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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140章 神秘来客

诏世 七品 4795 2026-08-02 16:01

  前仙镇随着十字军的离开也恢复了平静,硝烟已然散去,除了那些在这场兵灾中失去了亲人还沉浸在悲恸中的人们,小镇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与些许的繁华,但小吃店的生意已没有以前好了,也许是因为那个青秀的老板娘不在了,也许是因为这个老板的手艺太差,也许是因为这里只有单一的清汤面,这个曾经红火的小吃店已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每天坚持来这里吃面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前仙卫的最高长官高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因为这次守城有功而得到什么奖赏,但这些都不关小吃店老板的事了,他只是简单地把煮好的面条捞在碗里,胡乱撒上些调料,递给这个从不赊账的老顾客,然后就坐在椅子上抽烟。

  “说实话,你做的面比你老婆做的差多了,不过比第一次能从里面吃出八个石子已经好太多了。”高宁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地吞进口中,小心翼翼地嚼着,生怕里面再有些别的东西磕坏了牙,能在这里坚持吃面,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不仅要麻痹味蕾,还要抱定不怕拉肚子的决心,记得有次吃面,这个心不在焉的家伙面都没煮熟就端上来了,害地他拉了一夜肚子,如果不是发现和他谈得来,还想拉他入伙,他早就对这里敬而远之了。

  左明秀翘着二郎腿,没有理他,不耐烦地扔给他一支烟。

  “不过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加入前仙卫吗,我绝不会亏待你的,我们这些大头兵的饷银虽然不高,但总比你在这里卖面是好些的。”高宁放下筷子,点燃了扔在桌上的烟卷。

  “这次就不用付钱了,算是我请你的。”左明秀微眯着双眼,看着远处的天空,并没有理会他的邀请。

  高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次的游说又要无功而返了,不过对方的异常举动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这个家伙财迷是出了名的,为了要账,他不吃不喝地坐在人家门口待了整整三天,最后那人实在是怕闹出人命,才给了他饭钱打发他走。

  “怎么了?你要离开了吗?”透过袅袅腾起的烟雾,高宁端详着心不在焉的左明秀,不由得有些遗憾,此人的能力绝对远在他之上,如果参军虽不能说一定能成为名将,但绝对能成为军中砥柱,虽然他并不为南川卫高层所喜,但还是为军队不能吸纳如此英才而感到惋惜。

  “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至少在五年之内就能做到佐督卫的位置,你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太可惜了点。”高宁不得不抛出了一个虚渺的诱饵,要知道,明兰以武建国,军方的全力要远远大于地方行政长官,甚至在前仙镇和西北六镇这种小镇中,只有驻军而没有行政机构,驻军的最高指挥官同时也行使着全部的行政权力,即使是在其他有行政机构的地方,随着明兰帝国内部的动荡,行政长官的权力也被大幅削弱,几乎成了摆设,一般都是驻军指挥官军政一把抓。

  佐督卫在左明秀眼中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果混得好,放任到地方上坐镇一方,也是很多人想削尖了脑袋挤上去的。

  左明秀微微挑起了眉,略带一丝嘲讽地看着信誓旦旦的高宁:“那我可谢谢你啊。”

  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言辞里的不怀好意的味道,高宁有些发窘,其实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个佐督卫而已,要不是上面还有一层关系罩着,早就被那股势力贬成大头兵了,他还真的做不到刚才的许诺,他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相识一场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不过右老弟志不在此,我也就不勉强了,如果以后右老弟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高某知会一声,我高宁不敢保证别的,在我这小小的前仙卫里,还是有兄弟的一席之地的。”

  最质朴的话语也往往最能打动人心,看着高宁满是诚恳的样子,一股暖流从心中腾起,左明秀收起了不恭的神色,拱手说道:“多谢高佐卫了,如果兄弟真有那么一天,还请高兄照拂。”

  高宁满意地拍了拍左明秀的肩膀,在桌上扔了两个白晶贝,拱了拱手:“这点就算是给兄弟的路费吧,高某告辞了。”说完没等左明秀反应就离开了。

  左明秀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晶贝放入了囊中,这是他挣得最多的一次了,以后有机会再报答吧,不过也许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自己也马上就要离开了,至于去哪儿还不知道。

  他遥望着西林的方向,那个地方曾是他魂牵梦萦的所在,但终究是回不去了,爱的面前,距离并不算什么,如果她还在,即使遥远,他也不会如此的寂寞,但是,她如同那遥远的西林一般,她依然在那里,但终究还是不在了。

  他开始格外用心地擦拭桌子,也许是冷清的缘故,桌面

  看书网.*灵异]冷的天气,然后哈哈大笑着谈论起路上的见闻。

  “对不起,小店打烊了。”左明秀没有转身,深吸了一口烟,解下挂在身上的围裙随意地扔在桌上。

  嘻嘻哈哈的人群忽然愣住了,以他们这种标志性的带有江湖匪气的气势,哪里敢有人惹,他们就差在脸上刻上“我是土匪,我不好惹”了,而事实上,这一路上也确实没人敢惹,一个小小的店小二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和他们说话,这让他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啪!”一只巨掌拍在桌面上,震掉了梁上的浮土,大声吼道:“你说什么!”一个熊一样的汉子站起身来,铜铃似的眼睛狠狠盯着这个越看越不顺眼的背影,因为这个背影太淡定了,太从容了,用自己传说中老板的那句话就是“装逼”,继承了老板的喜好,对这种装逼的人,他们都是深恶痛绝的。

  “桌子拍坏了,是要赔钱的。”左明秀弹了弹烟灰,想再吸一口,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了心情,就把烟蒂摁灭在门框上,依然没有转身。

  “老子告诉你!打烊了,就给老子重去做去!你的桌子,老子爱怎么砸就怎么砸!”刚才那个拍桌子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左明秀背后,骄横地喷着口水吼道,他自以为自己的这句威胁很有魄力,不仅有力地回击了对方的藐视,还难得的有些押韵。

  左明秀无奈地擦掉溅在脖子后的口水,平静地说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该刷牙了。”

  这句话没有什么杀伤力,就像一个牙医对病人的建议,但他的态度和装逼的架势让这些人非常不爽,激起了他们更多的怒气,汉子们纷纷站起身,对这个马上就要倒在血泊中的背影怒目而视,要不是老大下了严令,他们早冲过去砍人了,他们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每个人都是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连号称最强的劲旅都败在了他们手下,现在一个区区的店小二竟然敢如此对他们无礼,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忍受的底线。

  “乓!”一条结实的板凳被生生折断,露出锋利的木碴,然后挟裹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狠狠刺了过去,其他人幸灾乐祸地笑着,他们可以想象到这个装逼欠揍的店小二下一刻惊慌失措翻滚在地上,像一条狗似的求饶的情景,传说中的老板曾经说过,没有实力的人,装逼遭雷劈。

  但装逼的人往往不一定都没有实力,他们不会遭雷劈,更不会被板凳劈中,比如左明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锋利的木碴在他颈后一寸的距离戛然而止,挟裹而来的劲风不甘地吹起脑后几缕凌乱的头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举着半截板凳的汉子大口喘着粗气,不知是因为暴怒还是因为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距离这个家伙越近,就越能感觉到浓重的危险气息,就像接近死神一般,也许在下一秒,这个家伙就将人头落地,而也许,人头落地的会是他,因为老大的严令,更因为这种莫名的危机感,使他并没有继续刺下去。

  他就这么举着半截凳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气氛有些尴尬。

  但是,即使是死,属于他们的荣耀却是不能丢的,因为,他们的荣耀属于那个人,属于那个不可战胜的团体,即使是死亡,也不能让他们有半点退步,想到这里,铁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平举的板凳在瞬间被高高举起,带着无比的气势和力量狠狠拍了下去!

  退步,抬肘,挥击,空气也来不及躲避,平稳的肩膀甚至没有一丝颤动,铁汉硕大的身躯,就从敞开的店门直直倒飞了出去,留下了满屋的震撼和瞬间的寂静。

  剩下的汉子们还来不及消化刚才那绝顶强悍一击带来的冲击,又被接下来的一句话震得头脑轰鸣。

  “这是我家祖传的凳子,算你们十个粉晶贝,还有,我的胳膊受了很严重的伤,算你们二十个粉晶贝好了。”

  “这他妈感情是个黑店啊!”这是众汉子们脑中此时共同的想法,他们看着门外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铁汉和那个家伙灵活自如的胳膊,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受了很严重的伤,而哪个人又会如此无聊,“祖传”下一条凳子,但他们知道这次是遇到行家对手了,这个家伙虽然蛮力强横,但他们不是没有一搏的可能,但无耻程度绝对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强上数百倍,也许只有那个传说中的老板才能比肩了。

  他们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右手握住了藏在衣内的刀柄,只有一个戴着毡帽的人依旧坐在凳子上,苦笑地摇了摇头,他的手指无聊地在桌子上敲击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声和手指有节奏轻敲桌子的声音。

  “其实我只是想吃一碗面而已,因为我确实好奇你做出的面会是什么味道。”背后刻意装出的沙哑声不冷不热,没有继续吵着要砸店,也没有离开,只是在平淡中有些许的嘲讽。

  汉子们的表情都有些诧异,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店小二竟然认识自己的老大,他们是深知老大的手段和能力的,否则也不会因为他的严令在受到侮辱后还能保持冷静,但随即他们又释然了,只有如此无耻的人才能配得上认识老大,只是老大为什么要变声呢。

  左明秀品咂着这句话转过了身,并没有因为话的内容而有什么感觉,只是在沙哑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他的目光穿过如临大敌的众人,停在靠近门口的桌前戴着毡帽的男人身上,耷拉下来的帽檐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只露出胡渣微长的下巴,上乘布料做成的衣服有些凌乱和破旧,想必是经过了长途的跋涉。

  嘴角微微弯起苦涩的弧度,左明秀慢慢向那个人走去,汉子们急忙挡在他面前,抽出了衣中的短刀,紧张的汗水穿过眉毛,流入眼中,却不敢眨一眨,直觉告诉他们,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闪开吧,你们挡不住他的。”戴着毡帽的男人说道,汉子们犹疑不定地让开了一条路。

  左明秀掏出一支烟,在唇间点燃,夹在食指和拇指间,向这个男人弹了过去,这是个极富挑衅和侮辱的动作,如果不出意外,这支闪着火星的卷烟将会弹在他的毡帽上,溅起无数屈辱的火星,一旁的汉子们脸色齐变。

  但事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戴着毡帽的男人抬起右臂,分开两根手指,准确无比地将烟卷夹住,然后送到唇边吸了一口,就像从前一般。

  他并没有抬头,只是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像是要在这桌面上奏起什么乐曲一般:“不过我想你做得再如何难吃,也不会比她做的东西更难吃了,也许,你还真是个很适合持家的人,但是,你这么说走就走了,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故作深沉和磁性的声音很难听,还有,你的帽子真的很没品。”左明秀随手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茶壶,一个汉子像得到命令似的急忙端过了茶壶,小心翼翼地为桌前的两人斟满,然后退到一边,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扇自己俩耳光,他算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听他的!

  戴着毡帽的男人苦笑着摘下了帽子,露出了原来的面目,那个浅浅的酒窝依旧如昔,只是两颊削瘦了许多,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小心地吹走浮茶,品了一口,皱着眉头说:“你还真是个奸商,用这种茶叶来骗人。”

  “我只是个卖面的,又不是卖茶,爱喝不喝。”左明秀没好气地说。

  “那些青楼的姑娘们只是卖肉的,可是如果擦的粉太差,是会影响生意的。”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左明秀品着杯中的茶水,自我感觉味道还可以嘛。

  两人笑了,然后又陷入了沉默。汉子们见老大笑了,也跟着憨笑起来,然后在想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听到他有意或无意的嘲讽,左明秀并没有理会,拉出放在桌下的长凳,坐在了他对面。

  “也许扔掉它能显示你离开的决心,但往往越是你想丢掉的东西就越能暴露你。”齐林从怀中掏出一个戒指,扔给了左明秀,“我们在幻林之路上遇到了几个赏金猎人,从他们那里,我发现了这个戒指,然后就找到了这里。”齐林满不在乎地说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左明秀看着手中的戒指,摸着指环上熟悉的纹路,认出了这正是那天在雪地中扔掉的那个纳戒,一股暖流浮上心头,齐林虽然说的轻松,但他知道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枚戒指,找到接触过它的人,然后顺着这些人追到这里,其间需要付出多少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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