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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潘多拉的魔盒 蓝淋 3185 2026-07-23 08:53

  我目瞪口呆。

  她显得有些羞涩,又有些幸福。她难得腼腆地问我:“好看吗?”

  我抑制不住地,眼眶有些发热。我突然理解了那些婚礼上老泪纵横的场面。

  我哽咽道:“当然,当然好看啊。”

  袁可可瞪着我:“那你是哭个屁啊?”

  我真情流露地说:“我是想到韦远韬那个倒霉鬼,啊,不,青年才俊,就要娶到你了,真是深深地同情,啊,不,羡慕他呢。”

  袁可可理了理裙摆,看着镜子,我俩在镜中四目相对。

  她突然说:“谢谢你。”

  “哎?谢我什么?”

  “全部啊,”她说,“这些年来的全部。”

  “哎?”

  她又问:“真的好看吗?”

  我由衷地比了两个大拇指,她微笑了。

  我帮她整理着裙摆,感慨道:“我没想到你会接受韬哥的求婚。”

  韦远韬那天说得那么果断坚决,结果撂完狠话没多久,他又跑回来了,往地上单膝一跪,说:“我还是要向你完成这个求婚。如果你决定拒绝,我就不再纠缠你,我知道你很厌恶被人纠缠,从高琪那件事我就明白了。所以我只尝试这最后一次。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潇洒一点接受。”

  当时我以为要目睹求婚被拒,所嗑的CP迎来BE,男主心碎的悲惨结局了,万万没想到袁可可居然接过了他手里的戒指。

  要不是我足够了解袁可可的话,我一定会以为那是因为那钻石实在太大颗了。

  “我想过很多,想了很久,”袁可可说,“确实有些人叫我别跟他在一起,也发生了一些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我是挺固执的一个人,但也难免自我怀疑。我跟韦远韬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也有互相吸引的部分。到底该不该在一起,简单的公式很难计算出结果。”

  “……这玩意儿还能计算的吗?”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设计过一个测试匹配度的小程序,做出来我跟韦远韬的匹配度超低的。”

  “……”小程序和PPT,我看你们两个就挺配的。

  我说:“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程序怎么算,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最重要啦。”

  她笑道:“是啊,但最难的,不就是看清自己的心吗?”

  我愣了一愣。

  我问:“那,你最后,是怎么确定自己想要什么呢?”

  袁可可说:“我最后决定丢硬币。正面就接受他,反面就离开他。”

  我大惊失色:“什么?这么迷信的吗?”

  袁可可瞪了我一眼:“不行吗?考英语在那掷硬币决定选哪个答案的人是谁啊?”

  “……”是我当年的黑历史了。

  我问:“所以丢出来是正面吗。” 韦远韬的幸运值倒还挺高呢。

  “丢出来是反面。”

  我:“?????”这是在逗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很难受,”袁可可微笑着说:“那答案不就明摆着了吗?会难受,就是因为我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

  “当我们找不到正确答案的时候,排除那些错误答案,就可以了,”袁可可说,“来自小镇做题家的一个基本做题技巧,不用谢。”

  首场婚礼是在Z镇办的。韦远韬很在乎袁可可的想法,把她的位置放得比自己更高,也能搞得定自己的父母,确实是个靠谱的男人。

  袁可可这一日自然美如繁花,韦远韬也帅得不行,讲真这是我第一次对他的帅有了明确的认知,虽然我知道他长得不错,但一直以来在我心中他傻哔的特质太过突出,以至于遮蔽了我的双眼,让我忽略了他的五官。

  婚礼并不奢华,但相当热闹,亲朋好友,街坊邻居,但凡看着眼熟的都来贺喜了,能找到容得下这么多人的场地也实属不易。因为在T城还会再办一场婚宴外地去T城的交通自然更方便故而这场除了韦远韬的父母至亲之外,多是本地客人,特意远道而来的同学同事几乎没有。

  而卓文扬居然来了。

  从他一出现,我就开始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我应该充当好新娘亲友的角色,把焦点放在这对新人身上。但我的眼睛简直无法离开卓文扬,尽管他根本不是为我而来。

  他其实并没有做特别的装扮,不像我还特意去理了个发,刮了个脸,整了套像样的正式礼服穿上。

  他只是一如既往。一丝不苟的衣着,冰雕而成的面容,没有任何其他意味,只有他的严谨和对新人的尊重。

  然而这就够了。

  按理没有人能抢过主角的风头,但在我眼里,即使是今天的韦远韬,也因为他而显得黯然失色了。

  到了喜闻乐见的丢捧花环节,袁可可不愧是有着超强胜负欲的女人,估计是把捧花当实心球来扔,卯足劲往后一甩,差点给她扔出一个世界纪录来。在一阵笑闹声中,捧花飞过人群,砸在卓文扬肩上,他于是伸手轻轻接住。

  “……”

  韦远韬笑道:“卓学长是要好事近了啊。我就是去年给朋友当伴郎的时候,接到了捧花,才能有今天呢。”

  大家善意的起哄和恭喜声中,我只觉得我心态又要炸了。

  好事近什么近啊,太可恶了吧。

  这场婚宴我喝多了,连什么时候散场的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到似乎有温暖的手在触碰我的脸颊,有人温柔地叫我:“林竟。”

  卓文扬。

  是他吗?他在叫我吗?

  就像我有过的无数个梦境一样。

  我在半梦半醒中,好像喊了个名字。

  而后我猛然醒了过来。

  我靠在赵子越肩膀上,赵子越侧头看着我。

  我忙坐直身体,揉一揉朦胧的眼睛:“我这是,呃,睡着了?”

  “嗯,”他微笑道,“你喝得有点多,不过酒品还挺好。”

  “是,是吗?”应该没有酒后失言吧?

  赵子越又说:“走吧,大家都回去了,再不走我们就得留下来洗盘子了。”

  回去的路不算远,酒后自然不能开车,我们便索性走路回去,顺便散一散这酒劲。

  路过河堤,赵子越突然说:“要不要去那边坐一会儿?”

  “好啊。”

  我们坐在高高的河堤上,看着那荡漾的河水,与倒映出来的破碎星空。夜晚的空气微凉,徐徐清风里,只让人觉得心中十分清明,又寂寞。

  赵子越突然问:“你跟卓先生,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吗?”

  我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能说:“啊,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他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觉得。”

  “……”

  沉默了一阵,他又说:“那天晚上,他问了我一些关于你在这里的事。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

  我的心突然砰砰狂跳了起来。

  “他在关心你,”赵子越又说,“虽然,我可能也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

  我没能开口,我们都不再说话。

  静静地望了一会儿水面,他歪了歪身体,把脑袋靠在我肩上。他也喝了些酒,我感觉得到他的微醺。

  我听见他在嘀咕着念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四周很安静,间或只有一些不甚洪亮的虫鸣,大约是深秋的蟋蟀。

  赵子越靠在我肩上,许久都没有动,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得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就那么静静地靠着我,像是酒力不胜,难以自禁地小睡了一场似的。

  而后他好像醒了,猛地坐直起来,说:“你该回去了吧。”

  “嗯,不早了,回去睡一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他摇摇头,说:“不。我是说回T城。”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微笑着说:“你让这么多人回了家,你自己也该回去了。”

  我呆了一呆,看着他,一时不知所措:“怎,怎么啦?突然赶我走?”

  “不是,”他说,“只是,这里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让你留下来的地方。”

  “……”

  “从一开始,我就这么觉得了。”

  “……”

  “我毕业的时候选择离开T城,其实也是有些不舍的,毕竟那里有让我牵挂的东西。但我知道我的心终究是不在那里。”

  他转头看着我。他伸出手来,轻轻将手放在我胸膛上。他说:“你的心,也不在这里。”

  “……”

  “我爸妈对你再好,于你而言,也替代不了你真正的爸妈。”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说:“你的家人,应该在T城,对吧?抱歉,我只是猜测。你离家出走了,是吗?”

  我没说话,也没否认。

  他轻声说:“我不是要将你赶走,林竟。你很好,你对我们也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你,每一个人都是,我爸妈也把你当自己家孩子。”

  “……”

  “但终究是不同的,不是吗?他们再疼爱你,也给不了你真正想要的。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的心里缺失了一些东西,你需要把它填上。而我也想帮你把那些破掉的地方都修补好,如果我可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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