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她惊愕地,手停在半空中。而在她对面的皇帝,那个自小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儿子,竟然仓皇的掉眼泪。

  皇帝的痛苦已经到了掩饰不住的地步,他肩膀在细微的颤抖,而那原本合身中衣变得空荡荡,随着主人而晃动。

  男人眉眼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皇帝崩溃道:“为什么死的是陈郁真!为什么要朕体会心爱之人先一步离世的痛苦!”

  “他才二十三岁。”

  “随便谁死都没关系,为什么偏偏是他!”

  太后何曾见皇帝情绪这么外放过,到底是亲生母子,忍不住将已成年的儿子搂在怀里。

  皇帝比她高大太多,她只能虚虚揽着他的头颅,抚摸他的头发。

  太后没有说话,静静陪伴着皇帝宣泄。

  “母后。”

  皇帝怔怔地,嗓音沙哑。

  他空洞茫然地目光飘逸不定,望向了窗外那支开的娇艳的海棠花。如今正是人间好时节,可他的爱人却与世长辞。

  “齐哥儿,母亲在。”太后这样说。

  皇帝喃喃道:“如今天愈发热了。你说的对,我要赶紧给他下葬。不然,等我百年之后,他会怨我的。还有那封给白姨娘的信,我……应该也要还给白姨娘。”

  痛苦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皇帝心间,他闭上眼睛。

  “还有给瑞哥儿批改功课的那封信……瑞哥儿知道,一定会欣喜的。那幅小鱼画是他自己画着玩的,按理说,我应该把它放进墓里,当做陪葬品。可是……我拥有的东西真的太少了,我想小气一次,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太后也闭上眼睛:“好好好,都依你的。”

  “他喜欢读书。他端仪殿的那些书,都要放进墓里。他日常喜欢穿那身鸦青色的袍子,也要准备上几十件。相关的金具、银具,漆木。还有他日常寝卧的用具……”

  皇帝低声说了很多,沙哑的声音渐渐微小。太后等声音彻底消失不见,才低下头。

  “齐哥儿?”

  刘喜小声道:“太后,圣上……应该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太后叹息。

  将皇帝平稳放好,太后手肘都酸的不得了。太后娘娘往外走,刘喜去送她。

  太后道:“这段时间,还要麻烦刘公公时常看顾,哀家也会经常来的。”

  刘喜道:“太后客气了,伺候主子,本来就是奴才的本分。”

  太后停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

  “行啦,你也是老一辈的人了,别天天主子奴才的。若不是这次闹得太大,哀家也不想走端仪殿这一趟。”

  太后指的,自然是皇帝迟迟不下葬这回事儿。

  “……”刘喜斟酌了一番,谨慎开口:“其实,圣上是有些执拗了。”

  太后摇了摇头:“他啊,年轻着呢。就算陈郁真是个好孩子,皇帝也不至于折腾来折腾去,反倒把自己折腾了一身病。”

  刘喜讪讪道:“您知道的,圣上那个性子,外冷内热。陈郁真是唯一走进了他心里的人,如今人突然没了,圣上闹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那个巡视堤坝的官员怎么处置的?”

  “为首者斩。其余罚没私产,赶回老家种地了。”

  太后微微点头:“这个做的还算有分寸。”

  刘喜也跟着笑起来。

  如今已出了端仪殿正门,抬眼望去,满宫的红墙绿瓦,大片大片的白玉台阶。

  整个宫城仿佛都踩在脚下,一股无可匹敌,权力在手的无畏感。

  太后静静地看着,盛夏的风吹拂她头上的流苏,大红色的宝石在光下熠熠生辉。

  “齐哥儿是个好孩子。”

  “哀家只希望他能快点走出来,毕竟,大明还需要他。”

  第230章 壶黑色

  陈郁真的葬礼举办的很盛大。

  一手由皇帝亲手操办。

  皇帝面庞平静,看着地宫被人打开,身穿素衣的宫人们扶着金黄小棺入了地宫。

  这是皇帝百年之后的墓园,自当今即位后就开始修建。

  地宫通道幽暗,明丽的阳光照不进地宫深处。宫人们手持火把,将墙壁处预留的灯芯点燃。

  顿时,幽暗的地宫深处,也被灯火照亮。

  金黄的小棺蜿蜒而入,最终停在了那方大棺身侧。

  那里,应该是皇帝百年后沉睡的位置。

  刘喜眯着眼睛,看着宫人们将棺材放好。如今这天晃得人眼睛疼,哪怕已经下午了。

  “圣上,这边已经收拾好了,您……”您是不是要起驾了?

  刘喜将后半个句子吞到喉咙里。

  皇帝眼眸幽深,他伸出手臂,摩挲那小棺上蜿蜒的纹路。

  小棺上被盯死了九九八十一根蜡烛,小棺里,是他沉睡多时的爱人。

  四周寂静无声,素白衣袍的宫人们袖手站立,无悲无喜,像一排排前来索命的白无常。被悬挂在墙壁上的火把轻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东西都放进去了?”

  刘喜小声道:“都放进去了。陈大人棺内有他日常的书画、金银,还有内造的一些小玩意。圣上,您不是临行前检查过么?”

  皇帝失笑。

  那些东西,是皇帝自己选好后,一样一样放进去的。

  每一样,都是陈郁真的心爱之物。

  就像临行前父母总会担心孩子落了什么东西,皇帝哪怕自己检查再三,也总会担忧。

  “是朕忘了。”皇帝道。

  刘喜连忙说:“奴才也检查过了,无一遗漏。若是真有什么遗漏的也不怕,您还给陈大人准备了如此丰厚的陪葬。有那么丰厚的陪葬品,陈大人就算缺什么,也能自己在地底下买。”

  皇帝却默然不语。

  男人悠长留恋的眸光久久凝视眼前的金黄小棺,过了很长时间,才转过身去。

  “走吧。”

  回宫后的日子,很无聊,也很无趣。

  就那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周围没有人再提起陈郁真,好像他整个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连太后,在沉寂几个月后,也热心地向皇帝推荐什么选秀之类的。

  皇帝自然是甩手就走。

  白姨娘一会儿病了,一会儿又好了,一会儿又病了,一会儿又好了。皇帝懒得打听她的消息。

  他只是,经常性地,前往长乐园祭奠。

  经常性的、站在那方金黄色的小棺面前,默默站立。

  有一次,甚至还碰见了赵显。

  那时候已经快初秋了,皇帝换上了有些厚的秋衫。因要见陈郁真,皇帝罕见地打扮了一下。

  在地宫里待了两个多时辰后,刚出了长乐园,便看到在草地上驻足凝望的墨绿色青年。

  皇帝打马下身,走上前去。语气说不上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奴才们都离得远远的,就连刘喜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马旁边。

  赵显没有行礼,就这么直直看向对面的皇帝。乌黑眉宇挑起:“是您啊,圣上。”

  皇帝竟然也没计较他的失礼,居高临下地看他,目光森然阴冷。

  “你有什么资格来看他。靠所谓的‘兄弟之情’么?”

  赵显反唇相讥:“是不是兄弟之情,圣上不知道么?”

  “朕知不知道不重要,反正陈郁真”皇帝拉长了语调,“他是不知道的。”

  赵显嘴角的笑倏然沉了下来。

  “朕说你是胆小鬼,你当真是胆小鬼。你和陈郁真认识了那么久,他连你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

  “现在等他死了,你再巴巴的过来看,假不假啊。”

  赵显立马道:“这话,圣上还是说给自己听吧。”

  皇帝咬牙。

  “臣与郁真,本是青梅竹马之交。我们兄弟相识十多年,知己知彼。陈郁真是个什么样的人,臣比圣上清楚的多。他脑子里想什么,他想要做什么伪装,臣一定比圣上先知道。而相对的,臣是个什么样的人,陈郁真也清楚。”

  赵显拍拍衣袖,冷漠道:“而反观圣上,您喜欢吃什么,陈郁真知道么?您喜欢玩什么?读什么样的书?闲暇时喜欢做什么放松,有什么小习惯……这些问题,陈郁真能答出一个来么?”

  皇帝冷冷的注视着他,衣袍里的拳头攥紧。

  “圣上还是不要骗自己了。”赵显轻飘飘地留下这一句。这次,换他唇角勾起一抹笑。

  “郁真只是认命和您在一起了,不是真的喜欢上您了。”

  “还望圣上……明烛高悬,能发现其中的区别。”

  长乐园的对话,让皇帝暗自神伤了许久。

  哪怕皇帝拥有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权柄,都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这一句话。

  赵显作为陈郁真身旁的亲兄弟,一出口,就能拿捏到皇帝的死穴。

  然而,这些所谓的黯然神伤,都在陈郁真逝去面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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