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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0章 欲加之罪

诏世 七品 4228 2026-08-03 08:55

  “龙潜于渊,必翔于九天。”八个字从齐林薄薄的唇间吐出,重重砸在每个人心里,轰然作响,人的名树的影,齐林作为一代西林军人中的翘楚,高傲如他,从未对他人有过如此之高的评价。

  在后来被人问到为什么在左明秀大人默默无闻时就能发现其有惊天伟业之材,齐林是这么解释的:“从他在乞丐碗里拿包子时露出的那副无耻神态,我就知道了。”

  “能发现乞丐的真实身份,说明他有很敏锐的洞察力,能有那样的想法说明他有着超越常人的勇气,而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那件事付诸实施,说明他脸皮足够厚,足够无耻,同时具备这三点的人,不成霸业,谁还能成?”

  众人皆服。

  此时的齐林并没有理会常乐然的无礼,反而为左明秀能有这样一批班底而感到些许的欣慰,看到这句话已起到了作用,他转身准备离开。

  “潜你妹啊!齐林!你就给老子一句话!这事你到底管还是不管!”常乐然根本没把齐林那句话听进耳朵里,依然不依不挠。

  齐林可以不理会他的口水,可以不理会他的口臭,但不能不理会常乐然此时的态度,那句“潜你妹”着实伤了齐林的心。

  那高度概括的八字箴言体现了他多么高的文化修养,展示了他多么深厚的文学底蕴,那是他不学无术却自学成才的有力佐证!是他一生中文艺事业辉煌的顶点!

  他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才想出的这意味深长的八个字,竟然被人这么不当回事!

  齐林终于愤怒了。

  于是,齐林挥了挥手,转眼间,常乐然一行人就被不知从哪里涌出的一大群手持木棍、手铐的军情处杀手包围了,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们在得到齐林的授意后,就向这群勇敢的“上访者”冲去,管你什么佐监卫,管你什么一等功臣,一律先打晕了绑走再说。

  常乐然等人虽然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经历沙场无数,但要是论单打独斗又哪里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而杀手显然也没把这群胸前挂满军功章的军官们放在眼里,只要齐林一声令下,他们连皇帝老子都敢去砍。

  没多久,口吐血沫,伤筋断骨的一群人就被拖走了。

  “小左啊,你真应该感谢我,这群白痴要是真找到凌羽明那里,恐怕你就不是被免职这么简单了。”齐林看着手下的办事效率,满意地拍了拍手:“暴力,永远比语言更有效。”

  “可是,这还真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他眯起了双眼。

  但有些话常乐然不能说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人能说。

  齐林把左明秀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消息偷偷地告诉了正为西北四镇重建工作四处奔波的凌清菡。

  他这么做可谓是用心良苦,凌清菡能不能为左明秀讨回应得的荣誉并不重要,左明秀能不能官复原职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凌羽明就知道了他宝贝侄女的心意,即使以后他再猜忌左明秀,再想将其除之而后快,也不得不因为他的宝贝侄女而留些余地,起码可以保住左明秀的小命。

  可单纯的凌家大小姐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在左明秀破阵大捷之后,她的一颗芳心算是死心塌地的系在了左明秀身上,虽然这个榆木脑袋总是惹她生气,但许久不见酿出的那份相思之情早就冲散了那丝淡淡的恼意,不能陪在他身边已是内疚和牵挂,在听闻他蒙受不白之冤又如何能忍。

  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孩儿总是盲目的,得到齐林“不小心”透露的消息后,她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火速赶往德林。

  这一路上她骑垮了三匹战马,硬闯了八道关卡,踹坏了十三个大门,扇飞了二十一个闻讯前来讨好的地方官员,顺带灭了两拨拦路抢劫的流匪,直到她踹坏第十四个大门,走进凌羽明的办公室。

  一见到那个坐在皮椅上带着花镜看报纸的叔叔,一路过关斩将的彪悍女马上就扮起乖乖女的形象,嘟着俏脸,撅着小嘴殷切地给凌羽明揉着肩膀。

  “我们家菡菡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乖巧了?”这个号称西林之虎的男人难得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他摘下了花镜,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宝贝侄女不熟练的按摩。

  按照求人办事的常规程序,首先应该献上殷切的服务和祝福,说一些“今天天气不错,您气色真好”这类毫

  看/ 书网最快^了起来,就像每个青春期女孩儿的家长一样,他现在对凌清菡每个微妙的变化都都如临大敌。

  “哦!不不不!我是说像左明秀这么勇敢的军人受到这样的待遇,会让将士们心寒的啊,您想想,如果用功不赏,谁还会为咱们西林卖命啊,我这是为了咱们西林卫大局考虑嘛,你就给他官升三级嘛!”耷在凌羽明肩上的小手渐渐用力,把老爷子伺候得舒舒服服。

  “三级?!我把这总镇给他得了!”凌羽明一双老眼瞪得又圆又大。

  “好啊!好啊!”凌清菡拍着小手跳起来,“叔叔最好了!”

  “嗯?!”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那两级也行啦,他不图名利的……”乖乖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上却使了狠劲儿,把可怜的老家伙捏得眼泛泪花。

  “实在不行就一级也凑合啦……”她拽着凌羽明的胳膊,扭着纤长的腰身,不依不挠地撒着娇。

  凌羽明面色凝重,只用了一句话就把这只粘屁虫给打发了:“菡菡,你是不是早恋了?”

  ……

  小鸟依人的凌清菡立马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夹着尾巴逃走了。

  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儿,凌羽明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他虽然只是她的叔叔,但从小家伙呱呱坠地到呀呀学语,从年少时亭亭玉立到如今楚楚动人,他几平付出了一个父亲的全部心血。

  她就是他的生命和一切,每当想到有一个带着坏坏微笑的小子会以“我爱你”的名义将她从他身边夺走,他就恨不得拿起根棍子把那个家伙痛揍一顿。

  但或许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临了,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落寞与寂寥,那种淡淡的忧愁始终挥之不去。

  “女大不中留啊……”万千的心绪终究只化成了一丝无奈的苦笑,忽然他又想起了那个被他压制了一年多的西林英雄,一丝阴霾与杀意浮上眉头。

  那股雄霸西林的睥睨豪气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哪里还有一丝慈父的样子:“左明秀,如果你想用菡菡做文章,不管你的背景有多深,不管你属于哪方势力,我必杀你!”手中的花镜仿佛感到了无穷的杀意,瞬间化成了粉末。

  凌清菡的求情似乎也没起到什么效果,这点从左明秀欲哭无泪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其实以左明秀的脸皮厚度,对于检查问题什么的他倒真的很不在乎,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大不了回威水卖红薯就是了。

  但纠察组说天长镇的城墙也是他左明秀烧的,必须照价赔偿,这可就动了他的命根子,丧失理智的他差点掏刀子找齐林讨说法。

  不过他现在身边没有刀子,也见不到齐林,此时的他正在一间黑暗的小屋里,双手被缚在铁椅上,动弹不了丝毫,接受着组长大人的讯问。

  这是一间阴森的密室,从脚步声传来时间的长短可以判断出,这间密室深入地下二十余米之多,在这里被杀死,即使骨头变成化石,也不会有人发现。

  四周的墙壁散发着陈腐潮湿的味道,墙壁上到处是斑驳的血痕,因时间久远已变成了黑色,也不只有多少人在这里成为白骨。

  几只被打死的大苍蝇被喷出的内脏黏在上面,看上去就令人作呕。

  各种各样的刑具挂在锈迹斑斑的钉子上,上面覆着厚厚的血痂,给被审人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

  这里像幽冥的地狱一般,充满了无尽的死气和压抑。

  “哼哼,左明秀,想不到吧,你小子也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一天!”组长猛地一拍桌子,以壮声势。

  “呃……大人,您其实不必这么贬低自己……”

  组长这才发现由于过于激动不慎失言,讪讪地摆着手转移话题:“好了,烧城墙的事就告一段落,现在来谈谈魔兽的事。”

  “什么?你竟然还说是齐林大人烧的?!以齐林大人的人品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分明就是你!喂!说你呢!不用看别人!就是你!”

  “对了!看你现在无耻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是你!喂喂!你别装死啊!还吐白沫,还抽搐!装得倒挺像!来人呐!给我泼醒他!”

  一大盆凉水从天而降,左明秀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醒来后看着纠察组长递过来的损失赔偿账单,眼前一黑,又差点昏过去。

  “说说吧,你是怎么把魔兽弄过来的!”

  “什么?魔兽迷路了,你带它们回家?你是怎么知道魔兽家在哪儿的?你和魔兽家长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不正当的人兽关系!你到底对魔兽做了什么!那些类人魔猿是不是你搞出来的!你是怎么搞出来的!”

  一系列超出了人类道德底线、伦理底线和能力底线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涛涛而来,纠察组组长兴奋得满脸通红,左明秀脸色惨白,毫无招架之力。

  纠查组长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的表现。

  “好了,记上!左明秀不否认其与魔兽有不正当关系,并称其有超能力,魔兽愿为其献出一切,包括**。”组长如此吩咐手下。

  “大人,我只是说那些魔兽不知道为什么就害怕我,我还吃它们,您用不着这么写吧!”左明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这叫文学修养!这叫言辞修饰!”

  “大人,您口味儿可真够重的……”

  “好了,现在说一说你擅自调兵的事……”纠察组长微笑着,亮出了杀人的屠刀,他很快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务了,想到那些令人不能拒绝的回报,他似乎看到了锦绣般的前程,好像已经住进了德林那处地段极好的大房子,笑意更浓了。

  左明秀的脸色凝重下来,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个纠察组长,嗅到了浓浓的杀意。

  终于还是到了穷图匕现的时候,前面那两件事都不是问题,大不了就是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而剩下的这件事却能要他的命。

  “是齐林大人授予我天长卫统战之权。”左明秀字字斟酌,小心应对。

  “那是你来到天长镇之后的事,现在我们谈的是你擅自出兵的事。”纠察组长面若寒霜,字字诛心。

  “当时天长卫形势危机……”

  “那你有没有收到调令!”

  “没有……”

  “没有调令,擅自出兵,左明秀,你可知你所犯何罪!”组长拍着桌子,一双三角眼闪着寒芒。

  “擅自调兵,僭越兵权,理应……处斩!”左明秀不再辩解什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战事危急,可从权计宜”,对方已然表明了态度,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多说无益,只能凭添羞辱。

  纠察组长笑了,笑得很阴沉,笑得很得意,他很享受这种像猎人俯视猎物一般的感觉。

  看着猎物在自己眼前瑟瑟发抖,慢慢地挑断它们的手筋脚筋,剥下它们的皮毛,割断它们的血管,看着它们无助、乞求的眼神渐渐失去生机……

  这种掌握别人命运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搓着干枯的十指,抿着猩红的嘴唇,森森地说道:“左明秀,你知法犯法,那就怪不得本官了……”

  他对左明秀身后两名亲兵使了个眼色。

  “咣当!”随着一声巨响,小黑屋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尘土飞扬,走廊里的火把的光亮洒进屋子,刺痛了双眼,左明秀眯起了眼睛,被关了几天,他还一时没有适应刺眼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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