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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 决珩 2988 2026-07-23 12:19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最适合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想暴露杀心的弱男子了。

  而且吧,这种死法还有一个好处查不出来。

  到时候赫连渊两腿一蹬,谁能想到是因为自己在他枕头底下塞了个小人儿呢?只能归结为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完美。

  长孙仲书在脑海里迅速检索着以前看过的“弄死老公的一百种玄学方法”。

  最经典的,莫过于“扎小人”了。

  这就叫厌胜之术。

  操作简单,成本低廉,隐蔽性强。只需要受术者的生辰八字,再加上一点贴身之物,比如头发、指甲什么的,缝进布偶里,然后……

  嘿嘿。

  生辰八字倒是好搞,当初婚书正儿八经写着,他扫一眼也没忘。问题是……怎么薅赫连渊的头发?

  赫连渊的头发,看上去很结实,摸起来也很结实。

  长孙仲书伸手在枕头旁边摸索一圈。

  太结实了。

  怎么被子里也没掉几根呢?

  长孙仲书自觉现在自己像一只潜伏在夜色深处冷静打量猎物的狼,借着帘帐缝隙隐隐漏进的月光,从被子探出半颗脑袋,审慎地观察着赫连渊的头发状态。

  嗯……挺黑的,挺长的,发质有些硬,摸他狗头的时候微微有些扎手,但是三两根落到自己颈窝里的时候,又痒得有些过分,涟漪似的,一圈一圈漾开,若有若无地挠到心口……

  赫连渊依旧睡得极沉。这么一大只,警觉性却有些欠缺,睡得跟死了一样。

  长孙仲书稍微用手肘支棱起身子,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披散在枕上的一头乌发,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危险。

  赫连渊,你的头发,我收下了。

  *

  这一整天,赫连渊都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上。

  虽然早上那场“亲密接触”无疾而终,但这是一个信号,一个良好的开端,一个让他坚信“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声兄弟一生情”的伟大里程碑。

  所以当晚上回到王帐,看见长孙仲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倚在榻边翻书,反而主动迎上来的时候,赫连渊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回来了?”

  长孙仲书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把陪嫁的玉梳,神色淡淡,但语气却比平时柔和了至少两个度。

  “嗯!回来了!”赫连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手里的马鞭往旁边一扔,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婆,“今天怎么没休息?累不累?”

  “不累。”长孙仲书摇摇头,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赫连渊的头顶。

  那一头浓密、乌黑、看起来就很强韧的头发。

  好头发。

  一看就是那种很难拔、但是一旦拔下来肯定效果拔群的媒介。

  “你的头发乱了。”长孙仲书昧着良心说道。

  其实赫连渊的头发并不乱。草原男儿虽然不拘小节,但他作为单于,仪容还是很有威严的,发髻束得一丝不苟,也就鬓角稍微有些碎发。

  赫连渊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啊?乱了吗?可能是刚才骑马的时候风吹的……”

  “过来坐下。”长孙仲书拍了拍身前的凳子,“我帮你梳梳。”

  赫连渊:!!!

  赫连渊感觉有一道惊雷劈在了天灵盖上,把他劈得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老婆要给我梳头?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这是什么家庭地位的飞跃?

  这可是只有那种恩爱两不疑、举案齐眉的老夫老妻才会做的事情啊!

  “好、好的!”

  赫连渊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乖巧地在凳子上坐下,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私塾先生发小红花的开蒙小学生。

  他甚至还特意把脑袋往后仰了仰,方便长孙仲书操作,脸上挂着一副痴汉般的傻笑。

  长孙仲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玉梳,眼神冷酷。

  他轻轻拆开了赫连渊的发冠。

  墨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宽阔的后背,摸起来依旧有些扎手,带着一股草原特有的风沙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长孙仲书深吸一口气,开始梳头。

  一下,两下。

  赫连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情不自禁发出几声低沉的呼噜声,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大型猛兽。

  “你手艺真好。”赫连渊由衷地赞叹道,声音里透着股慵懒的满足,“以后每天都帮我梳好不好?”

  长孙仲书没理他。

  他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这头发也太结实了,梳子梳下去顺滑无比,连一根掉发都没有。这不科学,难道这人就没有脱发的烦恼吗?

  长孙仲书有些烦躁。

  既然自然脱落的不行,那就只能人为制造脱落了。

  他眼神一凝,手指悄悄绕住了几根藏在内侧的头发。

  不多,大概也就五六七八根的样子。

  毕竟要是拔秃了一块,太明显了容易被发现。

  长孙仲书屏住呼吸,手指缠紧,然后

  猛地一拽!

  “嘶”

  赫连渊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脑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强行控制住了自己,重新坐得笔直,甚至还反而往后靠了靠,生怕长孙仲书梳得不顺手。

  “怎么了?”长孙仲书故作镇定地问,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几根来之不易的头发,心跳快得像擂鼓。

  “没、没事。”赫连渊龇牙咧嘴地笑了笑,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就是……可能有个结,稍微有点疼。没事,你继续,我不怕疼。”

  他心里默默,老婆肯定是不小心挂到了。老婆这么温柔,肯定不是故意的。就算有点疼也是爱的疼痛!我要忍住,不能让老婆自责!

  长孙仲书看着这个傻大个忍痛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愧疚感。

  但很快,这股愧疚感就被“回家”的渴望给压了下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几根头发而已,又不会死人……哦不对,这几根头发就是为了让他死人的。

  “好了。”

  长孙仲书飞快地把那几根头发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然后胡乱给赫连渊拢了拢头发,重新把发冠戴了回去。

  “梳好了?”赫连渊有些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脑袋,“这么快啊……我感觉我的发型还有不少进步空间。”

  他站起身,转过头来看着长孙仲书,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见了长孙仲书袖口处露出来的一点点发梢。

  那是……他的头发?

  赫连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他看见了什么?

  长孙仲书居然偷偷藏起了他的头发?

  在中原的习俗里,这代表着什么?

  赫连渊的小脑瓜无端闪过一句从前看到的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把对方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编织在一起,放在锦囊里随身携带,这叫“结发”!代表着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原来刚才那一下剧痛,不是不小心扯到了,而是仲书为了取下这象征爱情的信物,特意拔下来的!

  天呐。

  赫连渊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个男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嘴上从不说,背地里却偷偷做这种痴情到极点的事情。

  他一定是想给我做一个香囊,或者是同心结,把自己的一片深情都缝进去。

  难怪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原来是在密谋这个惊喜!

  赫连渊感动得眼眶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没看见那一缕露出来的头发,强压下想要把人抱进怀里狠狠啃一口的冲动。

  既然是惊喜,那就不能戳穿。

  我要装作不知道,等他做好了送给我的时候,再表现出十分的惊讶和一百分的感动。

  赫连渊看着长孙仲书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心软。

  “仲书,你真好。”赫连渊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长孙仲书正紧张地捂着袖口,生怕赃物掉出来,闻言一愣,微微心虚地一斜眸:“……莫名其妙。”

  赫连渊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伸手揉了揉长孙仲书的头顶,“早点休息吧,别太费神了。”

  *

  长孙仲书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拿着扎满针的小人对着赫连渊狂笑,结果赫连渊非但没死,反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偶,把他压在身下,用那令人窒息的猛男身形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喘不过气来。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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