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自诩英明果断的他也不禁犹豫起来,但他知道,在什么都弄明白之前,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做法,他决定先把这个情况隐瞒下来。
但是,事与愿违,在某个实力的煽动下,纳兰英杰要和凌清菡订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左明秀身上,可是左明秀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因为那晚纳兰英杰向凌羽明提亲时,他比谁都听得清楚,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他想借此机会看看凌羽明的反应,以证实自己的猜测。
为此,他和某个人达成了某项协议。
左明秀瞧着二郎腿搭在桌子上,想着那个狭长双目的男人,对于叶臻他始终是看不透,总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虽然这个人除了刚来的时候施展了血腥的屠杀外,平时一副很低调的样子,甚至凌羽明都有凌驾于其上的趋势,但他可没有像别人那样以为这个总镇是个好相处的角色,于是那晚在离开纳兰英杰的行宫后,他找到了叶臻。
如果说凌羽明给他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那么眼前这个有着狭长美目的男人就像一道隐蕴着无穷黑暗的深渊,只是简单地站在他面前,左明秀就用莫名的压抑感。令他不解的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甘心屈居于凌羽明之下,龙潜于下,必有所图,左明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以应对叶臻的发难,即便是这样,额头还是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叶臻还是一副半死不活地样子,只不过左明秀发现,因为他的到来,这个人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
很快,做大生意的左明秀就遇到了问题,几车装满兵器的运输车在送往幻林的途中被军法处扣留了,罪名正是倒卖军需物资。
左明秀甩出了凌羽明手签的执行绝密任务的函也不管用,人家是叶总镇的人。
倒霉的事接踵而来,军法处顺藤摸瓜,有关左明秀的种种罪证一一被查清,军法处的传唤更是接连不断
找到了强烈使命感和归属感的军法官们充分发挥了工作热情,调查经略一级的高官可不是谁都能赶上的机会,再加上有叶总镇撑腰,军法官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最后左明秀的罪行被一一查清,但念在左明秀于西林有功,故将左明秀和帮凶齐林暂时停职,提前去西雅军校报到,而凌清菡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们。
这么一场足以使西林陷入动荡的风波,就在左明秀和叶臻的一唱一和下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但是,这也为日后西林陷入更大的动荡,埋下了隐患。
纳兰英杰对此毫无办法,西雅军校,他是招惹不起的,他恨恨地看着那个狭长美目的男人,这一招四两拨千斤,让他输得无话可说。
凌羽明也难得地松了口气,不用抉择的感觉,真好。
齐林拿到赴西雅的调令后激动地忘乎所以,疯狂地亲吻着纸张,好像饥渴了一辈子又忽然雄风大振的萎男。
左明秀激动地哭天喊地,他忘了一件事情,他走了,这么大一份产业怎么办啊,他不容易啊!
但齐林的一个消息让左明秀化悲为喜,西雅军校是允许带私军的,前提是这些私军是明兰正规军编制,但在西雅军校期间要脱离军队编制,不再享受军队的饷银和福利,临时编入西雅外卫,不得接受校外一切资金来源,但西雅也是不负责这些私军饷银的,也就是说这些私军是白给西雅打工还不挣钱,这就意味着这些私军的主人要负责私军的一切开销,明兰军队的待遇是不低,但军饷再高也养不起几个白吃饭的壮男,再加上西雅军校里大多是青年军官,军饷都不是很高,军官们顶多也就是带两个近身的侍卫,贵族是有钱,但是他们并没有兵权,也带不了多少私军,军阀是有兵,但如果那个军阀吃饱了撑得带一票私军来显摆,估计离掉脑袋也不远了,几个条件限制下来,西雅军校的私军数目并不多。
但这一系列限制对左明秀是无效的,他的手下个个都身兼老板,钱不是问题,他也不是军阀,不用担心皇帝的猜忌,这就意味着左明秀将成为西雅军校私兵最多的人,西雅军校史上著
? 看书;、网女生;领也是心怀异心,这在平时不算什么,但随着暗骑突袭事件的蝴蝶效应,明兰的敌对势力开始不断骚扰,大的战争没有,但也让明兰疲于奔命,那些保持交好的国家对明兰帝国的态度也开始暧昧起来,这些事情使明兰内部存在隐患逐渐暴露出来,秦西斯凭着政治敏感预测到,不出三年,明兰将有一场大乱,而在乱世中抱好大腿是件很重要的事,左明秀就是秦西斯选择的大腿。在预付了一大笔保护费后,左明秀答应了他随行的要求,其实,如果他不去找左明秀,左明秀也会来找他的,因为他在清元帝国商贸府任职的经历正是左明秀将来需要的。
在天秀铁卫的安置问题上,左明秀很是考虑了一番,虽然西林卫已经许可了他带走天秀铁卫的事,带走他们也符合自己的利益,但是他不想轻易放弃他在西林的根基,人留少了也不合适,凌羽明和叶臻哪个都不是吃素的主,要吞并瓦解他们是很容易的事,几番思量,他决定带走五百铁卫,剩余的两千五百人继续留在西林,由妮维和杜氏兄弟负责管理。
德林第一大祸害终于要走了,德林军民敲锣打鼓,而得知天秀铁卫也一起随行的时候,德林城开始了比德林大捷时还要热闹的狂欢,但坏消息接踵而至,左明大害和三千多个小害虫虽然走了,但他们已各自委托好了代理,所以,德林军民依然还要生活在左明秀大人的阴影中。
“终于走了……”站在窗前的凌羽明长舒了一口气。
“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了……”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队伍,凌羽明喃喃的说。
“保重吧,你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希望你能真正成长起来。”一双狭长的美目透过窗户注视着左明秀的背影。
“阿嚏!阿嚏!”被两巨头深深惦记的左明秀两个喷嚏都喷在了齐林刚刚撕下的鸡腿上,“我还没走,你这么快就想我了吗,不要光想我嘛,也想想老齐嘛,他会不高兴的。”左明秀恬不知耻地说。
前来送行的凌清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出于节约成本考虑,他没有选在雍月楼为他们送行,拎了两只烧鸡和一坛子酒就过来了,美其名曰追忆古风,古人送友都是这么送的。
老妹走了,好不容易遇到的两个臭味相投,哦,加上旁边那个小**兰杰算三个臭味相投的家伙也要走了,这让习惯了一票人喝酒、把妹西林新生活的凌清宇有些空虚。
“喏,给你这个,你以后空虚的时候就看看,这样你就能找到人生的目标和方向了。”凌清宇接过了左明秀递来的东西,赫然是某人无耻的画像,还有“左明秀”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我会涂上猪油贴在我马桶里的。”凌清宇很快为这张画像想好了位置。
“对了,老凌,你老爹功夫怎么样?”左明秀问道。
“那只有我妈知道了,不过她已经去世很久了。”凌清宇疑惑得问,“现在到可以问问他的干女儿,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满嘴鸡肉的兰杰没一口呛死,这几个家伙的思维就不能正常些么?
“我是说你老爹的武技怎么样!”左明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个大舅哥也太不靠谱了。
“我爹出身行伍,当了一辈子军人,武技应该可以吧,力道到挺大。”凌清宇下意识摸着屁股,显然回忆起了笤帚纷飞的童年。
“那有没有这么大?”左明秀打了个响指,一旁的雄起一爪踩碎了脚边的石头。
“如果这么大,你以为我能活到现在吗?”凌清宇流着冷汗说。
“唔……”左明秀喃喃自语着,“小心点,我总感觉你爹不太正常。”
“恩……我也有这种感觉,”凌清宇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要不然我现在应该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了。”
“…………”
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感觉的左明秀也不能把对凌羽明的怀疑全告诉凌清宇,人家毕竟是一家人,如果搞错了,离间人家父子感情可就不好了。
“小杰啊,要是这两个家伙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好好修理天秀铁卫那帮家伙,给你出气。”凌清宇拍着兰杰的肩膀。
“那我等着妮维修理你的消息。”齐林幸灾乐祸地插嘴道。
残阳如血,四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特姆,我要走了。”几经打听,左明秀在找到了他的老朋友特姆,特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认识的人,一开始他不明白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为什么会和这么个呆头呆脑还有严重口吃的大块头成为朋友,但一年来的相处,他和这个大块头也成了真正的朋友,但自从他去了威水镇后两人就没再见过,德林会战后,他一直忙于发财刮地皮,特姆又调换了驻地,两人就一直没见过面,想到这里,左明秀不仅有些愧疚,如今要走了,总要见这个朋友一面的。
没想到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道别,左明秀很害怕这个大块头又结结巴巴罗嗦半天,自己教育了他很多次要改改口吃的毛病都没什么效果,所以上来就直奔主题。
特姆静静地坐在那里,脸憋得通红。
“特姆,你说话啊。”
特姆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喏,这个送给你,算是留个纪念吧。”左明秀从手臂上接下一条紫色的绶带,系在了特姆的手指上。这个绶带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就戴在这个身体的左臂上,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能是某种荣誉的象征吧,反正他也不需要,就送给了特姆。
他感到特姆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好吧,我走了,司令部的马车在等着我,有空给我写信。”左明秀冲这位朋友摆摆手,走出了营帐。
在快走出军营大门的时候,特姆所在的帐篷传来了一声雷霆般的吼声:“左明秀!你是特姆的兄弟!特姆永远追随你!”没有原因,没有道理,因为你是兄弟,我会用生命捍卫你。特姆用一生践行了这句话。
左明秀停下了脚步,嘴角挂着微笑,默默的说:“对了,以后就要这样说话,我的兄弟。”
再见了,我的朋友,我的战友,从此我将远离,但无论在哪里,我都拥有你们,总有一天,我们终将聚在一起,开创天地。
“抒情完了?你的眼有些红诶,你不会和那个大块头……”齐林调侃着。
“你怎么不去死。”
踏上了司令部的马车,左明秀看着那高大的黑色城墙渐渐远去,上一次离开德林,还是在丘平大捷后,他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威水小镇,这一次,他有一种预感,他与这座城池的羁绊还没有结束,他终将会回来。
德林将是一座他永远忘不掉的城市,而一座城市令你念念不忘,大抵是因为,那里有你爱过的人和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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