走了过來。
“我们赶路吧!”颜静笑眯眯地开口,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闯祸的这件事似地。
萧珏暗自摇了摇头,谁能拿她有办法,反正他也习惯了替她担惊受怕。
颜静无意中发现陈明的身子有些发抖,有些无辜地问道:“陈明,你余毒未清么,好好的怎么发抖!”
“他那是在笑话你!”萧珏一语道破,凉凉地开口,果然见陈明立刻正襟危立,变作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欲盖弥彰。
“大块头!”颜静娇喝一声,一脸的不满,不是据说他怕女人的么,哼,简直就是装老实。
“哈哈……哈哈哈……”陈明憋不住又爆笑了起來,三人两匹又在黑夜中急驰了起來。
三人一路上还算太平。虽然起居饮食艰苦了些,却也比当年颜静伴着爹爹在山上的时候好些,何况也并未见董相的人再來行刺,紧赶慢赶再过了一片竹林大抵就到了乌镇。
这竹林即便是冬天,也遍地修竹、郁郁葱葱,绵延不绝,山中清泉早已凝固成冰,却也可以看出春暖花开时汇流成溪的痕迹,。
云雾也是因时而异,变化万状,时而赤云一缕,束远山如带;时而朵云飞來,一会功夫变了好几遍光景,颜静玩的是不亦乐乎。
即便是萧珏这等“天将降大任”之人,也不禁暗暗称道,果真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这琉翠山山势庞大险峻,内里深不可测,几乎隔绝了江南的难民从这条路逃出的可能,因而三人一路上都觉得江南并未犹如想象般严重。
“这就到了琉翠山,待下了山,爷今夜便可以去府尹处投诉了!”陈明沉声道。
萧珏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浅粉的薄唇牵起一个值得揣摩的弧度:“若是这么去了府尹那,怎生对得起我们一路艰辛呢?”
颜静一听了然,杏眼笑得狭长,弯成了两弯月牙,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萧珏你太坏了哦!”
陈明揉了揉鼻子,沒明白太子的意思,颜静飞了他一眼:“笨,萧珏自然是想微服出巡,对吧!”
萧珏横了颜静一眼,看着颜静的表情略带嘲讽,还带了些心知肚明的味道:“只怕是太子妃想要‘微服出巡’吧!千里迢迢从皇城來为的不就是这一遭么!”
颜静见被一语道破,脸上不禁红了红,有些尴尬。
随即又佯怒地白了萧珏一眼:“哼,我这是替你考虑,你不是说过要整肃贪官么!”
萧珏耸耸肩,不置可否的模样,并不想多言,抬眸扫到陈明抿着唇,黑脸都憋红了:“静儿,陈明笑话你呢?”
颜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陈明还未來得及换上一脸正经,她便指着陈明身后严肃道:“哎呀,那不是布谷,!”
陈明身子一抖,整个人都僵直了:“那不是布谷鸟嘛!”颜静信手指了指天,笑得一脸揶揄和坏意。
“好了,走吧!”见陈明憋红了脸,羞愧的几乎要钻地缝,颜静良心发现地不再继续调笑他,免得他又重新生出什么惧怕女子的毛病。
陈明这才松了口气,憨憨一笑,揉了揉已经因为赶路而蓬乱的头发:“嘿嘿!娘娘说得是!”
说罢,陈明捂住嘴,有些担忧自己说漏了嘴,太子妃娘娘会不会又有什么古怪的心思要冒出來欺负他。
颜静耸耸肩,知道就知道了呗,被他憨实的动作逗得一笑。
幸亏陈明是知道了颜静的身份,不然他一直盘算着除掉让太子爷“基情四射”的少年,万一得了手真是不堪设想。
三人都下了马,马由陈明牵着,开始往竹林深处走。
此时才刚刚晨光破晓,三人却已经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实在是日夜兼程。
虽然是冬天,三人却分明听到竹林里鸟鸣阵阵,婉转动听若天籁入耳,嗅到那花香徐徐,浓而不烈似美酒醉人。
只听过“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中桃花始盛开”,可是哪有这冬末春初就野花丛生,香气袭人的。
三人行了不久,便闻的遥遥的乐声,萧珏同颜静都是识音人,彼此对视一眼,已经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赏。
就在此时,原本悠扬的曲调突然变得亢奋起來,急弦促柱,卑杀纤妙,微声繁缚。
散清商而流转兮,若将绝而复续,纷旷落以繁奏,逸遗世而越俗……
却不说颜静一脸的好奇,便是萧珏也忍不住被吸引,这样的曲子能传数十里,非内力极深厚之人所不能及,遑论其中音乐玄妙动听,当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
他微勾唇角,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现出清朗笑意:“静儿想看,我们便去看看可好!”
同颜静处得久了,竟是嗅味相投,也学会了这说话的无赖之处,分明自己想去,却偏一副顺了颜静意思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