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在等待着变得煎熬,自从上次崖底一别,我于慕容重华竟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连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整日呆在凤仪宫,无能为力。
可为何当初璟的人带来的消息,是重华被关在宫内?我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关系,翻遍宫里所有能翻的犄角旮旯,连重华的人影都没发现。
我更加好奇的是一个多月前,淳王妃为何又突然暴毙,难道跟西凉王庭有关吗?
为何有人说那次叛变跟玄青王有关联,难道也是跟淳儿有关?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素玫走了进来,端来洗漱的水,我扫了一眼她平静的神色,发现近半个月来,素玫突然出奇的冷静,仿佛王爷失踪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直觉告诉我素玫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我忙抓住她的手,她惊了一下,疑惑地望着我:“娘娘?”
“素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素玫一听,眼神忽闪,一丝慌乱一闪而过,我怎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异常,那丝慌乱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想。
素玫将铜盆放在架子上,避开我急切的目光,笑了笑:“没有啊,素玫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娘娘。”
我起身,拉着她的手,牢牢看着她,目光如炬:“素玫,你虽不是一直跟着我的人,但是也算是主仆一场,你对我尽心尽力,我也视你为姐妹,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已经有了重华的消息?”
素玫眼珠子慌乱地转来转去,挣扎一番后,她叹气道:“娘娘,不是素玫要瞒着你,只是,王爷吩咐素玫先不要告诉你。”
“重华,重华还活着?”我急忙拉住她的双臂,急切地希望得到她的肯定。
素玫点了点头,“是的,王爷还活着。”
“他在哪儿?”
“王爷,回封地扬州了,带着淳王妃的骨灰一起回的扬州。”
我心头一震,仿佛装的满满的心脏,瞬间被掏空,身子颤颤地退了两步,失魂落魄,“他回扬州了?他……竟然不告而别的离开了?……”
“娘娘。”素玫忙上前扶稳我,劝慰道:“娘娘,身子要紧。”
泪,就那样不争气地漫了出来,痛,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苦涩,胸腔里满满的苦水,瞬间都化作了眼泪:他说好要陪我共度余生……
他说好要用他的余生好好补偿我,好好爱我……
他说好,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可是,他却带着淳王妃的骨灰一个人离开了……
一连多日,我在浑浑噩噩中半醒半睡。
那抹明黄的影子始终徘徊在凤仪宫中,时而深情凝望,时而大怒,时而负手望月,时而俯首低喃,不停地轻唤着“姚儿,姚儿……”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的神智渐渐转醒。
皇上惊喜若狂,抱着我紧紧不放,嘴里不停地喊着:“姚儿,姚儿,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不要再吓唬我了好吗?”
皇上他用的是我,原来,他是那么担心我的离开。连问我为何深度昏迷都不问了,只要我醒来是最重要的。
醒来之后,皇上几乎日日陪着我,陪我晒太阳,配我踏春,陪我赏花,陪我游湖,他在极力尽一个做丈夫的职能,哄我开心。
我终究不忍心辜负皇上的盛情,慢慢将慕容重华压如心底,开始接受皇上的爱意,我虽做不到把心完全交出来,但我可以把我所有在皇上面前的情绪都交给他。
如果,如果不是那个秘密揭开,我可能会一直和皇上这样相安到老。
可是没有如果,这一切,天意也好,人为也好,终归是事实,一个无法原谅的事实。
太医照例替我把脉,我无意问了一句:“怎么许久不见章太医?”
那太医神色古古怪怪,想了一会儿,回禀道:“章太医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告老还乡了。”
我心下起疑,章太医并未到告老还乡的年龄,为何那么突然?特意派人去查了一下章太医的情况。
最后得到的消息是,章太医早在半年多前,满门被秘密抄斩了。
而那个日期,竟是在我滑胎之前的一个多月。
我忽然又想起了语冬临死之前的遗言,让我不要恨皇上。我当时只觉得语冬糊涂了,我怎么会恨皇上……在我经过几夜失眠后,才战战兢兢地将皇上和语冬的心思连在一起。
得出,孩子,最后是皇上下令害死的。
这个结论险些让我崩溃,我下令将凤仪宫所有的大门都封住,不准任何进来,也不准皇上进来,我把自己关在殿中,不见任何人,因为我害怕我的猜疑都变成事实,我害怕见到他会质问他,我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害死的?
可是,有抄斩章太医满门,秘密处决的能力,只有当今的皇上;
能让那些太医噤若寒蝉,守口如瓶的只有皇上;
能让我身体里残留麝香的痕迹而不被人揭发的能力,只有皇上;
而能让语冬不顾一切地狠心害我的人,只有皇上;
能在除夕夜里用香粉引得小公主的新宠发狂攻向我,并默许这一切不被人所知的人,只有皇上……
我的心在滴血,血流成河。
为什么?为什么啊?……
那夜,皇上再也没忍了,命人砸开了凤仪宫的大门,殿门,皇上一脸憔悴的冲进来,见我满脸泪痕,衣衫单薄的坐在地上,双头抱着膝盖,狠狠地怒瞪着他。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面如死灰,眼眸里黯然的没有任何阳光的味道。
他甩手屏退了所有的人,大殿里一片狼藉,只与我和他。
谁都没有开口,谁也都不敢开口,就那样一直到天明。
我累了,累的不想动了,连脑子都不想转了,就让我这样浑浑噩噩的睡过去多好,不知道真相,做一个糊里糊涂的姚姝娈多好。
皇上颤颤走了过来,伸手想抱我上软榻上休息,我厌恶地推开了他,怒瞪着他,我知道,这一刀,一定得由我来划。
“是你,是你对不对?”
“姚儿……”皇上的声音有些沙哑,眸底趟过丝丝痛楚和担忧。
“是你杀了我的孩子对不对?”
终于,皇上的身子震惊地后退了一步,他绝望的眼神布满纠结地望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