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久,杨统川送走王大哥后,来到东厢房,相喜正在陪雪宝画画,墨汁把小手弄得黢黑。
“他怎么突然找过来了。”相喜给雪宝找到是一支旧毛笔让他随便涂着玩
“无事不登三宝殿呗,他的镖队押了一批香料从外边回来,但是码头上收货的货主验货后说货不对版,不给结账,他想让我出面帮忙协调一下。”杨统川顺手把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丢在了桌子上,这是王大哥刚才离开前给他的。
“卖家没派人跟车的吗?这是买卖双方的事,跟送货的镖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跟车的,问题是,最近关外的香料大批量的集中上市,批发价格一天比一天低,他们的镖队回来的时候又遇上沙尘天气,耽误了几天,现在这批香料的市场价已经不是之前的价格了。”
“你是说,买家故意找事,想压低价格?”
“镖队耽误了交货时间,影响了交易价格是事实,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也不能光听一家之言,碰巧这个收货的之前还来咱这参加过暖房礼,我明天去趟码头看看,能不能在中间协调一下,各退一步吧。”
“这事他怎么能想到找你呢?”相喜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能找到杨统川这的。
“因为他之前当捕头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这种事拖下去,三方都没好处,找个两边都能说上话的中间人,才能尽快把损失降到最小。”杨统川把雪宝抱起来要给他洗手,雪宝没画够,不让他抱,挣扎的厉害。
“不洗手,这些黑黑的吃肚子里,你就等着肚肚疼吧。”杨统川故意吓唬雪宝。
雪宝听懂了,拍拍自己的肚子,像是告诉杨统川自己肚子不疼。
晚上睡觉前,相喜把这张 银票收进了钱匣子里。
“这种钱咱收着没问题吧?”
“没事,不偷不抢,就当是茶水费,快睡吧。”杨统川把相喜和雪宝哄睡了,自己却睡不着了,一边是考虑明天怎么协调这件事,一边是刚来的这个杜县尉今天阴阳怪气的跟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第二天一早,杨统川出门前跟相喜说了,今晚可能不回来吃饭了,让他别等自己了。
“嗯,少喝点酒。”相喜抱着雪宝送杨统川出门后,想着今天无事,就抱着雪宝带着祥哥回了一趟杨家。
上次暖房礼,收了不少好东西,相喜挑了两匹适合开春的布料,带回去给大家做春衣。又挑了一副精致的茶具,估计公公能喜欢。
进门的时候瑞哥正在打扫院子,一看祥哥和相喜回来了,急忙上前去迎。
东屋的明乐听见动静后也出来了。
“这人啊真是不经念,早饭的时候才跟娘说,今天天好,想去找你说会话,你就回来了。”明乐上前就接过来雪宝。
雪宝看见香香的大伯娘,激动的小腿直蹬。
“我家雪宝又沉了,你阿爹伺候的真好。你晏儿弟弟要是能有一半的沉就好了。”明乐对雪宝的稀罕,并没有因为晏儿的出生而减少,毕竟雪宝出生后也算是在明乐怀里长大了。
瑞哥帮着祥哥把东西拿到正厅去,杨父杨母正好也都在家。
布料婆婆一匹,明乐一匹。茶具公公果然喜欢,直接拿到屋里去了,也不用往库房收了。
“你瞧那个样子,稀罕的眼睛都发光了。”婆婆看着公公的背影打趣。
中午饭在杨家吃的,吃完饭,杨母让相喜在西厢房休息一会,再回去。
屋子给他们留着。
“不用了,娘,我一会想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回去了。”
相喜现在白天要去双花阁干活,是跟其他伙计一样,轮休。
青竹嫁人后,段梓秋又招了两个姑娘在一楼卖货,相喜还是主要负责二楼的。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自然是要去集市上把家里缺的东西都补齐了。
“缺什么,家里有的话,给你捎着,不用买了。”
“不用了娘,我就是去定点柴,顺便买点青菜。”
从杨家出来,祥哥抱着雪宝,相喜走在前面,几人去了集市,顺便在相强的摊位上坐了一会。
问问大嫂和宝儿和贵儿怎么样,还把给孩子买的糕点和礼物拿了出来。
“放心吧,都好,我们已经在找私塾了,打算送宝儿去启蒙,让孩子多认识点字。”大嫂现在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越活越年轻了。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相强去年的挣得还不错,再过一年,就能把买新房子借的钱提前还上了。
夫妻俩肩上的担子就轻松了。
集市上巡逻的捕快一看,杨捕头的夫郎带着孩子和仆人在这,都要过来打招呼,一时间,相强的摊位前格外热闹。
相喜现在也习惯了,待人处事不会扭扭捏捏的,反而大方的跟大家问好。
走的时候,相强硬是给祥哥怀里塞了一打胡饼。
“知道你现在不缺这些,但要是不要的话,就是看不上哥这点心意了。”相强感觉相喜真的不一样的了,是由内而外的变了
“谁说我不要了,我以后天天过来,哥你要天天给我烙胡饼。”相喜抱着雪宝,祥哥拿着东西。
“别贫嘴了,赶紧回家吧,一会日头不足了,就要起风,别冻着孩子。”相强看着相喜消失在转角后,才回过头,继续干活。
“怎么样,这个比那个强吧?”嫂子在一边包馄饨,随口说了一嘴。
“以前的事别提了。”相强打断了媳妇的话,他知道,媳妇又要说相喜之前订过的那个屠夫家的事了。
“知道了,不提了。”嫂子也不恼,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第90章 定制业务
杨统川晚上不回来。
相喜他们吃的就简单,熬了一锅汤,就着胡饼凑合了一顿。
祥哥单独给雪宝煮的鸡蛋面,雪宝吃了不少。
“祥哥,没什么事就早点睡吧,不用守门了,爷回来,我去开门。”相喜把雪宝哄睡了,自己坐在屋里等杨统川。
杨统川今晚回来的确实晚,好在喝的不多,酒味不重。
“怎么还没睡?”杨统川看见开门的是相喜,有些惊讶。
“等你呢,解决了吗?”两人并肩回了屋里。
“嗯,都处理好了。”杨统川换下衣服,没多说什么,都是酒桌上的拉扯场面话,说给相喜听,也是让他闹心。
“雪宝睡了?”杨统川探头看看孩子,睡着的样子老可爱了。
“早睡了,今天带他回公婆那里溜了一圈,玩的没劲了,晚上早早就睡了。”
相喜帮杨统川把换下来的衣服放一边,明天再让祥哥洗。
“怎么了?看着有心事。”相喜感觉杨统川额头的川字纹,都要挤出来了。
“今天吃饭的时候,王大哥提了一嘴,说咱现在的这个杜县尉之前在别处任职的风评不是很好。”
“怎么个不好法,贪吗?”
“贪倒是不贪,就是有点眼高手低,刚愎自用。”杨统川最怕这种了,因为这种领导闯祸后,背锅一定的是自己。
“王大哥怎么知道的,不是骗你的吧。”
“他走南闯北的,听到的事自然不少。”
听王大哥的意思,这个杜博明多半是被撵到长兴县来的。
“你担心这个活没法干了吗?”相喜给杨统川倒了杯温水,暖暖身子。
“那倒也不至于,先干着,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再说。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了,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杨统川想着以后自己要更加小心才好,别被坑了都不知道。
双花阁那边,段梓秋出去了几天,这几天相喜在店里的时间会比平时久一些。
他现在跟岳武配合的很默契,剩下那两个干活的姑娘也不难相处。
这天,店里来了一位贴着花钿的富家大娘子,一看就有当家主母的派头,随身光伺候的人就带着四个。
红色的花钿点缀着小珍珠,贴在了发髻两边,一看就不是长兴县这种小地方的装扮。
岳武给相喜使了一个眼神,相喜凑上前去。
“这位大娘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双花阁吧?”
岳武也急忙搬出太师椅,让贵客歇脚,同时安排店里的另一个小娘子去泡花茶。
“闲来无事逛到这里了,你们这里有端午戴的百索(五彩绳)吗?”大娘子今天逛了几家店里。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做的东西也小家子气,没有能看上眼的。
“有的,大娘子跟我上二楼吧,那里有安静的雅室,我这边立马安排人把店里最好的百索都准备好,送上来供您挑选。”
此刻,相喜好佩服段梓秋的未雨绸缪。
百索这东西,原本不是自己店里的常规卖品,但是段梓秋还是备货了,这不生意来了就接住了。
相喜侧身领着贵客上楼,这才发现,这位大娘子的鬓角竟然有疤痕,甚至已经凸起增生。
【原来贴花钿,是为了遮挡疤痕】
相喜突然想起杨统川跟他说过,杜县尉的夫人,脸上有伤,不愿见客。
不会这么巧吧?
不管是不是杜夫人,相喜都把这位大娘子先当杜夫人伺候了,毕竟这种富贵人家,长兴县也没几家。
很快,岳武亲自端了几个托盘过来,每个托盘上就放了六根百索,主打一个精致。
老百姓常戴的百索,一般是由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的丝线编织而成。长度跟腰带差不多,可以缠绕在手臂上。
(这里跟咱现在戴的五彩绳还是不一样的。)
段梓秋设计的五彩绳,制作更加精良,还配了同心结和小珠子,并且带有飘逸的穗子。
在长兴县来说,也算是独一份的高档货了。
段梓秋的想法很简单,这玩意卖多少不重要,反正成本又不高,就是一个手工钱。
卖不了,最后就全当赠品,送给买货买的多的大客户,人家拿着还能当个好玩意。
“就这些了?”
相喜一听,就知道,对方还是看不上这些。
“大娘子有所不知,我们家主要是做定制的,这些只是让客户看一下我们产品的质量和配色。比如这条吧。”相喜拿出一根最贵的,给大娘子讲解。
“这里的同心结要是您觉得素了,我们可以换成金线,下面的配珠,也可以换成珍珠,或者端午辟邪,您想换成朱砂珠也可以。”相喜现在话术都是段梓秋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