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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 决珩 3979 2026-07-23 21:59

  赫连渊将那双筷子搭在自己唇边,低了头望过去,静静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

  长草牵不住的话,就让他来牵吧。

  长孙仲书没有别扭很久就释怀,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将自己或外物放在心上的人。甚至于,连今天晚上和赫连渊的交谈,都让他隐约觉得与自己平日的心境有些许不同。

  他皱皱眉,没有想很多,将视线落到那瓶一直没有人动过的白瓷瓶上。

  “里头是酒吗?”

  “你鼻子真灵。”赫连渊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桌上还有这瓶酒,拿过两个杯子动作利落地灌满,一个杯子推到长孙仲书跟前,刚要松手,忽然又拿住往回一缩。

  “你伤是真好了吧?”他有点紧张兮兮地想来掀开衣袖再检查一遍,“伤没好可不准喝酒。”

  长孙仲书几乎想要翻个白眼,可惜他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他咳嗽了一声,仿佛被呛到:“怎么,你不妨再将大夫请来问第九遍……”

  眼见着赫连渊似乎当真摸着下巴思考起可行性,长孙仲书叹了口气,投降似的别开脸,主动挽起袖子,将手腕自暴自弃地往旁边推了推。

  赫连渊小心地捧住那截皓腕,目光在雪白温腻的皮肤间流连一瞬,轻轻松了手撤开。

  “你不要怪我太放不下心。”赫连渊沉默一下,还是循着月色缓缓抬起头,“我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单于,他当年身上也只是有些小病小伤,我们谁也没在意。可没人知道,那山一样强壮的汉子怎么就会突然倒下,那点小病小痛,到底还是把他击垮了。”

  长孙仲书看着这个月光下眉目格外深刻的男人,忽然有些不知该说点什么。他能做的很少,只有拿起那个白瓷瓶,轻轻晃了晃。

  “喝酒吗?”

  赫连渊仿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一手撑住脑袋,细细瞧他。

  “你别嫌我嗦,关于喝酒这事,我得再跟你念叨几句,免得你一不小心被占了便宜吃了亏也不知道: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喝,身上有伤的时候不能喝,在外头的时候不能喝,和赵信陵在一起更不能喝……”

  长孙仲书听他还有一连串碎碎念下去的趋势,忍不住拿指尖叩了叩瓶身,出言打断。

  “你不如直接说,我什么时候能喝?”

  赫连渊一下闭了口,过了会儿,伸手把他额前的发丝拨开,低低一笑。

  “跟我一起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最爱你们啦么么么=3=

  第35章

  赫连渊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一切都要起源于那天的一个梦。

  他记得那晚明明挑的是度数低的果酒, 可是对着长孙仲书那近在咫尺的脸,喝着喝着,不知怎么地稀里糊涂就醉了。当晚便做了一个乱七八糟不可描述的梦, 画面迷乱得记不清,只在脑海里最后勾勒出怀中人清冷含泪的眸子, 眼角微红,像被欺负得狠。

  他吓得一下惊醒了过来,迎着晨光,低头只见到长发横散慵懒趴在桌上睡着的长孙仲书, 似是被他动作所惊, 羽睫轻颤,迷迷糊糊冲他睁开潋着水意的眼。

  和梦里见到的那双一模一样。

  赫连渊很没有出息。赫连渊当场就扭头跑路了。

  他一个人躲到高高的草坡上,随手揪根矮草叼进嘴里, 啧了一声,对着澄蓝的天空发愣。

  脑袋里和心里都乱糟糟的, 还有些别的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单于,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一道活泼清脆的女声传来,打断了他漫无目的的思绪。

  “妮素?”赫连渊一愣, 呸地一声吐掉草根, 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噢,奴婢来采些花花草草放回王帐摆。”妮素手里已握了一捧淡紫色的野花, 她捏着裙摆跑过来,看看手中的鲜花, 又叹口气,“可是, 草原上又有哪朵花儿能美得过阏氏呢?”

  赫连渊没说话,在心里默默按了个赞同键。

  妮素望了望自家单于这明显满怀心事的模样,不敢多打扰,行了个礼就要退下:“单于,那没事的话奴婢就先……”

  “诶等等,回来!”赫连渊回过神来,赶紧叫住她,有些郁闷地捏了捏眉心。

  他一个人左右也想不出个头绪,不如……问问这小妮子?

  赫连渊斟酌着词句:“妮素啊,你对这个……感情生活,有没有一定的见解啊?”

  妮素眼前噌地一亮,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放心吧单于,虽然奴婢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但是已经充分掌握各大专业理论知识!感情方面的事您要是问我,那您就可问对人了!”

  “是吗?”赫连渊莫名觉得有点虚,“呃,倒也不是我要问你。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妮素的眼神一秒变得犀利。

  “您说的这个朋友到底”

  “不是!当然不是,怎么可能!”赫连渊矢口否认,色厉内荏,“不要插嘴,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妮素连忙双手捂住嘴巴,眨眨眼,用眼神传达您继续的意思。

  赫连渊别开脸,看向另一边。

  “我有我这个朋友有一个兄弟,两个人关系还可以。那个兄弟人很好,很乖,也很让人心疼,我的朋友因为自己的原因对他有点愧疚,所以一直尽力照顾他、保护他,想要为他多做些什么。”

  “哦……”妮素似懂非懂,“这不是挺好的吗?”

  “还没说完呢。”赫连渊握拳在嘴边咳了一声,眼神微微泛起点不自然,“不过突然有一天,我这个朋友吧,发现他和他兄弟相处起来,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赫连渊望向天空,沉默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他和他兄弟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好像只能看见他兄弟。他一笑,他不自觉也想跟着笑,他一皱眉,他就只想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拿下巴蹭蹭他的头发。见不到他兄弟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没什么的,可是一旦停下来,他眼前就会浮现起那个人的影子。上一秒刚问自己为什么,下一秒心里头就自己冒出答案他想他了。”

  “比如现在?”妮素冷不丁插话。

  “比如……咳,不是,我怎么会知道?”赫连渊用力清了清嗓子,挑起一对剑眉,“都说了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我!”

  妮素默默点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赫连渊语气又轻柔下来,他把脸稍低下几分,面上不自觉露出个微笑。

  “我朋友的那个兄弟很可爱,很讨人喜欢,跟只猫儿一样,让人看了总想去逗逗他。我朋友一方面高兴看到大家都喜欢他,可是一方面又不愿意他和别人太过亲近,看到就觉得其他人很碍眼,要他说,最好兄弟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只能望着他。”

  他忽然叹口气,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叠在一起搓了搓,过了半晌,才继续开口。

  “当兄弟有危险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无法抑制地愤怒与恐慌。当兄弟可能要离开的时候,他又觉得胸膛总是闷闷地痛,好像一颗心都被人剖成了两半。可是……可是兄弟对他一笑,那些伤,那些疼,一瞬间忽然又再也找不着了。”

  “所以呢,您朋友的问题是什么。”妮素木着一张脸,“两个人成亲的时候要选哪个良辰吉日吗?”

  “已经成不是,成、成什么亲啊!”赫连渊刷地一声转过脸,“他们可是情真意切的好兄弟啊!兄弟哪里有成亲的道理?”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神游移,不想被人瞧见眼底莫名涌上的心虚。

  “呵呵。”妮素露出个假笑,“单于,您这个朋友,可曾把自己的这些心情告诉过他那个兄弟?”

  “没有……吧。”

  “得了,那就结案了。”妮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锤定音,“奴婢可以拿床底下那一箱夜间读物发誓,您这个朋友,绝壁暗恋他那个兄弟!”

  “什么?!”赫连渊差点整个人跳起来,下意识大力否认,“我才没我朋友才没暗恋他兄弟呢!这怎么可能!”

  “那奴婢再问您几个问题?”

  妮素好整以暇,微微一笑。

  赫连渊瞥她一眼,勉强算是默许了。

  “您这个朋友,和他兄弟对视的时候,会不会面上有些发热,心跳微微加速,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点?”

  “呃……可能吧。”

  “您朋友会不会自然地记住他兄弟在生活中的爱好和小细节,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心情好的时候会有哪些小表情,聊天时说到什么事会双眼微微放光……”

  “这不是应该的么?”

  妮素盯了他一眼,忽然低了点声音开口。

  “您这个朋友,会不会对他兄弟有着不一般的占有欲?想亲近他,想跟他黏在一块儿,想低头吻他的嘴唇,甚至夜里会做与他有关的……一些梦?”

  “……”

  “单于。”妮素狡黠地眨眨眼,“您怎么不说话了呀?”

  赫连渊这才回过神,呛水一样猛然咳嗽起来。

  “咳咳……你这都什么破问题,一点都不严谨。”

  他端着架子咳了半天,才假模假样地低头整理起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

  “对视的时候脸发烫那说不定是因为天气热,了解兄弟爱好这个就更扯了,都是铁哥们儿了,知道人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是很正常?还有关于亲近这件事,是兄弟就要贴一起这你没听过?俗话说,人生难得一知交……”

  妮素托着腮插话:“那关于吻和梦呢?”

  赫连渊整理衣角的动作一僵。

  “议事厅那边还有点公务,我先回去处理了。”赫连渊一脸严肃正气凛然地起身,转头要走。脚还没迈开一步,就听得后面传来妮素恨铁不成钢的话声。

  “单于,不是奴婢说您,您都已经有阏氏了,怎么还可以暗恋外边的人啊?”

  赫连渊:?

  他脸上挂满大大小小的问号。

  身后妮素还在心痛地规劝:“您没听过一句话,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阏氏多好的一个人啊!人美心善,天仙下凡,人间水蜜桃,芳心纵火犯。阏氏一心一意待您,您也应该专一地对他好……”

  “等等。”赫连渊越听越一头雾水,“你觉得我朋友是我就算了,为什么觉得我是暗恋外边的人,而不是暗恋……咳,暗恋阏氏?”

  “哈?”妮素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您?暗恋阏氏?单于在跟我开玩笑吗?”

  赫连渊见到妮素反应极大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无端升起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他一边因为在别人分析来,自己果然不是在暗恋长孙仲书而觉得松了口气,一边又感到些近似失落的情绪,沉沉地萦绕在心头,让他嘴里都有点微微发苦。

  “妮素。”赫连渊收起表情,眼神一下变得很认真,“有一句话你要记得。我很看重我和长孙仲书的关系,更永远都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说完,他又很轻地叹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低语。

  “连妮素都觉得我不可能暗恋他,看来……果真只是好兄弟啊。”

  赫连渊的神色莫名有些低落,他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我朋友我先回去了。你弄完也早些回王帐陪着阏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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