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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 决珩 4049 2026-07-23 10:31

  壮汉们还直条条杵着,背对着他们的高大男子用气声低低交代了句什么,立刻传来齐刷刷通天震云的吼声。

  “是!”

  “嘶信不信老子抽你们,我说了多少遍,小声,小声点!我老婆还在睡觉呢!”

  “……是。”吼得最大声的那个壮汉脑门遭袭,委屈地摸摸头,“那单于干嘛还把我们大老远叫到这里来交待事情?”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赫连渊脸上浮现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老婆可黏我了,早起时若是见不到我,转眼就要使性子离家出走。”他甜蜜而烦恼地叹口气,“有什么办法呢?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壮汉们:……这就是一大早被糊了一脸狗粮的理由。

  壮汉心里苦,壮汉为了维持生计,还得咽了狗粮反手写一个五星好评。

  “单于是真喜欢阏氏……要不怎么能这么疼着宠着呢!”

  赫连渊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我,害,你们懂个屁!”

  这全是因为愧疚,全是因为纯洁的兄弟情!你们这群没娶过老婆的能懂吗?你们根本不懂,无语!

  赫连渊辩驳无能,只好愤怒地把人都赶跑。

  “滚滚滚,都滚吧!再吵下去阏氏要真醒了,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一脚踹去西伯利亚!”

  正掀开薄被坐起半个身子的长孙仲书:……

  他又怀抱着无限同情躺下了。

  赫连渊敞着两条长腿坐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揪着壁上的白狼毛,思索片刻,又低声叫住了最后一个要离去的背影。

  “等等。”

  壮汉护着脑袋小心探进身子,生怕单于方才脑袋没敲够还想来个四手联弹,战战兢兢说好话讨彩头。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赫连渊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替我把右贤王叫来。”

  壮汉有些疑惑,按理这那雅尔大会也不需要右贤王忙活什么,怎么这种关键时刻单于还要见他呢?

  视线飘啊飘,飘到屏风后那张大床上,壮汉刷地摆正站直,茅塞顿开不会跟大婚第二天那沸沸扬扬的传言有关吧!那天他也在现场,依稀记得右贤王说什么助兴,什么拿货,什么八五折来着……

  壮汉眼神微妙,表情复杂,语调飘忽:“单于,可要叫右贤王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产品?”

  赫连渊睁大眼:“你也知道?消息这么灵通?”他记得兰达刚捣鼓出那玩意儿没多久啊。

  单于!整座草原恐怕只有四脚爬的不知道你们俩的事儿了!

  壮汉咽下腹诽,那头赫连渊还在小声道:“其实我对这玩意儿没什么兴趣,主要还是为了阏氏……唉,他刚嫁到草原,以前也没试过,不习惯总得帮他想想办法。”

  壮汉不敢再听了,他怕再听下去要长针眼,他还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孩子。

  “保、保证完成任务!”

  吭哧半天憋出一句话,壮汉逃也似的溜了,活像火从屁股一路烧到眉毛。

  赫连渊望着那阵旋风一愣,摸着下巴陷入深思

  难道他最近对下属太严厉了点?有吗,没有吧?

  第18章

  右贤王兰达,小眼眯眯,大腹便便,见人总带三分笑,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弥勒佛。

  此人不好美色,不恋权势,平日里就爱琢磨点小发明,搞一搞小生意,收一收小礼品。

  殊途同归,总一句话赚点小钱钱。

  赫连渊背对床榻坐等着,怕吵着老婆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一双耳朵竖起来仔细听辨外头动静。好容易一阵分量不轻的脚步声传来,他眼前一亮,脸上终于显了点笑模样。

  门帘掀开,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华贵衣料下浑圆的大肚皮,肚皮挺着晃悠悠探进了两秒,才露出了肚子主人的脸。

  “单于,我那日便说你肯定要找我。”兰达笑眯眯走进来,也不客气,捧着肚子一屁股坐到赫连渊对面,“放心吧,刚刚你那属下磕磕巴巴也把事情说清楚了,我把货都带来了!”

  他拍了拍亲自背来的一个小箱子,发出砰砰闷响:“这不,都在这儿呢!”

  赫连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箱子,总觉得跟他想象中盛放的容器不太一样,犹豫低声道:“你就这样拿过来?路上不会洒了吗?”

  “洒?怎么会洒?”兰达抓着扶手一倾身,“那些瓶塞盖子什么的我塞得可紧了!”

  赫连渊沉默,心中忽然漫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兰达已经热情主动地打开箱子,把里头玩意儿一股脑倒出来,一样样挨个拿起,义不容辞化身导购殷勤介绍:

  “这些助兴的‘日’用品不好找,我可不能再多让利了啊!就说这瓶金枪散,硬汉猛男必备,一粒下肚他好你也好,从此不早朝!你再看这葆菊灵,补水滋润,提拉紧致,还能定制专属香型。对了,知道你们玩得大,我还特地带了滇南的缅铃、中原的角先生,包了软毛的手铐也拿了两副……”

  沉默,还是沉默。

  一支精致的低温蜡烛骨碌碌滚落到脚边,赫连渊表情空洞,化身石雕,动也没动。

  兰达停下商品推介,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右贤王神色凝重:“你属下急匆匆跑来叫我拿上产品,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赫连渊目光惨痛:“我想让你把新研究出的奶茶端给阏氏试试,你带的又是什么?”

  “……”

  “……”

  赫连渊率先从巨大震惊中清醒,赶紧手忙脚乱将东西一把把捧起摔回箱子里,试图毁尸灭迹。

  “快点快点,等下我老婆他就”

  背后有脚步踩在毛绒白毯上的声传来,长孙仲书终于收拾齐整绕过屏风,见到慌里慌张的两人,微微一怔:

  “你们这是……”

  目光一扫,落到赫连渊僵硬举起的手上。

  还有他手里正握着的造型逼真栩栩如生的长条状狰狞物品上。

  赫连渊眼皮一跳,手心一抖,手里的十八厘米“啪嗒”落地,慢悠悠滚去和那支粉红的低温蜡烛肩并肩手挽手心连心。

  长孙仲书默默把嘴闭上了。

  赫连渊望见他投向自己那复杂、微妙、难以言说的眼神,左眼写着“我早就知道”,右眼写着“你真想搞我”,只觉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梗过去。

  他艰难开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不用解释了。”长孙仲书一向冰冷的表情有几分松动,他慢慢走近,轻叹一声,抱歉垂眼,“是我一直没有履行好身为一个妻子的责任……”

  “不、不是”赫连渊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他忽然猛地转头,冲着王帐外大喊,“妮素,端水来!”

  一直安静如鸡的右贤王兰达颤悠悠举起手,客气微笑:“那个,不麻烦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渴。”

  赫连渊冷笑一声,话冲着外头说,杀人的眼刀却刷刷不停朝他飞来:“……给我老婆洗洗眼睛!”

  重新落座。

  “……事情就是这样的。”

  赫连渊垂头耷眼,安安分分坐在老婆身旁,望着实在很像一只犯了错生怕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兰达见状,转着拇指上玉扳指,边赔着笑边把重新装好落了锁的箱子又往座椅底下踢了踢。

  “……所以,你是因为我之前说喝不惯牛羊奶,才找右贤王让他把新研究出的什么什么奶茶带过来,想让我也尝一尝?”长孙仲书神色微动。

  赫连渊还未开口作答,倒被右贤王先截了胡,笑眯眯起身作了个长揖。

  “阏氏莫怪、莫怪!是我一时理解岔了,才闹出这个大误会。”右贤王身子还没直起,肚子先跟着上下弹了弹,“我已经派我的两个仆从重新去取,约莫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通报声。一对瘦得跟猴儿似的双胞胎兄弟恭恭敬敬走进,两个人身后都背着一堆瓶瓶罐罐,走路时晃荡出一股茶香混合着奶香。

  “来得倒挺快。”兰达笑得和气,“旺财、发财,还不快见过单于和阏氏!”

  “见过单于,见过阏氏,长生天护佑!”两人应声跪趴在地。

  赫连渊眉头一抽:“怎么又改名了?上次不还叫金元银元吗?”

  “市场波动,贵金属容易贬值嘛。”兰达乐呵呵道,“还是这种朴素的名字稳定点。”

  长孙仲书瞥了眼叠在一起还没有右贤王一半宽的两兄弟,深切怀疑是否兰达吸金能力强到失控,把手下双胞胎长的肉也一起给吸了去。

  兰达搓着手站起身,挥退发财和旺财,亲手把那堆瓶瓶罐罐放到桌案上一字排开。长孙仲书低头瞧去,才发现用来盛装的都是颜色素净的瓷瓶,无一不属于关内一家颇负盛名的老字号。

  “我听闻这家商号的老板眼界高得很,只给关中几国的皇亲国戚供货。”长孙仲书拿起一个冰釉瓷瓶把玩,“没想到右贤王这儿竟然存货颇丰。”

  兰达笑眯眯:“我原先派人去订购时,他们确实是不肯卖的。幸好老板人和善,大概也是被我的诚心打动,第二次去,便也就肯了。”

  “右贤王是自己亲去了一趟么?”

  “对对。”兰达忙不迭点头,“顺便把我封地里的十万兵马也带上了。”

  长孙仲书拿着瓷瓶的手一顿:“……”

  “咳。”赫连渊站起身绕过去,从他手上接过瓷瓶放回原处,“你别看兰达现在一副掉进钱眼的生意人模样,当年也是实打实战场上走过几圈的,手下兵马数量仅在我和赫连奇之下。”

  “老了,老了啊!好汉不提当年勇!”兰达在一旁摆摆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老了?”赫连渊轻笑一声,拿一双眼戏谑瞧去,“那我向你讨点兵来王畿练练?”

  “单于若想用兵,直接调就是,何来讨之说?”兰达捧着肚子坐回位子上,嘿嘿一笑,“只不过这平日嘛,走货运货少不得人护送,恐怕还得时不时把他们借回来用用。如此单于可别见怪喽!”

  赫连渊哼了一声“老狐狸”,又把视线挪回那堆盛了奶茶的瓶罐里,不露痕迹冲兰达的方向努努嘴,意思让他快些介绍一番。

  兰达收到暗示,一拍脑袋。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险些怠慢了阏氏!这些瓷瓶里就是我这段时间新琢磨出来的东西,拿了草原的牛奶和你们中原的茶叶调配而成,我就先简单给它起个名叫奶茶。没想到尝起来还不错……而且,冲调的比例不同,口味也差别挺大。”

  兰达把瓶盖依次都揭开,原先淡淡飘萦的奶香与茶香登时变得浓郁醇厚。不同瓷瓶中,奶茶的颜色都微有差别。有几瓶里头不知道掺了些别的什么,闻起来似乎有股特殊的香气。

  “你之前不是说不爱喝牛羊奶什么的吗?”赫连渊转过头,偷觑着长孙仲书的脸色,“我听妮素说这几日你常在帐中饮茶,又知道兰达弄出了这新鲜玩意儿,就想着你兴许会喜欢……”

  长孙仲书一愣,刚想要开口,赫连渊又像生怕被拒绝似的慌里慌张补充。

  “不过……不喜欢也没事的!我再多找找别的法子,这偌大的草原,总能有你吃得惯的口味。”

  兰达叹气摇摇头,别开脸,没眼看自家单于这没出息的妻奴样。

  长孙仲书低头避开他眼神,没说话。他拿起最近的一个天青色瓷瓶,从里头倒出一点纯白色的液体到茶盏中,捧在手心不言不语瞧了一会儿,忽然举到唇边浅啜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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