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第7章

  “所以目前,我们不能简单按自然死亡处理。”程驰看着她,“需要做进一步检验。您的意见是?”

  “查。”女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必须查清楚。我妈这辈子做事仔细,身体但凡有点不舒服都会跟我说。昨天我们还通了语音,她精神好得很。现在人突然没了,床上还有针孔,还有莫名其妙的花,我妈没有买花的习惯。”

  她摇着头,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怀疑和愤怒,“这绝不是自然死亡。程队长,你们必须按刑事案件查。”

  程驰点点头:“如果按刑事案件启动调查,第一步就是全面尸检。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我签。”女人毫不犹豫,“我哥在外地,正在往回赶。我现在就签,所有手续我配合,所有责任我担。”

  她往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程队长,我不是不信你们,但我妈这事太蹊跷了。那个针孔,那束花……这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你们一定得查,往死里查!”

  周启明适时开口:“李姐,您先冷静。我们肯定会全力调查。现在需要您跟我们回局里办手续,另外还需要您提供老人最近接触的人员信息,越详细越好。”

  “好,我跟你们走。”女人深吸一口气,拎起皮包,“但我有个要求,尸检过程,我要知道结果。每一步,我都要知道。”

  “符合规定的流程,我们会及时告知家属。”程驰说。

  女人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没再停留,转身出了门。

  脚步比来时更稳,像是一口气硬撑起来的。

  周启明朝程驰点点头,跟了上去。

  楼道里脚步声远去。

  老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女人坐进警车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小区连监控都没有,查起来费劲了。”

  程驰没接话。

  他重新走进卧室。

  技术队的人已经撤了,只剩许知然在做最后的检查。

  白布掀开一角,露出老人安详的脸。

  程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老人交叠在胸前的手。

  那个细小的针孔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见。

  一个独居老人,在老小区里住了几十年,人缘好,没仇家,生活规律。

  谁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家,不拿走任何财物,不造成任何打斗,只留下一个针孔和一束花?

  “按他杀先查。”程驰转身往外走,“现场封存,等详细勘查报告。”

  老唐跟上来:“排查邻居?”

  “嗯,特别是同一单元的。老人昨天有没有异常动静,有没有听见陌生人上楼,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比如花香。”

  程驰脚步没停,“还有社区工作人员,最近有没有上门服务过老人的,一个一个过。”

  两人走到楼下时,警戒线外围着的人更多了。

  看见警察出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陈老师真没了?”

  “警察都来了,是不是出事了?”

  “哎,多好的人啊……”

  程驰扫了一眼人群。

  大多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脸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对死亡的既敬畏又好奇的神情。

  他朝老唐使了个眼色。

  老唐会意,走向人群,开始例行询问。

  程驰则走到单元门对面的花坛边,点了根烟。

  八月的阳光晒得水泥地面发烫,蝉声嘶鸣得让人心烦。

  他眯着眼,看着这栋老旧的六层板楼。

  墙皮剥落,窗户大多还是老式的铁框玻璃。

  没有电梯,没有门禁,没有监控。

  楼道里堆着杂物,谁都能进。

  如果真是他杀,凶手选了个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一辆印着“法医中心”标识的白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驶进小区,停在单元门口。

  两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下车,动作专业而沉默。

  围观的人群看着那辆车,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是法医的车……”

  “真是出事了啊……”

  程驰掐灭烟,看着工作人员将覆着白布的遗体稳妥地抬上车,关上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

  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回局里的路上,他脑子里过着各种可能。

  仇杀?不像。

  劫财?现场没翻动。

  情杀?更不可能。

  随机犯罪?

  但随机犯罪不会这么“温柔”。

  那个针孔,那束花,像某种仪式,某种……标记。

  女儿说得对,这太蹊跷了。

  一个生活规律、身体并无大碍的老人,在睡梦中离世,现场却出现本不该出现的东西,这已经不是“疑点”能解释的了。

  红灯。

  程驰停下车,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动,周启明发来消息:「手续办完了。李女士提供了最近三个月上门人员的名单,共17人。她情绪比刚才稳定些,但坚持要第一时间知道尸检结果。」

  程驰回复:「安排人带她做正式笔录。做完笔录让她先回去休息,告诉她一有进展会立刻通知。」

  绿灯亮起。

  他踩下油门,目光扫过后视镜。

  镜子里,那栋灰白色的老楼在盛夏的阳光里沉默着,像一座安静的墓碑。

  而那座墓碑上,被人放了一束新鲜的白雏菊。

  第6章 雏菊(三)

  程驰回到办公室时,是下午三点二十。

  窗外蝉声嘶鸣,阳光白花花地铺满了半间屋子。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沉闷。

  他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人陷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束白雏菊。

  新鲜得刺眼,绿纸包着,茎秆切口整齐,水珠在塑料袋里凝成细小的雾。

  不是祭奠常用的菊花,是雏菊。

  小而白,一簇簇的,通常象征……

  天真?纯洁?还是歉意?

  谁会杀了人,留下一束花?

  不是挑衅。

  现场太干净,没有凌虐,没有挣扎,老人甚至面容安详。

  那针孔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许知然眼尖……

  这更像某种……仪式。

  或者说,告别。

  程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老旧小区,没有监控,没有门禁,邻里多是耳背的老人。

  凶手选了个完美的地方。

  熟人?陌生人?

  如果是陌生人,怎么进的门?

  如果是熟人,动机是什么?

  他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周启明刚发来的初步走访记录。

  老唐还在社区,挨家挨户问。

  记录上大多是“没听见动静”、“昨晚睡得早”、“陈老师人很好”之类的车轱辘话。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对门301的刘大爷,说昨晚八点多好像听见302有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以为是陈老师看电视,或者跟子女打电话。

  八点多。

  死亡时间预估在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如果八点多凶手就在屋里……

  程驰拿起手机,拨给老唐。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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