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我和大哥明天就去趟矿区,实地看看。大哥有些朋友的朋友,在中州那边开店,我们过去打听一下,再做决定。”杨统川开口解释,他现在脑子乱的很,只想带夫郎孩子回家静静。
“那吃完饭,再回去吧。”
“不吃了娘,我们先走了。”杨统川还有好些话,想跟相喜回家说。
“等下。”杨统山把老二一家叫住了。
“爹,今天家里人齐,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从这个月开始,老二就不用往家里交钱了。”
“大哥。”杨统川出声制止。
“你让我说完。”杨统山直接让他闭嘴。
“咱家虽然没分家,但是我是老大,现在又跟爹娘住一块,赡养老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没必要再让你多拿一份钱出来。”杨统山说的特别严肃。
“你以后用钱的地方更多多了,家里的事不用你分心。还有, 万一有手里倒腾不开的时候,记住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杨统山心里很明白,老二以后要是真走上这条路,那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外,其他剩下的每一步都已经明码标价了。
“行,我和你娘,现在身体都还可以,没病没灾的。家里也宽裕,老二以后的月钱就都自己留着吧。”杨父把这事说定 。
相喜有些担心的看向杨母和明乐,她们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这让相喜放心一些了。
“大哥,爹娘不能让你自己养。”
“你别跟我犟,你也犟不过我,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去衙门挑两匹好马,咱快去快回。”
杨统山也要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相喜和杨统川回到家。
简单的吃了一点,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后,就关上门说点贴己的话。
“大哥是不是觉得这个活可以干?”相喜从柜子里拿了一副厚护膝出来,杨统川明天要骑马穿着这个能保护一下膝盖。
“大哥说祖坟上的青烟差点让我一泡尿给浇灭了。”杨统川现在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他说刺史那么大的官,是多少人想去拜见一面都见不到人。人家能给我个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杨统川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大哥聪明。
每到一些关键的十字路口,他都会听大哥的话,但这次不一样。
“要是真的这么好,你就去吧。”相喜不想杨统川错失这么好的机会。
“你舍得我去。”杨统川担心自己要是离开,相喜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日子要怎么过。
“舍不得也没办法,小风这么小,奶娘肯定不能跟着咱搬家。再说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我要是带着两个孩子直接跟你过去了,你又要忙工作,又要忙我们几个,你会累坏的。”相喜想到很现实,他不想跟夫君分开,但是自己现在过去除了添乱,什么也帮不上。
“先不说这个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先帮我收拾几件衣服,然后从匣子里拿点钱出来,我怕这趟会用到。”
“好,要用多少,你看着拿。”相喜的动作很麻利。
很快就把事情都收拾好了。
吹熄蜡烛,两人躺在床上。
杨统川把相喜圈进怀里,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都是今天去周县尉家时,几人说的那些话。
周县尉对房刺史的评价还是比较正向的,他话里话外都是愿意杨统川去的。
“睡不着吗?”相喜也没睡,他能感觉到杨统川在紧张。
“嗯,你说我要是过去干的不好,混不下去了。到时候房刺史弃了我,我又回不到衙门里当捕头了,你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不当捕头了,咱就干别的,你不是一直想当猎户吗?到时候咱带着孩子在山脚下盖个小院子,一样能过日子。”相喜从来不怕过苦子日。
杨统川不语,他把相喜放在胸前的手握住,大拇指轻轻的抚摸过上面的每一个关节。
“相喜,我会给你和孩子挣一个前途出来的。”
杨家,明乐也给杨统山收拾好行李了。
“你骑马骑得少,腰受不了颠簸,赶路的时候记得停下来歇歇。”
明乐给杨统山带了几张银票。
求人办事,不能光靠张嘴求,这东西才是真玩意。
“我有数,这趟估计要多去几天,我争取二八二九的时候赶回来。”
“唉,你也别把二弟逼得太紧了。他就是夫郎孩子热炕头的性格。他要是真的不想干这个活,就算了。”
“这样的机会,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你知道一个流外官入流要几年吗?最少七年,更多的人在门外转悠十几年甚至一辈子,到头来,都是一个闲散杂职。”
“我知道你是为二弟好。可是咱怎么知道,这个房刺史是不是在说瞎话,要是老二去了,干了好几年,最后都不能入流怎么办?”
“那就是咱没这个本事了,到时候家里凑一下,给他活动活动,捐个闲职也能养家糊口。”
“二弟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同意你这么做。”
“我也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只希望他能争口气。”杨统山盯着晃动的烛火,喃喃自语。
“咱家从爹那一辈起,才不用在地里刨食吃,而我这辈子就是挣到顶,也就这样了,无非是钱多点少点的事,现在还有机会破局的,就剩老二了。”
“你不用这么拼命的,咱家现在已经很好了。”
杨统山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明乐都看在眼里,她希望自己的相公能轻松一点。
杨统山站起来,把明乐抱住。
“我知道,但是总想让你和孩子过得更好点。”
第139章 眼酸
杨家兄弟俩一走就是好几天。
相喜天天在算日子。
眼看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
家里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没见杨统川回来。
相喜昨天还去找了明乐,问问杨统山有没有捎话回来。
明乐也是说没有。
傍晚,就在相喜在灶房准备晚饭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雪宝的笑声。
相喜出来一看,是杨统川站在院子里抱着雪宝往高处抛。
雪宝胆子大,也不害怕,还让他爹抛的再高点。
“你回来了。”相喜的欢喜不亚于雪宝。
“嗯,回来了。”杨统川的神色比出发的那天早上看着轻松不少。
“乖,玩去吧。“杨统川往雪宝手里塞了个从中州买回来的玩具,让祥哥带雪宝去玩了。
“这几天担心坏了吧?”杨统川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了。
“有点,你也不捎封信回来。”
“这不快过年了吗,矿区连个寄信的地方都没有。我和大哥昨晚办完事,连夜就往回赶了,好不容易在城门落锁前回来了。”
“你们骑了一天一夜的马?”
“也不算是,中间也有歇息的时候,主要是看着天不好,怕赶不上过年。”
两口子进屋,相喜帮杨统川把厚重的衣服换下来,才发现,他的大腿根都被马鞍磨红了。
“我去给你找药涂一下。”
“不碍事,我先跟你说说那边的情况。”
“晚点再说,我先烧水给你洗个澡,然后咱吃晚饭,你饿坏了吧。”
等相喜烧好水叫杨统川去洗澡的时候,杨统川早就累的在床上睡着了。
杨家那边,杨统山的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缓缓,缓缓。疼。”杨统山疼的眼泪出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数,都破皮了。”明乐正在给他上药。
杨统山因为长时间的骑马,大腿根都磨破了。
好不容易,明乐小心翼翼的哄着他涂完药。
“腿打开,放好,我给你盖上被子,别冻着。”明乐真是又心疼,又生气。
“太冷了,都冻木了,也不知道破了,你涂的什么药,真疼啊。”杨统山在外边,说一不二,在明乐跟前,反而有些 娇气。
“还疼,这怎么弄?我再去药店给你买个止疼的回来吧。”
“算了,过会就好了。”杨统山就这么光留着下半身,在屋里盖着被子躺着。
杨母进来看儿子的时候,他都只能装睡,不好意意思坐起来。
原本想还想着早回来,能和明乐亲热亲热,这也不用亲热了,一动都出血。
闭着眼装睡,装着装着,杨统山就真睡着了。
明乐在一旁陪着,看着相公脸上冒出的胡茬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杨统川是半夜被饿醒的。
一睁眼,相喜正靠在床边,把雪宝的旧衣服改一下,给小风穿。
“醒了,我给你端饭去。”
相喜在灶上给杨统川留了饭,这会还热乎。
杨统川确实饿坏了,一张胡饼,几下就吃完了。
“棒骨汤,专门给你留的,都喝了。”相喜眼看不够杨统川吃的了,又回灶房拿了两张饼回来。
吃饱了杨统川舒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