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我说它是废纸它就是废纸。”齐林得意地撇撇嘴,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怎么弄?难道你刻个私章,写上此物作废?”凌清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像是没有听到凌清菡嘲讽的意味,齐林继续优哉游哉地说:“任何情报,只有经过权威的认定,才能称其为情报,否则就是废纸,你们猜猜这个权威是谁?”他有些期盼地看着左明秀。
“难道?难道那个权威是你?!”左明秀立马睁大了眼睛,高声尖叫,很配合地露出那种醍醐灌顶的表情,大有一种救星从天而降,自己却瞎了狗眼一直让救星蒙尘的感觉。
“嘿嘿,小左啊,你虽然一无是处,但起码眼力还是不错的。”齐林满意地笑了,翘起了二郎腿,“也难怪,像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威武……”
凌清菡狠狠扔来一个枕头,怒吼着:“说重点!!”
齐林悻悻地收起长篇大论,继续分析:“此情报所系重大,缉事厅绝对没有能力获得这样的情报,就算是侥幸获得,其后果远远也不是缉事厅所能承受的,缉事厅,终究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而已,所以我猜,就算是缉事厅手里也没有这份情报的具体内容,他们所谓的情报,也只不过是一张写着‘左明秀是秘谍’的纸条而已。”
“这还不够吗?缉事厅抓人从来都不需要证据的,否则也容不得他们这么嚣张了。”凌清菡恨恨地咬着一口银牙,想来也是对缉事厅可怕的权限痛恨不已。
“这些对别人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但对于阿秀来说,却是远远不够,如果阿秀愿意,大可以拿这张纸上厕所用。”齐林微笑着回答。
“我一个小小的佐司卫,真有这么重要吗?”左明秀苦笑着。
“一个人重不重要,取决于他的对手。”齐林只能这样解释。一个能被凌羽明,被缉事厅,甚至是被京都那些幕后黑手都重点“关照”的人,已经很能证明其重要性。
再加上其与那个家族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赤瞳一族的身份,凌家未来女婿的身份,甚至有可能是光明大陆缔造者传人的身份,说西林的未来掌握在他手中,一点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居然还贱兮兮地问自己到底重不重要,未免也太欠抽了些。
“好吧!阿秀很重要,但这和情报是废纸又有什么关系?”凌清菡似乎能领悟出一些味道了,只是依然没有什么把握。
“我已经说过了,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存在,只要你够分量,别说是一份情报,就是你明天和穆英结婚,都不会有人能奈何得了你!呃……清菡,你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只是假设……假设而已。”
“继……续……说……”凌清菡阴沉着脸,眉心间有电闪雷鸣,显然齐林这个假设让她很不爽。
“也就是说,以阿秀现在的分量,这份无凭无据的情报,根本奈何不了他。”齐林淡淡地笑着,酷酷地摇着食指,风轻云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果明天纠察组发难,我就会出面质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我这个军情处长说话还是分量的。”
“你们说这是情报就是情报了吗?如果你再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凌羽明是老处男,我也要相信你吗?”
凌清菡刚刚好转的一张俏脸又拉了下来。
齐林根本没有发现,继续口沫横飞:“好吧,就算这上面扣着你缉事厅的大印,我们姑且承认它是一份所谓的情报,但请你拿出证据来啊,左明秀是秘谍,那么他在秘谍的履历呢?他的档案呢?放心,这些东西缉事厅手中根本不会有的,起码是现在还没有。”
“好吧,就算是你们找到了左明秀的履历和档案,我承认,你们很牛逼,可你们如何证明这些档案和履历的真实性呢?总不能你们拿出个左明秀和穆英的结婚证来,我也要相信你吧。”
凌清菡恨不得拿开水泼死这个乱举例子的乌鸦嘴。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证明的,怎么证明?秘谍有领导吧,他们不是有元老会和皇帝吗,只要你能找他们在左明秀的履历和档案上签个字,那就完全可以证明了,放心,只要你有了这样的证明,你都不用动手,我先替你咔嚓了左明秀!”
齐林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好了,这些都证明了,秘谍左明秀也挂了,现在就该好好说说你们的问题了,你是如何得到这些履历和签字的?你与清元帝国的秘谍和元老会是什么关系?不认识?那怎么我找他们签字,他们不给我签啊!那你就要到军情处好好解释解释
‘^看书网最新!身影沦入黑暗,这双眼睛也从未改变过。
她很清楚,齐林做出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将代替左明秀迎接缉事厅的暴风骤雨,他将成为缉事厅甚至是京都幕后黑手的第一目标,他会丢掉荣华的前程,甚至是丢掉生命,虽然他说的风轻云淡,但其中艰险,只有身涉其中的人才会知道。
她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说完,她拉起左明秀的手,站起身来,在齐林惊愕的目光中深深鞠下一躬,诚恳地说,“我和阿秀,谢谢你了。”
齐林急忙起身,将二人的手牢牢握在手中,目光凛然,神色微凝,一字一句地说:“生死与共,肝胆相照。”
三双目光碰撞在一起,融着蒙蒙的月光,永存万古。
告别了凌清菡,走出屋子,两人并肩走在威水镇的古道上,沉默地走着,沉默地抽烟,不发一言。
街道边的路灯投下扇形的光影,昏暗的光束照在两人挺拔宽阔的肩膀上,肩上的银星在袅袅的烟雾中闪着幽幽的暗光。
颀长的身影在街灯下变短又拉长,拉长了又变短。
夜幕氤氲,华灯初上,两个男人在渐入初冬的夜风中,走出风一样的潇洒。
“大哥,我……”左明秀低着头,无聊地踢开脚边的石子,不该从何说起。
“我虽然知道你是个文艺青年,今晚的夜景也很不错,可如果你要再给我扯那些没用的酸话,我非大耳瓜子抽你。”齐林挺胸抬头,腰直肩阔,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大哥,谢谢你。”左明秀的语气难得的诚恳。
“滚。”
“大哥,你是怎么想到那些手段的?教教我呗。”左明秀小心翼翼地挑着话题。
“在我听到情报的内容时就想到了。”齐林还是没有看他,喷了口烟,缓缓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吓死我了。”看到这个话题的效果并不大,左明秀夸张地拍着胸。
“因为我担心你真的是秘谍。”话题终究还是又绕了回来,齐林停下了脚步,扔掉手中的烟蒂,平静地看着他。
“我真的不是。”左明秀抬起头,望着天空的星星。
“有些话,当着清菡的面我始终不方便问,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问你一句,既然你不是,那两年之前,你在哪里?”平静的目光忽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左明秀沉默,收回了望向天际的目光,看着脚尖,声音有些发颤:“我……”
“不用给我背你的履历,我比你都要背得好,我是问你,你真实的经历,两年前,你到底在哪里?”目光变成了两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大脑,在这样的目光下,一切污秽和阴谋都无所遁形。
“你查过我?”
“自己清楚的事情,又何必再问?”
两个聪明人说话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又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从相识到现在,两人一直在回避着这个话题,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也很脆弱,这个话题,在今晚第一次被提及。
“如果我说我失忆了,你信吗?”左明秀苦笑着,这是个弱智到极点的回答,似乎在无所不知的情报头子前没有任何说服力,这并不像是个回答,更像是在耍赖。
他伸出两根手指,齐林递过来一颗烟。
“信。”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齐林对这个明显是应付差事的回答居然表示了肯定。
这样一来,左明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他揪着额前的头发,攥在掌心中,一点点缕向脑后,似乎想把那段丢失的记忆找回来,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真的不记得了。”
齐林看了看他,没有再说话,迈开大步向前走去,步步生风。
左明秀长叹一声,跟上了脚步。
风起,叶落,灯光乍暗,齐林停步,转身,挥手,掌中现出一道银光,完美的弧线闪过,泛着寒芒的刀刃刚刚贴在左明秀的喉咙之上,轻轻一划,便能轻易地破开喉咙,撕断气管,割裂动脉。
小巧的匕首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左明秀也没有一丝颤抖,这一瞬间,他有无数个机会闪躲,甚至反制,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躲避。
不躲避,意味着不再逃避。
“随身还带着匕首,我威水镇的治安真有那么差吗?”左明秀平静地笑着,月光洒在脸上,明亮的眸子清澈无比。
“我管你治安去死。”齐林根本没有回答这句无聊到了极点的调侃的兴趣。
“我不管你是不是秘谍,我不管你和林氏家族有没有关系,我不管你是不是他的传人,我甚至可以不管你有没有把我当大哥,但是,如果你敢伤害清菡,我一定会杀了你。”与在屋里的咆哮相比,齐林说这句威胁时却是无比的冷静,就像是冰川下冰封万年的寒泉,冷静到了极点,也可怕到了极点。
虽然平淡,却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忽视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传人,我只知道,如果我是他妈的什么秘谍,在你杀我前,我先灭了什么狗屁秘谍!如果我和他妈的什么林氏有关系,在你杀我前,我先屠了他满门!”左明秀的声音也很平静,却似乎在咬着血,字字如雷,两眼微微泛红,“至于兄弟,大哥,你说过的,我们生死与共,肝胆相照,我并不认为这句话是随便说说的,反正我是当真了。”
稳定到极点的刀刃忽然有丝颤抖,终究没有再划下。
“记得你今晚说的话。”寒芒收于掌间,如出手时一般风轻云淡,似乎从未出现过。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这次的转身却多了些释然,步伐也轻松了许多,迎着凛凛的夜风,身后扬起的披风猎猎绽开,如一朵盛开的血莲。
“对了,下次自己买烟。”渐寒的夜风中传来他漫不经心的声音,却是温暖至极。
“真他妈小气。”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血色披风,左明秀自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有如此潇洒的背影,同时,嘴角绽开一线温暖的弧度。
月下有窗楣,窗前有佳人。
一树雪樱花枝搭在窗前,清香淡雅的雪樱花在树叶的缝隙里浅藏,一簇簇纯白无瑕,咕嘟着小嘴,像在等待着一个惬意的吻。
凌清菡也不知在这扇窗前站了有多久,她在遥望着那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身影,蹙眉凝视,目光流转,一束月光,千般迷离。
月色下的威水是个容易勾起回忆的地方,这座小镇虽然不大,却承载着她青春年华中最美好的回忆,这是一个关于记忆的地方,或深或浅,这是一个关于思念的地方,亦浓亦淡。
嘴角悄悄浮起一丝微笑,却又淡淡隐去。
今晚经历的一切,对一个沉浸在甜蜜初恋中的双十少女,或许有些太过残酷,她在最美好的年华中遇到了他,却又在这样一个如水的月夜下险些失去他。
褪去凌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尊贵身份,她终究也只是一个憧憬着甜美爱情的女孩儿。
对于十七岁的少男少女,爱情,便是一切。
除了爱情,她可以什么都不要,而即便是这仅有的一份奢求,也险些在今晚变成一地碎片,她忽然觉得,爱情真的不是一件仅仅有快乐和甜蜜就可以的事。
牵挂、付出、抉舍……
可经历了这些,真的能换来爱情吗,以前她坚信可以,但今晚,她有些动摇了,她是凌家的继承人,她柔弱的双肩上扛着西林的未来,她不知道会不会为了他放弃这一切。
她不敢再去想那个可怕的所谓假情报,她只能强迫自己相信那份情报是阴谋,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是真的……
她不敢再去想了,她不知道两人会不会还能够在一起,她也不知道她会怎样选择。
“阿秀,原谅我,原谅我没有想象地那么爱你。”两行清泪不知不觉间滑过脸颊,如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曲折的线,在月光下酝出淡淡的微酸。
流泪,是青春的特权,或许在某一天,当听到他的名字就会莫名地流泪,但那时,终究已不是青春。
聚散终有时,谁道青春夜微凉。
本文由看书网(.)原创首发,阅读最新章节请搜索“看书网”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