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水泠汐忽闻故人缘(1)
更新时间:2014-02-05
水泠汐对这话是没多大感觉的,可是其他人不一样。
在下面的人眼中,明焰风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王者,没有人可以跟他并肩。
王者可以有女人,甚至可以有很多女人,但王者不能对某一个人有太多感情。
英雄难过美人关,水泠汐无疑是美的。那么,是不是他们心中犹如神明的明焰风,也陷入了水泠汐的坑里。
不行,区区一个琴师,怎能让阁主说出“夫人安危,重过焰风自己之生命”这种混账话!
汐年,我们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阁主如此待你。
皇上召见,明焰风奉旨进宫。
还是那个湖心亭,水泠汐坐在“水月”旁边发呆。
不过她发呆没有发多久,因为被派来保护她的三个人的目光让她浑身难受。
连一旁奉茶的花落都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不,是非常微妙。
水泠汐叹气:“有什么话就说吧,憋坏了你们自己不要紧,别让我看着心烦。”
水泠汐的话很不客气,她只是单纯觉得对于明显不喜欢她的人不需要客气。
但这口气在飞廉他们耳中,就是不可理喻的恃宠而骄。
华飞廉看了花落一眼,然后对水泠汐直言道:“我不知道你为了今天这个位置花了多少心思,但既然做了阁主夫人,就请你伺候好阁主,至于其他的事,你还是离远些的好。”
水泠汐挑眉:“其他的事?我是得闲成什么样子了才会去自找麻烦。只要那些麻烦事不来找我,我才懒得理。”
滕夜“哼”了一声,接着话茬:“阁主吩咐我等护你周全,那么我们会一直在你周围保护,但你若是想利用我们来达成你自己的什么目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水泠汐有些跟不上这人的思维。
滕夜和华飞廉想的没有错,他们会无条件服从明焰风,但他们绝对不会听从水泠汐的命令,并且在他们眼中,这个琴师汐年是个不利于明焰风的女人,他们自然要时刻提防。
而在水泠汐心里,他们保护不保护她根本就无所谓,她并不关心。自从她失去了内力的那一刻起,在这明风阁中,属于她这一阵营的,就只有她自己。
她深知自己和明焰风之间注定不会是平等而和谐的关系,她也清楚地知道明焰风对她,好奇远大于爱情。
对,是好奇。她的出现,使明焰风二十余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在自己掌控外的东西。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他要将她也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爱情。
而明焰风对下属说的那些话,水泠汐也知道那根本就是说给外人听的。明焰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
他可以毫不留情的用自己的身体去尝试毒药,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怎么能让他去爱别人?
可是华飞廉他们不懂,他们只看见他谈笑间就可以建立一个偌大的王国。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神,是不允许自己被人类正常感情侵蚀的。
所以他们只以为是水泠汐耍了手段,让明焰风动了真情。而水泠汐那骄傲的态度,更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而水泠汐真的只想让自己远离麻烦的漩涡,恨不得离这明风阁远远的。
水泠汐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她不会去解释。
所以,她注定会被整个明风阁的人排挤。
不过也许,水泠汐觉得被排挤也根本无所谓吧。
所以水泠汐哼都懒得哼一声,又神游天外了。
发呆,是水泠汐独有的打发时间的方法。她可以以一个姿势,一坐就是一上午。
而她的沉默,在滕夜眼中,就是理亏的表现。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叫…飞廉?”
“是,华飞廉。”华飞廉看着水泠汐,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我听到过这个名字……在哪里呢……我一定听过的……不记得了。”
华飞廉嗤笑:“在今天之前,我华飞廉一直是明风阁第一堂堂主,你听过我的名字在正常不过。”
水泠汐根本没去听华飞廉说了什么,只是专心的在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她没想起来……
想不起来那就不想,水泠汐觉得,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说明并不重要。
喝了口花落递来的茶,水泠汐重新端坐在“水月”面前。
“风月千朝盼,谁家梦灯行。
歌尽少年事,但为老来名。
苦吞三千卷,难见如玉颜。
楼台风雨声,滴滴如心田。
叛者今朝醉,不闻鸿雁迁。
顺士节节渡,忘川岸江边。
岁月千秋事,飘渺天地间。
唯我逆舟上,独寻桃花源。
桃林无觅处,朝云雾非雾。
此去千万里,不至不归途。
逍遥本吾愿,不羁访自然。
大笑踏歌去,乾坤尽开颜。”
水泠汐是第二次念这首《无题》了,只是这次,不仅是诗,还有琴。
“岁月千秋事,飘渺天地间……”
琴声悠悠,一双洁白而纤长的妙手,在“水月”上来回拨动着,这双手本身,就像是顶级的舞者,不知疲倦的跳着自己的舞蹈。
“唯我逆舟上,独寻桃花源……”
白牙、滕夜和花落是不懂音乐的,只觉得这声音是这般让人心旷神怡,那双手的舞蹈是如此赏心悦目。
“桃林无觅处,朝云雾非雾……”
沉浸在乐声里的几个人没有看到华飞廉的表情,这时他已经僵住了。要知道,他的武器是洞箫,他深切地知道,这琴声需要多么高超的技巧,多么深入的感情。
“此去千万里,不至不归途……”
感情是音乐的灵魂,音乐因为有感情而荡涤人心。华飞廉不能控制的拿出洞箫放在嘴边,附和着琴声吹奏起来。
“砰”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一瞬间回过神来。
“水月”划破了水泠汐的手指。一双素手上鲜艳的血丝,红的触目惊心。
但水泠汐完全没有顾及手上的伤:“你的……箫,是谁教你的?”
华飞廉这时候也很懊恼,刚刚不自觉的举动,让他此刻不知如何是好,听到水泠汐这么问,也正好不用他为自己解围,便答得干脆:“家父。”
水泠汐根本不在意教他的人跟他什么关系,只一心想知道那人是谁,有些焦急地问:“名字?”
这语气让华飞廉有些不悦:“夫人问的太多了吧。”
水泠汐愣愣地看着他。
花落见状急忙上前:“夫人,你的手指受伤了!”说罢便拿着素白的手绢要包上水泠汐的手指,“夫人先包一下,我这就去拿创伤药来。”
自明焰风当众说“夫人安危,重过焰风自己之生命”之后,花落等人全都改口唤水泠汐为“夫人”。
滕夜冷笑:“这点小伤还要用创伤药?”
听到这里,花落有些不知所措。
而水泠汐还在看着华飞廉,根本没看自己的手指。
连滕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丰忆大侠是你什么人?”水泠汐忽道。
华飞廉瞬间瞳孔微缩,狠狠地盯着水泠汐,不自觉地透出一点杀气。
“你如何知道丰忆大侠?”
华飞廉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明焰风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除去水泠汐外,几人齐齐回头,躬身抱拳行礼:“阁主。”
明焰风没有理会,一眼便看到了包着水泠汐手指的手绢上渗出的点点红色,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怎么回事?”明焰风半蹲在水泠汐身前,轻轻拿起水泠汐受伤的手,打开包裹着的手绢后,愣了愣,而后毫不犹豫的将水泠汐受伤的手指放入口中。
水泠汐还在盯着华飞廉,对明焰风的所作所为浑然不觉。
花落只好代为回答:“夫人刚刚弹琴时,划破了手。”
明焰风皱了眉头,水泠汐这样的琴技,怎么可能被琴所伤?
他抬头,看水泠汐的表情,却发现水泠汐根本就没看他。
顺着水泠汐的目光看去,竟然是华飞廉。
明焰风很不爽。
“知道夫人受伤还不去拿创伤药来?”他不会对水泠汐发火,那么这股闷气,就转移到了花落身上。
花落战战兢兢地应是,急急忙忙地走了。
“怎么会受伤,不是都说琴师的手,胜过生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