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捕头一边询问,杨统川在一边做记录了。
“今早上,他睡醒后,不让我走,说什么也要再来一次,我就依了他。结果,还没一会,他就开始抽了,我吓坏了。想推开他去叫人,但是他突然变得特别沉,我使不上劲。”女子 的眼神开始变得惊恐。
“后来,当我把他推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不动了,我摸了鼻子,他不喘气了,我就”女子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这时候,留在案发现场的捕快找到了死者的过所( 过所:相当于“通行证+身份证明”,是官方签发给出门在外的人的)。
王捕快一看,此人名叫董兴治,应该是行商,经常往返于关外和内地做生意的。
但是看到下面的亲属那一栏,王捕头的眼睛愣了一下。
杨统川感觉的到异常,悄悄望了一眼。
家眷亲属那一栏,明晃晃的写着他那个和离的前妻的名字:林玉君。
王捕头尴尬的看了杨统川一眼,杨统川无奈的苦笑。
此刻,老仵作的验尸也结束了,得出一个结论,排除他杀,此人死于马上风。
第31章 避让
衙门派人去通知家属。
杨统川正在指挥人把当暗娼的女子和拉皮条的老板押回衙门,尸体暂时存放在衙门的停尸房里。
回到衙门,王捕头把杨统川叫过去。
“统川啊,这事跟林家有关系,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放你几天假,你回去陪陪夫郎。”
“没事的王捕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再说前段时间我刚请过假,再请假,兄弟们该有意见了。”
“唉,统川啊,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一定跟大哥说,林家这事是大哥对不住你。”
“这事不怪王捕头,我现在过得挺好, 正月里孩子都要出生了。”
“行,那你先出去忙吧,那个掌柜的,我不好出面,你去交代一下兄弟们,别难为他”
“明白,我这就去办。”
杨统川先去牢房里交代好了王捕头安排的事。
客栈掌柜最多也就是交点罚金,再象征性的打几板子就可以出去了。
那个暗娼要是交不了罚金,可就要遭罪了,估计除了板子,可能还要黥面。
把事情都处理好,原本应该下值的点,没想到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来认尸的林镖头,自己的前老丈人。
林镖头自从女儿跟杨统川和离后,就举家搬到了隔壁镇住,就连镖局都搬了过去。
两方面见面后都很尴尬。
杨统川先带着他去见了王捕头。
林镖头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林玉君跟杨统川和离后,就跟董兴治在关外成婚了。
但是林玉君受不了关外的气候,饮食上也不习惯。
没住多久,就又跟着董兴治的商队回了娘家。
董兴治心疼她,就让她在娘家常住,自己则是两头跑。
这次董兴治回来,是因为收了一批关外的皮草。
想趁路还好走,带回来卖掉。
然后,要再进一批茶叶丝绸,带到关外去,挣两头的钱。
“他前几天跟家里说,要过来了跟客商谈生意,一买一卖,十天半个月的也正常,我们也就没在意,刚刚衙门去家里找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出事了。”
林镖头还不知道自己女婿是怎么死的,单纯的以为是被谋财害命了。
杨统川和王捕头对视了一看,心道坏事了:他们搜索董兴治的随身物品时,并没有看到大金额的银票,掌柜的也没说他是带着货物住店的。
要知道这种大客栈是有专门的库房,帮客商们存放货物的。
现在货去哪里了?钱又去哪里了?
“林镖头,你女婿是行商,出门在外怎么不带个随从。”
“他的那个跟班病倒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这批货着急,他就自己出来。”
“统川,你带人立马去调查董兴治货品的流向。”
“是。”杨统川领命出去。
他知道,下面话,王捕头不当着杨统川的面跟林镖头说,是为了给老友留点面子。
杨统川去城西调查的时候路过家里,特意进去打了一声招呼,说今天有案子,回来晚点。
“不用给我留饭了,也别等我,早点睡。”杨统川跟相喜道别,他今晚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等杨统川再回家,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胡子都长出来了。
洗完澡,刮干净胡子,相喜已经把留着的晚饭给他端屋里来了。
“快来吃吧。”
家里今天吃的酱炖小杂鱼,贴了一圈玉米饼子。
相喜提前给杨统川盛出来留着了。
怕他不够,刚才还用小灶给他炒了一盘葱花鸡蛋。
“嗯,我再回来晚了,你不用这么忙活了,我随便吃一口就行。”
“累了一天哪能随便吃一口。”相喜看着杨统川狼吞虎咽的样子,就知道他今天一定忙的都没时间好好吃饭。
吃饱喝足后,杨统川才感觉身上有点热乎气了。
“什么案子,是客栈那个吃药吃多了的吗?”相喜把盘子碗收起来,明天再洗,大晚上了,不闹动静影响大家睡觉了。
“什么吃药吃多了。”杨统川说完就意识到,他们说的是董兴治死女人身上这事了。
“婆婆今天去买菜,好几个邻居问婆婆知不知道内情,结果婆婆知道的还没邻居多。”相喜笑着帮杨统川冲了一壶蒲公英。
现在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的,都说这个男人真的是牡丹花下死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杨统川把自己调查到的跟相喜说了。
并再三嘱咐不能跟娘说,他怕娘大嘴巴,再出去跟邻居说。
他今天带人把镇上做皮草生意的都走访了一遍。
确实找到了一家货商收购了董兴治的皮草,并结清了货款。
那批皮草现在还在人家的库房里放着,就等过年前发财了。
但是暗娼咬死自己没见过银票,哪怕牢狱里上了大刑,还是说没看见。
他们又走访了几家票号,他们也没有人见过董兴治。
那笔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本一个马上风就能结案的案子,现在变成谋财害命了。
县令今天还过问了此事。
“我们今天把客栈的店小二都抓进去审了一遍,又把客栈和这些人的家都搜了一遍,一张银票都没看见。”杨统川今天累的脚都要起水泡了。
“而且林镖头已经知道自己女婿是死于马上疯了,气的也不太想管这事了,只说已经给董兴治的爹妈写信了,等他们来处理这事。”
“这个姓董的老家在哪里?”
“他老家是本地的,但是他在关外发达后,就把全家都搬迁到边关了,等他家人过来,至少要一个月以后了。”
“真惨。”相喜心想,一个月以后,人都都烂了,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相喜,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这个董兴治是什么人?”
“什么人?”相喜不明白,这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杨统川要特意说这个。
杨统川觉得这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总比相喜以后从邻居嘴里听到要好。
就把董兴治是自己前妻的现任丈夫这事,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相喜。
相喜明显没料到会是这样的。
“那你看见她了?”相喜心里不太舒服。
“谁?”
“就是你之前的妻子?”相喜不喜欢杨统川去见前妻。
“没有,是她爹来处理的。等下,你把刚才说什么?”杨统川突然抓住了一个自己潜意识里,故意忽视的重点:林玉君怎么没来。
“我说你看见你前妻了吗?”相喜提高了声音。
杨统川心想:当初那个为了董兴治,宁愿以死相逼的女人,怎么会在自己的丈夫惨死后,连面都不出了。
这不对。
第32章 悲催
“相喜,你提醒我了,她男人死了,她连面都不出,这太反常。”
同时杨统川也在心里担心,万一这事真和林家有关系,那凭借王捕头和林家的关系,这个案子还能查出真相吗?
随着这几天的调查,案子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林镖头人倒不错,没有丢下这摊事回家去,而是在镇子上的客栈住下来了,想等董兴治的家里人到了他再做打算。
“统川,你这几天好像藏着心事,是发现了什么吗?”
王捕头私下里跟杨统川研究起了案情。
“王捕头,我有点疑问,按照林镖头说的,林玉君和董兴治感情这么好,怎么她丈夫死了这么久,她连面都不露一下。而且主子死了这大的事,贴身的仆人也不露面,就不怕主家秋后算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