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16章 后悔
夏悠然呆呆地坐在秋千上。冬日的风已然有些冰冷彻骨。院子里多了几盆艳色的盆栽。那是楚涵嫣看着王府里的颜色单调。特地命人从相府搬來的。鲜亮的色彩顿时让王府变得生气了许多。
果然她已经以一个女主人的身份慢慢地进驻到王府了。这些草色花香无不渗透着她的味道。在这冬日的湿冷空气中凝结成永恒的芬芳。
其实夏悠然本该是讨厌她的。可是那么一个痴情温婉的女子。一个才情横溢的女子。一个静心等待了那么多年的女子。身上有的竟是她所敬佩的品质。夏悠然却怎么也恨不起她來。
“陶子姐。你怎么出來了。这里风大。我扶你赶紧回屋吧。”夏悠然急切地降落到陶子身边。微微凸起的小腹已经明显了。一个小生命正在慢慢地成长。任谁都羡慕这种平淡的幸福。微微一笑。夏悠然挽过了她。
“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陶子轻声道。一边随着夏悠然朝着屋子里走去。看着夏悠然那略显憔悴的芙颜。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心疼。
“你别担心我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陶子探究和担忧的目光让夏悠然有些坐立不安。拎起裙边在陶子的面前轻舞飞扬一般地转了一圈。
“你真要远嫁夏国。”因为怀有身孕。龙腾便特许她安心养胎。不用再随身照顾夏悠然。但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小姐的心思她也看得清楚。如今的局面任谁都始料未及。方才去她的房间未见到人。就猜测她在庭院里。果真看到她满腹心事的样子。陶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替她感到无比惋惜。
夏悠然漫不经心地随手剥着果盘里的核桃。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还有选择吗。我已经成为多余之人了不是。”从楚涵嫣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开始。她就注定要撤退了。核桃很硬。夏悠然奋力地在敲打着。
“小姐。你知道爷他对你是有感情的。他只是……”陶子想要说些什么來挽回她的决心。只是忽然明白。一切都身不由己。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幸运。第一时间更新
“他的感情太晦涩难懂。我无法洞彻分毫。”这么多年过去了。夏悠然陡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自己于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身份。脑海中倏地迸出一个念头。夏悠然惶然一惊。却计上心头。“好了。我沒事的。夏王你知道的。他待我很好。”撇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題。之后。两人又深谈了一会儿才作罢。
陶子离开后。夏悠然便忙开了。厨房成了她一个人的天地。不允许任何人指手画脚。
等到暮色凝垂之时。她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全都是龙腾爱吃的。
她特地静坐着等待他的回來。心怀忐忑。
龙腾一回來。便见到这一桌的秀色可餐。一道道菜都是那么精致可口。一看就是出于夏悠然之手。只淡淡一瞥。他就有一种避之不及的冲动。“我吃过了。”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让夏悠然满怀期待的心沉到了深渊谷底。
七上八下地等待。让夏悠然整个人都快冻成了雕塑。而他冷漠的语气。让夏悠然颤了颤。几乎要从椅子上瘫倒下去。她的一番辛苦。因为他的一句话付之一炬。全部心血成了白费。
逞强地咬着呀。夏悠然僵硬地站起了身子。拉住了龙腾正欲移步离开的身影。“那喝点酒吧。暖暖胃。也有助于睡眠。就当是陪着我再吃点可好。”卑微的口气。她一再的委曲求全。这一刻她都要开始自我否定。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恳求的语气。全然不似她平常的骄纵。连同她水澈的莹眸。都写满了期待。那受伤的神情让她再也不忍拒绝。
“赶紧吃吧。快冷了。”龙腾拉开了椅子坐下。如寻常一般往她的碗里夹着菜。
“嗯。”夏悠然雀跃地由僵硬展开了笑颜。小鸡啄米地点着头。咀嚼着最美味的菜肴。却尝到了丝丝苦味。一瞬间。她都要误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題。
“这是从画城带回來的最后一坛葡萄酒了。”夏悠然一边给他倒着酒。一边淡然地说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微弱的声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完全沒了往日风风火火的格调。
都说。沉默是女人最大的哭声。最彻底的歇斯底里也抵不过最后时刻的那份云淡风轻。她累了。既然一切都是徒劳。那她不如用卑劣的方式放手一搏。心有些飘忽惶惑。夏悠然紧抓着酒杯。缓缓地递到他的面前。
龙腾的心一紧。昂臧的背挺直了些。冷澈的目光在夏悠然的表情上一扫而过。心不在焉地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浅浅地呷了一口。最后一坛葡萄酒。以后是不是再也喝不到了。联想起日后的种种。可能都无法在自己的掌控之内。竟出其不意地滋生出一丝怯然。
葡萄的香醇。久久地在檀口中余味无穷。尤记得画城的那一片葡萄园。在盛夏时节。满园的青翠瑰姿。一串串晶莹透亮的葡萄或青或紫。像极了价值连城的玛瑙。那是夏悠然亲自命人种下的。葡萄园的格局也都是按照她的设计开辟出的一片田园风光。葡萄成熟时。她便摘下了冷藏在井水中。晚饭过后取出。颗颗饱满清凉。滋润着炎夏燥热的心。
“我可曾有说过。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龙腾轻弹着酒杯。注视着杯中的清洌的液体。低沉的声音依旧那般好听。
夏悠然霎时愣住。他一向吝啬赞词。这应该算是他说的比较动听的话了。“你说什么。”
“快吃饭吧。”龙腾百年一遇地朝着她亲和地笑了笑。那般温柔。有种最后时刻缠绵的意味。却让夏悠然觉得不是滋味。原來最后的离别才能换來他百年难遇的温柔笑靥。
带着一种留恋的情愫。龙腾喝着丝滑的葡萄酒。心也似乎渐渐地被捂暖。
夏悠然却吃得有些分心。偷偷地望着龙腾。一种做贼心虚的罪恶感悄悄的爬上了心头。
龙腾只觉身子越发热乎起來。一种欲*望正从邪恶的世界里悄然蔓延而出。英明睿智的他莫名地觉得不对劲。陡然间想起什么。喷火的眸子紧锁着夏悠然。拍案而起。“你在酒里添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