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尉这是占便宜没够了,上嘴唇碰下嘴唇,顾前面不顾后面的,张口就使唤你们给他干活。”相喜气愤急了。
“谁教你这话的。”杨统川心想这也不是相喜的说话风格呀。
“婆婆说的,你一走就这么长时间,她老担心了。”
“这话以后可别说了,小心点。我跟你说,周县尉过去的时候连聘礼都没准备,还是去了京都后现买的,原本就是勉强凑的六个箱子,结果对方觉得不好看,硬是让他买了十个箱子,然后把六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匀了匀,硬装了十个箱子。”东西是杨统川盯着装的,最后两个箱子都几乎是空的。
“这大户人家就是死要面子。”
“咱这个县尉本就不是什么富户出身,这么一折腾,手里就更紧张了。”杨统川甚至有理由怀疑,周县尉想晚点成亲,是因为现在手里没钱了。
“他那么大的官,怎么可能比咱还穷。”
“周县尉是白身,没有家族和底子,中举后虽然有了一些宗族的支持,但也有限。主要还是指望月银过日子,原本还算富足,但是跟这种大户结亲,估计又要剥层皮。”杨统川忙完这趟,得了两天的休息时间,晚上可以好好补补。
第二天,相喜不好意思再请假了,硬着头皮去了双花阁。
杨统川在家无事,带着雪宝回来一趟杨家,跟父母报平安。
杨母跟他商量今年秋收,还是大哥去乡下办吗。
“恐怕还要麻烦大哥,我在京都听到消息,今年可能要加税,到时候估计县令和主薄应该会要求周县尉带着捕快们去催收,我怕是没时间。”
“行,那到时候粮食收上来后,我分分,把你那份再给你送家里去。”杨家没分家,地是有杨统川的一份的。
不过现在还不忙,杨统川的手心又有点痒。
不如找个好天,带着相喜进山去抓几只兔子玩。
杨统川在心里规划着。
第107章 进山
杨统川找了一个凉快天,又恰是农闲、禁猎令松绑的时候。
夫夫二人换了身轻便的常服。
一大早,杨统川就带着相喜共骑一马,往城外的西山去了。
马鞍侧挂着的猎弓箭囊和相喜提前准备好的吃食。
雪宝被留在了家里交给祥哥照顾。
“你说雪宝会不会闹啊?”
相喜出来玩,不带雪宝,总感觉有点对不住孩子。
“他忙的很,哪有功夫闹,我跟祥哥说了,中午也别做饭了,直接抱着雪宝去爹娘那吃,那边人多,还能看不了一个小孩子。再说之前又不是没把他留家里过,别操心了。”杨统川安慰着相喜,出来玩,就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玩,就开心的玩,不然对不起这一路的风景了。”杨统川帮相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说咱能打到东西吗?”相喜刚知道杨统川要带他出来打猎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看不起人了吧,我的弓箭很好,大东西打不了,小玩意还是可以的 ,什么兔子野鸡没问题的。”
“大东西?山上还有老虎狗熊吗?”相喜突然有点害怕。
“那倒没有,就是有不少野猪,但是野猪白天也不出来,没事的,放心吧。”这点事,他还是有数的,不会带着相喜进深山。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真厉害。”杨统川总能给相喜惊喜。
“厉害吧?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百步穿杨?”
“百步穿杨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弓箭很厉害的意思。”杨统川学弓箭的时候,听自己的师傅说过这个词,应该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但是这个成语怎么来的,怎么解释,他还真没深究过,只能先糊弄过去再说。
相喜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更加崇拜杨统川了。
两人共骑出了城,沿着官道往西山走。
秋风带着草木清气,拂得人衣袂翻飞。
相喜不自觉的哼起了小调,这是小时候刻在记忆深处烙印。
杨统川特意放慢了马步,时不时侧头看他。
相喜最近一直都很忙,忙双花阁,忙孩子,忙家里的琐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休息一下。
等进了山,路便窄了,两人下马,把马拴在山脚林缘的粗树上。
毕竟山里林密路窄,骑马容易惊了猎物,也怕马蹄踩空陷进腐叶下的泥坑,拴在山脚既稳妥,返程时牵了就能走,不耽误功夫。
杨统川把马上的东西卸下来,自己背着,然后牵着相喜就往里走。
脚下的落叶簌簌作响。
杨统川熟门熟路地领着夫郎往背风的坡地去,那里草木稀疏,蛇虫少,最容易撞见觅食的小东西。
本就是游玩,随意一些,杨统川还抽空给相喜摘了几个野果子吃着玩。
“你也吃。”相喜挑了一个大的送到杨统川嘴边。
杨统川没推辞,直接咬了一口,确实甜。
两人一直玩到到正午时分,杨统川一共才打到一只山鸡,一只兔子。
“肯定是这几天有猎户上山了,把东西都打的差不多了,所以才看不见好玩意。”
“嗯,肯定是这样。”相喜很捧场,没提杨统川刚才射偏的那几箭。
两人也走累了,找了一处水源地坐下休息。
相喜把干粮拿出来打算让两人凑合的吃一口。
“等会,我把这兔子收拾一下,直接烤着吃了。”
“不带回去分分吗?”
“这点东西没啥好分的,咱直接吃了得了。”杨统川的处理兔子的动作很熟练。
开膛、剥皮,反复清洗后,用削尖的树枝穿上,一气呵成。
相喜就趁这个时间,找来一些干燥的松针和枯枝,准备打火石生火。
“我来烤,你坐这边,没有烟味。”杨统川把兔子架在生好的火堆边。
反正有火了,相喜把带来的干粮也一块热上了。
火苗舔舐着兔肉,很快便滋滋冒出油花,香气漫开来。
杨统川怕烤得不均,就时不时的去转动树枝。
相喜坐在一边,看着杨统川为自己忙碌。心中的甜蜜就像这山间的花香。
等兔子烤的差不多了,杨统川从带来的东西里,找到一个小皮囊,倒出些盐粒和碾碎的野花椒,细细撒在兔肉上。香气愈发浓郁。
“好了没?”相喜闻着香味,有点咽口水。
“饿了?这就好。”
很快,兔肉烤得金黄焦脆,杨统川先是用刀旋下来一小块,放到嘴里尝了,确定可以吃的后,才给相喜撕下一条兔子的后腿,递到相喜手边。
“趁热吃,这玩意一凉了就不是这个味了。”
相喜咬下一口,外皮焦香,内里的肉鲜嫩多汁,烫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烫着了。我看看”
“没事,好吃的。”相喜吹吹兔腿,又吃了一口。
杨统川看着相喜应该真的没什么事,
才放心的自己也撕下一块肉嚼着。
“是好吃吧。”杨统川看向相喜的目光里,全是宠溺的笑意。
“嗯,真的好吃。”相喜琢磨要是下午还能再打到几只,就给公婆家送去,大家都尝尝。
火堆还在噼啪作响,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一只烤兔吃得干干净净
杨统川还把相喜带来的干粮吃了大半。
相喜吃饱了有点食困,不愿意动弹。
杨统川把外衣脱了铺在了一处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大石头上。
“来,躺会,睡醒了再回去。”
这里也没外人,相喜自然的躺到了杨统川的怀里。
相喜枕着杨统川的手臂,闻着他身上还没散去的烟火味。
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夫君,你当时是为什么会娶我,不怕我克夫了吗?”
“孩子都满地跑了,你现在才想起问。”
“你就说说嘛,为什么娶我。”相喜嫁给杨统川好几年了,也慢慢的明白了两家之间当初的差距有多大。
他不明白杨统川当时为什么会看上什么都没有的自己。
“哪有什么克夫?无非就是他没这个福气,你俩本就不是正缘。”杨统川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想娶 就娶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个傻蛋?“杨统川的脸被太阳晒红了。
“不开玩笑,你到底为什么娶我。”相喜难得的较真了,他今天就要知道一个正经的答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因为喜欢。”最后四个字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了,但是相喜偏偏听清楚了。
“我也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