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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2章 有文化的人

诏世 七品 5065 2026-07-29 19:13

  “呵呵,毛大人,让您白忙活了,过意不去,不过这是凌总镇的意思,上意难测嘛,你还多多包涵,现在我有一公一私两件事,要和您交待一下。”齐林温和地笑着,搂着组长的肩膀,亲密地就像刚刚相认的兄弟。

  看到齐林的这个笑容,左明秀心生快意,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准备看好戏。

  “还请齐林大人示下。”虽然齐林的岁数当他的孙子都嫌小,但组长大人可不敢在这个军方实力派面前有丝毫的不敬。

  “公事嘛,就是我代表缉事厅对您积极工作的态度表示充分的肯定和勉励,之前的许诺依然不变。”齐林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缉事厅”这三个字,在他口中显得格外冰冷和沉重,似乎要生吞活剥一般。

  听到自己还能获得之前承诺的一切,组长大人眼中瞬间焕发了光明,浑身激动地颤抖起来,钱没了有什么关系,房子没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到那个位置,不到两年就能捞回来。

  他只顾着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齐林森然的语气,也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西林卫军方和缉事厅一向视同水火,齐林又怎么能代表缉事厅来宣布对他的褒赏。

  “毛大人,您不要这么激动嘛。”齐林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您不妨再听听那件私事?”

  “嗯!嗯!您说,您说!”组长大人急忙点头应和,“别说一件私事,就是一百件,一千件我都答应!”

  “私事嘛,就有些复杂了,我想代表我个人和西北四镇死去的百姓、官兵问您几个问题。”齐林虽然说得客气,但言语中的杀气已显露无疑,句句见血,字字诛心。

  “嗯?我不认识他们啊?”组长大人疑惑地挠着头。

  “是的,你并不认识他们。”齐林双眼微眯,杀意暴涨,“他们都死了。”

  “嗯?”

  还没等组长大人反应过来,齐林一个大耳瓜子就抽了上来!

  修长的五指狠狠甩在脸上,陷进枯糟的脸皮,留下道道鲜红的血痕,血丝从嘴间飙出,飞溅在墙上。

  组长大人顿时眼冒金星,强烈的酸味儿和血腥味儿瞬间涌上喉咙,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当天长四镇有难,我西林子民惨遭屠戮,你在哪里!”

  组长大人捂着高高肿起的左颊,还沉浸在头脑嗡鸣的痛苦中,愣愣的不知如何回答。

  “说!”齐林又一个大耳瓜子抽了下来,这一巴掌直接抽飞了组长大人的下巴,又是一口血喷在了墙上。

  “当我西林将士浴血杀敌,战死沙场,你在哪里!说!”又是狠狠的一巴掌,脖颈处一声脆响,组长大人已经频临昏迷的边缘。

  “当我等身陷重围,决心以死报国,你在哪里!说!”枯瘦的身体被扇飞了出去,撞翻了高高在上的审讯台,不久前他还站在那里,耀武扬威地宣布对左明秀执行死刑,胸前传来肋骨断裂的声音,断裂的碎骨刺进肺部,他拼命咳着血,。

  “当凌小姐以女子之躯,卫我国门,你在哪里!说!”

  “我……我说……”组长大人拼尽力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吐出满嘴血沫,终于挤出几个字来。

  “说你妹啊!”齐林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只是高高地抬起手,狠狠地落下。

  噼里啪啦狠的耳光声中,两名亲兵蜷缩着跪在地上,牙齿不住打颤。

  “当左明秀千里驰援,力挽狂澜,你又在哪里!说!”

  “这巴掌我替死去的西林子民扇你!”

  “这巴掌我替战死沙场的西林将士们扇你!”

  “这巴掌我替含冤受辱的左明秀扇你!”

  “这巴掌我替……替我的左手扇你!”齐林换了一只手。

  “你享西林俸禄,值国难时畏缩不前!该杀!”

  “你为一己之私,恶意构陷忠良!该杀!”

  “你委曲求全,丧尽军人气节!该杀!”齐林自然是听到了他关于“眼神”和“走路姿势”的评论。

  “你区区一贱民,冒犯清菡千金之体!该杀!”

  “你……你的脸太硬!该杀!”很明显,齐林的手有些疼了。

  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一声声雷霆怒喝和啪啪的耳光声,吼得是惊天动地,扇得是荡气回肠,组长大人脸上已是皮开肉绽,鲜血飙飞,已完全看不出人样来,人也从房间的这个角落被扇到那个角落,在不大的房间里足足滚了好几圈,如果不是还有些喘气,已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门外的两名卫兵四肢伏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大气不敢出一口。

  齐林扇得有些累了,呼呼穿着粗气。

  凌清菡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齐林!你他喵的太男人了!”

  又哀怨地看了左明秀一眼,“哎,我家阿秀就是心眼太好。”

  左明秀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他无聊地掏了掏耳朵:“大哥,别扇死了,这老家伙还欠我不少钱呢。”

  齐林恨铁

  看书,,>网网游,他喵的才是真男人啊!”

  她走上前,扯着齐林的衣角,羞涩地说:“那两个家伙还偷偷摸过我……”

  “他们受人之命,情有可原。”

  凌清菡不满地嘟起了小嘴。

  两名亲兵如蒙大赦,跪在地上拼命磕着头,好像脑门不是自己似的。

  “大哥,这个老家伙可是个佐监卫,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有些麻烦,嗯?大哥,你在写什么?”左明秀凑到正挥毫泼墨的齐林跟前。

  那些歪歪扭扭的据说比自己的烂字强上少许的烂字是这么写的:“佐监卫毛大仁积劳成疾,在工作时突发脑梗,抢救不及,因公牺牲,特申请追封红衣佐卫,申请人,红衣佐卫,齐林。”

  后面四个字倒是龙飞凤舞,“红衣”两个字火候还有些欠佳,想来是因为担任这个新职位的时间还比较短。

  齐林吹了吹微湿的字迹,鄙夷地看着左明秀:“谁说麻烦?”

  “这……这个是脑梗死的?”左明秀指着脑袋耷拉在一旁,满嘴碎牙,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说是,那就是。”齐林不以为然地在那块红印上哈了口气,端端正正地印在了那张纸条上。

  于是,一个断筋碎骨、满身创口、颈骨骨折的佐监卫,就摇身一变成了突发脑梗而死的红衣佐卫。

  “大哥,其实以你这手烂字,根本用不着盖章,没人能假冒的了,当然,也没有谁愿意假冒你的字。”左明秀捏着那张小纸条,不以为然地撇着嘴。

  “你好意思说我?”齐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左明秀,把小印放在鼻下狠狠吸了一口气,“你不懂,这是权力的味道。嗯?对了,你既然能这么轻易地挣开绳子,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还得麻烦我出手。”

  “对啊!为什么呢?”凌清菡也问。

  “咳……这个……”左明秀避开凌清菡好奇的目光,凑到齐林耳边低声耳语,“你有没有发现,清菡被这样绑起来,格外的性感,尤其是那小胸部会显得特别鼓,啧啧……”

  齐林使劲点头,深以为然。

  其实还有一句话左明秀没有说出来:“我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为了我做到哪一步,从现在起,你就真正是我大哥了。”

  当天下午,两名“情有可原”的亲兵被吊死在城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遍体鳞伤的皮肤和痛苦狰狞的面部表情显示此二人死前受了怎样的折磨,一群野狗在随风晃动的尸体下啃噬着四只被生生扭断,还露着新鲜骨茬的手掌。

  门外两名卫兵的名字很凑巧地出现在最新一批的敢死队名单上,据说这项任务是去幻林捕杀一头五丈高的暴龙,即日起程。

  按照齐林自己的话说,其实他是个心肠很软的人。

  一开始他并没有对这毛大仁等人抱有杀意,顶多是把这三个狗仗人势的家伙狠揍一顿,出口恶气了事,顺便给缉事厅一个下马威。

  这一切都是毛大仁咎由自取,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左明秀和凌清菡露出杀意,为了这两个最重要的人,齐林即使拼掉性命也在所不惜,而这三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意图对二人不利,死亡,或许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至于门外那两个家伙……

  反正已经死了三个了,再死两个也无所谓了,二一添作五,还能凑个整数。

  齐林是这么想的。

  战争总能催生畸形的繁荣,城中的废墟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到处是一片蒸蒸日上的景象,不断有高楼拔地而起,马车、辎重车穿梭如织,像河流一样流来流去,在新铺成的路面上嘶嘶辗来碾去。

  从各地征调而来的劳工们脖子上搭着毛巾,从一条条道路上汇集而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工地,开始热火朝天的劳作。

  各地商人纷至沓来,希望能从西北四镇的重建工程中分一杯羹。

  尤其是土木工程一项,哪怕只拿到一片街区的建设也能赚得盆满钵盈,虽然主持这一工作的凌清菡已将价格压得极低,但还是有不少商人争得头破血流,削尖了脑袋巴结。

  以凌家大小姐的眼界和气度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小钱的,并且就算是为了那些牺牲的袍泽,她也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影响工程的进展,所以那些找她后门的商人通通都碰了钉子。

  但是,凌家大小姐不会这么做,并不意味着别人不会,尤其是那个以“准家属”自居的家伙。

  “准家属”恨不得把所有的财富都挂在身上。

  脖子上挂着几十条金灿灿的链子,脖子都快压断了也舍不得摘下来,根据长短不同,每一根指头上都戴着一个或者几个镶着硕大宝石的金戒指,如果不是走路不方便,恨不得脚趾头上也戴几个。

  最令他自豪的是腰间那条金光闪闪的腰带,足足有半尺宽,敲上去铮然作响,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穿上这套装备往虎皮大椅上一靠,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是暴发户”、“我是土财主了。”

  辽远镇最大的木材经营商王冰小心翼翼地敲开门,脸上挂着谄媚到了极点的笑容,虽然他对此人的怪癖早有耳闻,但闻名不如见面,见到他的一瞬间,着实被下了一跳。

  王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武装成“黄金圣斗士”的家伙,如果不是这个家伙脸上挂着和传闻中一样无耻的笑容,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您……您的职业是拳击手?”王冰看着那条闪着金光的腰带,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话匣子,“您一定拿过很多冠军吧……”深谙送礼之道的他当然清楚,送礼前首先要聊天,聊天当然要聊能让对方感到自豪、骄傲的话题。

  如果对方一个收惯礼的官场老油条,王冰的套路是绝对没错的,他们甚至可以就拳击这个话题聊上一整天,然后就是夜宴、洗浴、疗养,然后就是……等等。

  但作为没文化,没经验,没底蕴,没素质的“四无”收礼新秀,左明秀是个喜欢开门见山的人,他哪里有心情和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了王冰的谄媚的问候,直截了当地说:“你要送我点儿什么?我可是个有文化,有素质的人,你可别坑我。”

  王冰只觉得眼角在抽搐,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但他也是有备而来,听到对方自称是有文化的人,他急忙从包里掏出了一卷名画,这卷名画是他花了大价钱在京都买到的,甚至为此得罪了一个极有权势的官员,就是为了应对有不同需求的受贿者。

  “大人请您明鉴,这幅画是李小白的作品,这可是一幅上乘之作啊,它反映了三百年前的自然风光和繁荣景象。以长卷形式,采用散点透视的构图法,将繁杂的景物纳入统一而富于变化的图画中,其丰富的思想内涵、独特的审美视角、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在艺术史上独树一帜,是明兰乃至光明大陆绘画史上的经典之作啊!”王冰说得口沫横飞,两眼放光,要不是为了这项工程,他才舍不得把这幅画送出去。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足足吐了三升血,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没噎死。

  只见“有文化、有素质”的左明秀连正眼都没瞧这幅名画一眼,拎垃圾似的拎起来,往旁边的秤上一扔,白眼儿一翻,不屑地从鼻孔里哼出两个字来:“太轻……”

  如果一代画圣李小白要是知道自己的得意之作竟然被人按重量计价,不知道会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这个家伙痛揍一顿。

  王冰终于明白了这个土豹子是多么的有文化,他压抑着在胸中翻腾的淤血,把自己的廉耻出卖到了底线:“是……是轻了点儿。”

  他好在他还是有准备的,急忙又掏出一个大大的钱袋递了过去。

  左明秀的脸色马上就阴转晴了,看着秤上狠狠偏斜的指针,眼笑成了一朵花,很亲热地和王冰拉起了家常。

  “呵呵,我和菡菡也没有那么近的关系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嘛,你可千万不要瞎猜啊。”左明秀一边颠着沉甸甸的钱袋,一边掏出凌清菡送给他的香帕狠狠吸上一口,还不时地用“菡菡”提醒对方,自己和凌大小姐的关系是多么得“普通”。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嘛,再塞这么多钱我可真就不高兴啦,哎呀!我真的不高兴了啊!”左明秀用快咧到耳根的嘴角证明,此时他是多么不高兴。

  “请什么客嘛,多铺张浪费啊,四镇重建我可是呕心沥血啊,哪里有时间去吃饭啊,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不给面子,要不你还是折现了吧。”忙着收礼的左明秀自然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吃饭这无聊事情上的。

  王冰苦笑地拎着空空如也地口袋,由衷地奉承着:“像左明秀大人您这么爽朗的人,啧啧,还真是少见。”

  商场上也有商场上的规矩,其实这些久混商场的商人个个都是精明到了极点的人,相比其他官员欲拒还休、话中有话的方式,他们更能接受左明秀这种开门见山、洒脱不羁、**裸的方式。

  一时间,左明秀为人爽朗,性情洒脱,拿钱办事实的美名很快就在商业界传开了,竟赢得了不小的名望。

  找他办事的人都踏破了门槛,在暗骂对方无耻的同时个个都奉上了价值不菲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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