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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欲占鹊巢 邀君月下 3549 2026-07-22 13:51

  我动作一停,无所适从,摸了摸脖子,罕见地沉默下来。我不想否认,更不想撒谎,我把袁淇淇当朋友,但也一直在伪装,这样被撞破阴暗面还是头一次,我选择了诚实。

  袁淇淇没等到我的回答,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我快速地瞄了她一眼,在心里做好了无数预设:她因此看不起我要和我绝交,或者只是谴责我、又也许会把我背德的行为公之于众......这些哪一个都很糟,但是哪一个都可以,我被这么多人讨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我......

  袁淇淇说:“我不会说的,我帮你追他。”

  我怔然,猛地抬起脸,女孩朝我挤眉弄眼:“你就死不承认吧!我高中就猜到了你还不承认!”

  “......”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落地,好像终于有人理解了我。

  “帮忙追就不用了,我想慢慢来。”

  我订了一处酒店,告别了袁淇淇,我一路把秦阙带到房间里,轻轻放到床上。

  这个酒店的地段很好,拉开窗帘,外面就是CBD,到了晚上还是灯火通明。我忽地有些担心,刚才那一路并没有掩人耳目,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

  我将目光转向仰躺在床的男人,秦阙估计是打错了电话,才有了今天这一出乌龙。

  我蹬掉鞋子,爬到他身边,支着手肘盯着他的侧脸好一阵观摩,他祖父是德国人,因此他也遗传了一双蓝眼睛,足够醒目出挑,我大着胆子伸出手,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皮,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抖了几下,没醒。

  秦阙估计是坐车坐得难受了,脸色很不好,我又给他擦脸、喂水、脱去外套,男人怎么这么沉?忙完这一套流程,我全身都出汗了。

  这张床又大又软,两个成年男人躺着也绰绰有余,我刚把被子给人盖上,秦阙的手机就响了。

  我抓过手机,长久地注视着屏幕上“何齐焕”三个明晃晃的大字,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按照正确的方法,我应该接通何齐焕的电话,告诉他酒店的位置和秦阙的情况,然后走人,秦阙醒来后,也只会看见何齐焕。我的痕迹,做的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抹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按了挂断,然后关机。

  秦阙的屏保是一张在海下仰拍海面的照片,蓝色很丰富,海面之上灿烂的阳光透到水底,格外有意境,但下半部分就是接近黑色的蓝,深不见底。我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心情压抑。

  放下秦阙的手机,我回过头,却发现秦阙早就醒了过来!

  ?!

  我一瞬间僵在原地,有些恐慌地看着他,僵着好几分钟都没敢动。

  秦阙看了我一会儿,眼神还没有神,我心底有了些猜测,颤抖地指着自己:“......我是谁。”

  男人迟钝地眨了下眼,慢慢开口:“人。”

  我长舒一口气,又觉得心里不得劲,朝他故意咧开一个笑容:“我是喜欢你的小三哦。”

  秦阙没理我,自言自语道。

  “电脑。”

  “什么电脑?”

  “笔记本。”

  “......我上哪给你找电脑,没有电脑。”

  秦阙不语,闭着嘴看我。

  我怂了:“你要电脑干什么?”

  “实验数据。”

  “明天继续做吧?你现在也没法想东西,效率第一,好不好?”

  “不好。”

  秦阙喝了酒,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知不觉就靠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我再次睁眼,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落枕带来的酸痛,往床边看,秦阙还没醒,平躺着,呼吸平缓。

  一种诡异的安心正从头到脚把我紧紧包裹,我睡得很满足,抓过手机打算检查一下消息,却发现一串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一张图片。

  我点开图片,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23章 难以细想

  眼熟的地点,陌生刁钻的角度,我将画面放大,发现拍摄者是下了心思的,画面里,我秦阙一手搭在我肩上,脑袋低垂,我一手握着他的小臂,一手扶住他的腰。虽然距离不近,但最终呈现的却是秦阙和我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共同走进酒店的画面。

  那一瞬间,我大脑里闪过了很多种可能。仇视我的,严卿?是他的话还好对付......那个男的,没怎么有脑子。

  我将目光转向秦阙,男人静谧的睡颜,因面部肌肉放松而趋于柔和的五官,平稳绵长的呼吸,如果是和秦阙有过节的人,那麻烦就大了。

  他家族中的人,于我而言是完全陌生也没机会接触到的,更别说其中隐秘的利害关系。

  我恐慌地加快了呼吸,慢慢走到秦阙身边,小心坐去床沿。

  房间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照出一缕透明的光线,轻轻涂抹在洁白的床被,和秦阙的眉眼上。

  男人睡得格外沉。

  我拿过秦阙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开锁。

  一解开,微信就不断冒出何齐焕消息的弹窗,我指尖犹豫在屏幕上方两三毫厘的位置,斟酌着要不要点开他的微信。

  我很好奇秦阙和何齐焕的相处模式,人是立体多面的,我作为秦阙亲密人际圈的编外人员,能接触到的也只有他冰冷疏离的漠视,和一点似有若无的利用。

  我一直很反感别人利用我,但成长过程中成百上千次的摔跤,从无地自容到习以为常的白眼,让我最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社会不成文的规则。

  有用也很好,我也有目的。幼时我希望得到“家人”的关注,于是竭尽全力地讨好何齐焕,获得“好哥哥”的头衔;现在我想和心上人多说说话,希望在他眼里,我是和大学里其他学生不一样的存在,所以我没有拒绝帮他将礼物送给何齐焕。当然,这是后话了。

  秦阙和何齐焕是怎么相处的?他会发语音吗?打视频电话?互相拍下午餐的照片,再谈论烂人趣事?

  想到这儿,我突然心梗了一下,如果真的是我想的这样,他们是不是也会拿我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在他们嘴里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一股难以掩饰的悲伤席卷我的心脏,不能再细想了。

  我终究没有去点开微信,只是点开通话记录,将昨天的那通电话删了个干净。

  我不敢想如果秦阙看到那张照片会怎么想,是懊悔自己喝酒误事,难以处理后续的影响,还是看透了我的腌心思从此彻底疏远我,无论哪个都是我承担不起的。

  我扭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睡梦中的男人,在心里不断默念,何事玉啊,把现在这一刻记下来。

  这是最好的解药。

  离开前我突发奇想,抬手轻轻圈住秦阙左手的无名指,滚烫的指腹贴着他温热的指根,十秒。

  ......

  电话亭。

  我谨慎地拨通了那个陌生电话,对面响铃几声,接起后,双方都没有直接说话,话筒里一片寂静,我沉着脸耐心等待,终于,对面传来声音。

  我微微眯起眼睛。

  “严卿。”

  我一把推开门,严卿正仰躺在沙发上,见我来了,饶有兴味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严卿约我聊聊,我按着他给的地址,找到了这处偏僻的老宅,在京市最东部,依山而建。

  “严公子放话,我怎么可能不来。”

  我轻轻一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来的路上风景很好,市区可见不到。”

  严卿冷笑一声,拎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烈酒入喉,男人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当时在电话亭,严卿的声音做了特殊处理,听起来雌雄莫辨,我虽然有赌的成分,但那个时候冒出的第一直觉比理性思考更快带给了我答案。

  每个人说话都有习惯,重音位置、语气词、断句习惯,我听过严卿说话,所以记得他的特点。

  “知道是你很难?”我回。

  严卿没搭理我,我注意到他桌面上倒扣的手机,心里一动。

  “你还是喜欢何齐焕,为什么这样做。”

  男人漫不经心地问:“哪样?我做什么了。”

  我沉默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严卿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向我,“你识趣点,既然都发生了,就离秦阙远点吧,我只希望何齐焕幸福。”

  说完,他摸了摸脖子,拇指缓慢摩挲着食指的关节,我垂下眼睛,很快笑起来:

  “不用录音了。”

  我本来还想不通,严卿如果真的喜欢何齐焕,那我们应该一开始就一拍即合,拆散他们两人,他怎么还会上赶着把照片传给我,还整来这一出戏码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严卿想借花献佛。他故意想让我说出合作的话,然后再在照片上做手脚,让秦阙与何齐焕产生争执,再把录音发给他们,坐实了自己深爱何齐焕不愿插足的好人身份,以此坐收渔翁之利。

  我皱起眉,如果真是这样,严卿怎么会知道秦阙会打电话给我?不是别人。

  ......或者说,谁都可以,只要能被拍到照片从中作梗就够了。秦阙也许不是单纯的醉酒,他......

  我不敢妄下定论,但的确有人笃定秦阙不会记得当晚的事情。

  严卿脸色阴冷,朝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好嘛,看来他也并不是我想象里那么蠢。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亮起的屏幕,录音界面不断跳动的秒数被他一下按死,严卿朝我晃了晃手机,道:“恭喜你,答对了。”

  他给我倒了半杯威士忌,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坐着没动。

  严卿揶揄地瞥了我一眼,先拿起被子抿了一口:“怎么,怕我给你下点东西?”

  我摇摇头:“我不喝酒。”

  “还有你不做的事情?”

  我道:“当然,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严卿被酒呛到,边笑边咳。

  “你算哪门子君子,哈哈哈哈哈.......”

  等他笑够了,我问道:“你和他为什么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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