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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79章 左明大导演

诏世 七品 4783 2026-07-30 00:35

  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想想,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竟然充满了这么多玄妙,沈玉这只玉面狐狸还真是名不虚传,把一件无耻至极的事做得滴水不漏。

  如果自己就这么空手回去,报告一声:“西征军确实失踪了!”沈玉肯定会拉下脸来,搬出总镇的架子呵斥:“本镇让你找的是西征军如何失踪,现在处境如何的线索!你不明军纪,胆小无为!肆意曲解上意!”然后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由着那老狐狸任意折腾了。

  而如果自己真的摆出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结局无非有两个,一个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就直接嗝屁掉,这种可能性很大,另外一个就是真把这件事查了个水落石出。

  如果是第一种还简单些,大不了就是举办个轰轰烈烈的追悼会,那只狐狸掉几滴假惺惺的眼泪,发表一通“悲兮!天妒英才!”的悼词,然后这事就不会再有人提起,自己也只会成为人们闲茶饭后“知道吗,有个傻逼去幻林执行任务挂了。”中的那个“傻逼”。

  如果是第二种就复杂了,因为有些事情之所以显得神秘,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而这些人通常能轻易地把知情者全部清洗掉,很显然,沈玉还达不到这个级别,他也在揣摩,所以把这事推给了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查清楚了真相,他肯定会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哎呀!我让你查的只是西征军有没有真的失踪啊!谁让你去查得这么仔细啊!”然后自己就被无情地一脚踹开,名字出现在某个敢死队的名单上,连个埋全尸的地方都不会有。

  想想沈玉下达任务时那种风轻云淡的样子,左明秀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可是凌羽明的心意他就猜不透了,他明明对自己猜忌极深,可还是默认了这项任务,他这是在试探?还是有别的用意?左明秀越来越觉得凌羽明深不可测。

  当然,这些都是对上位者的揣摩,真正令左明秀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同时,这个问题也是凌羽明最关心的,那就是,西征军的失踪,是不是和他真的有关系,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拍着胸脯拿命来保证,绝对没有!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他真的有些拿不准了。

  其实从小司、老条的失踪起,他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他就像一个漩涡的中心,一桩桩诡异的事件总会围绕着他引发,而这些诡异的事件里总有那个家族黑色的影子。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事可以简单地归纳为:逃命——昏倒——再逃命——再昏倒——被发配,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大致轨迹。

  直觉告诉他,这个身体的主人和那个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他缺失了这部分的记忆,但本能使他从心里排斥“他们”,绝对不能让自己和他们扯上关系。

  但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本能地采取一切手段抗拒着,抗拒着西林卫,抗拒着神秘的黑影,抗拒着一切改变,维持着现有的安静和平衡,稍有不慎,他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如果真相不能被接受,或者真的超出了承受底线的话,那就让它永远被隐藏吧,历史本身就是由无数个谎言组成的,是活着的胜利者讲的故事。

  左明秀不需要真相,他只要活着,所以他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安排,由一个业余导演和几个群众演员,拿着一本疯子写出的剧本,将用他们生涩的演技,为西林、为那些幕后的影子演一出大戏,这幕大戏的结局会是经典的大团圆式,会让大家都有个能接受的答案,会把他再一次隐藏起来。

  随着逐渐靠近幻林的边缘,周围的林木越来越稀疏,渐渐有光透了进来,视野变得开阔了许多,同时也提醒他们,再往前走,就是清元帝国的边境了。

  他们靠拢地更紧了些,即将踏上世仇的国土,难免都会有些紧张,希望不要遇到清元的边境巡逻队,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虽然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招惹一支上千人的巡逻队,也无异于是自寻死路,在凶猛的狮子也不愿和一群野猪打架。

  但是,在幻林里许愿似乎特别的灵验,安娜女神似乎听到了他们的祈祷,决定和他们开个小小的玩笑。

  前方传来了阵阵马匹的嘶鸣声和零零星星的马蹄声。

  “应……应该是野马吧。”齐林还抱有一丝希望。

  众人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又人类的吆喝声,接下来就是利刃劈砍**沉闷的声响和骨头断裂的脆响,这些声音和幻林的味道混在一起,极具惊悚效果,每人身上都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看],书;。网言情?是,他们不再有疑惑,保持着队形,伏着身子,蜷着双膝,利用树干、灌丛等各种掩蔽物,小心翼翼地向前方一步步移动着脚步。

  左明秀在弧阵中间的靠前位置,猛地抬起左拳,做了一个停的手势,随后,他指着一处微微隆起的斜坡,“目标位置,匍匐前进!”

  这个隐伏地选得很好,这里视野开阔,前方几公里范围一览无余,能清楚地看到敌人的一举一动,微微隆起的斜坡和稀稀疏疏的长草正好挡住了七人的身影,左明秀选的地方还真是体贴又周到。

  众人静静地伏在地上,稳住呼吸,一动不动,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体现了他们良好的作战素养。

  目光透过长草的缝隙,他们看到了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此行任务的真相也呼之欲出。

  四名骑兵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沼泽边忙碌着,从他们的军服样式上看,必是清元帝国的士兵无疑了,但从他们的装备上看,似乎并不是清元帝国的边境巡逻队,短弩、长弓、马刀、刺枪,这些使他们看上去更像是是清元帝国正规的骑兵部队,这五个人应该是一个小分队,或者是一部分斥候,而根据他们的作战习惯,如果有这些人出现在这里,说明清元的主力骑兵部队并不远。

  可是一支全副武装的清元骑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边境,莫非他们要偷袭西林么,齐林第一个想到了这个危险的可能,四镇血屠的惨状历历在目,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小声说道:“从他们的装备上看应该是清元帝国第十七军团的主力骑兵,他们可能是去偷袭西林,我们马上撤,通知西林卫做好应敌准备。”

  “不,现在离开可能会惊动他们,先看看他们做什么再说。”左明秀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远处又有一名骑兵策马而来,马鞍上托着几条长长的绳子,绳子后面拖着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骑到沼泽边,翻身下马,擦着额上的热汗,挥手喊道:“就剩这几个了,别磨磨蹭蹭地!快点处理完!不要留下痕迹!”

  其余几人听闻此言后,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扔进沼泽,围了上来,熟练地把三具尸体从绳索上接下来,干净利落地砍下已磨成血球的头颅,两人一组,抬着失去头颅的尸体,喊着口号,像丢垃圾似的把尸体扔进了沼泽,尸体在沼泽上没有待多长时间,就永远地沉入了地底。

  从他们办事的熟练程度上可以看出,他们做这些事已经是得心应手,也不知有多少尸体就这样被砍下头颅,扔进沼泽,化为了沼泽底下的一堆白骨,不久之后,腐烂的**会变成沼气浮上来,永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长官!这下我们能赚不少钱啊!”一名清元骑兵兴奋地拍着手,把刚刚砍下的头颅挂在马上,饶有兴致地数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我这里一共有二十九个!玛卡,你借我一个,我还能凑个整儿!”

  “去你的!我才二十三个,二十九个人头已经够你回乡下买房子娶老婆了!”另一名骑兵虽然数目没他多,但一样的兴奋,对于他们来说,敌人的头颅是极为有用的,那是他们晋升和领奖的凭证,很多军队有时会砍掉平民的脑袋充数,这也是他们当兵的唯一动力,砍下别人的头颅,活着回到老家,盖房子,娶老婆,生孩子,再去杀人,或者被杀,这是一个关于生存的很简单的逻辑。

  “萨多,就数你的人头最多了,这次回去你要请客啊!”

  “我才三十三个!卡西姆有三十六个!”

  “嘿嘿,这次兄弟们的收获都不错嘛,整整五万人,砍得我手都麻了,兄弟们省省力,等我们几天后偷袭得手,再砍几十个人头还不是手到擒来!多亏了公主殿下啊!”

  “公主殿下万岁!”几名刽子手高举着手中的刀,兴奋地吼着。

  这些兴奋的呐喊在伏在草丛中的七人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因为他们认出了那些尸体,从那些熟悉的军服上就能看出,那些尸首分离的尸体,都是明兰帝国的军人,确切的说,是西林卫西征军的士兵,也就是他们的袍泽兄弟。

  这些清远骑兵兴奋喊出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仅仅就眼前这几个清元骑兵,就杀死了一百二十多名西林卫将士,从刚才的交谈中不难揣测,西征军已经遭到了灭顶之灾,整整五万大军被屠戮殆尽,沉尸于此。

  西征军失踪之谜已经解开,他们的任务也圆满的结束,但他们的心情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汇集了西林卫大半精锐的西征军就这么灰飞烟灭,这无疑相当于生生折断了西林卫的一只臂膀,从此一撅不振也不是没有可能,对于西林,对于明兰,对于这些将士的家庭,这都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

  “清元狗崽子!”凌清菡娇嫩的双手紧紧抓着手边的长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指尖被草叶勒出一道道血痕,却丝毫没有知觉。

  失去躯干的头颅被挂在马上,蓬乱的枯发凌乱地松散着,这些头发曾经是那么的乌黑光泽,享受过父母慈爱的抚摸,享受过恋人耳边的摩挲,享受过子女调皮的揪扯,但此刻,却廉价的不如路边的枯草。

  早已没有生机的死灰色眼珠呆滞地望着东方,那是他们故乡的方向,他们似乎在期盼着回去,再看一眼年老的双亲,在深情地注视久别的妻儿,可是他们终究再也回不去了,他们的唯一作用是拿去换几个晶贝,最后化作烂泥被永远地埋在异国。

  有风吹来,这些头颅轻轻摆了起来,撞击在一起,像是死神的招魂幡。

  一个头颅被风吹得转向了草丛的方向,填满泥沙的眼眶似乎在看着草丛中的七人,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为自己报仇,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头颅不会有情绪,但他们依然能从中感到浓浓的绝望和不甘。

  战场上总会死人,他们七人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他们早已麻木了战友兄弟战死在身边,但是,他们不能容忍袍泽的尸体遭受如此虐待,四名骑士怒目圆睁,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脖子粗红得似乎要炸开,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们紧紧抓着刀柄,喘着粗气,似乎随时都会跳起来把那几名清元骑兵宰杀干净。

  齐林秀眉微皱,脸上好像结了冰一样的寒冷。

  “冷静,不要妄动。”感觉到周围六人情绪的微妙变化,左明秀轻喝道。

  “左明秀,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我们完全可以杀了他们,然后再从幻林离开。”凌清菡咬着银牙,把一腔的愤怒全发泄给了左明秀,“你就是个胆小鬼!你从来都没有胆大过一次!”

  左明秀无辜地眨眨眼。

  “这段路视野开阔,我们很难接近他们,即使有机会,可我们现在没有马,他们要逃走很容易。”齐林目视前方,语气出奇地冷静,“与其这样,不如待他们走后速回西林,传回他们要偷袭的情报,设好埋伏,杀光他们!”

  “对!杀光他们!我就是这个意思!”左明秀是个善于总结的人。

  “齐林!”凌清菡见齐林没有帮自己,狠狠踢了他一脚,“本来以为你还是个男人,现在看来你也是个孬种!我堂堂西林会何曾惧怕过他们!这个血仇我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讨回来!现在,都给我放箭!替死去的将士们报仇!左明秀,你第一个射!”杏目圆睁,杀气凛凛,好像左明秀要是不是射,她就要一口吞了他一样。

  “这个……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射箭杀人神马的太可怕了,哎呦!别掐脸!我射!我射还不行吗!”左明秀揉着红肿的脸颊,极不情愿地掏出便弩射出了第一箭。

  “嗖!”西林的特制便弩虽然射速不快,但杀伤力十足,从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就能感觉到扑面的杀意。

  但是很显然,左明秀大人不是射箭的料,弓弦响后,一只屁股上插了支箭的野鸡从旁边的灌丛中棱棱地拍着扑翅膀窜出来,发出几声抗议的啼鸣后落荒而逃,只给臭箭篓子留下一地羽毛。

  清元的骑兵听到了异响,纷纷转过身来,惊慌失措地看向不远处的草丛,他们也看到了那只屁股上插着箭的野鸡,“有人在这儿打猎?”他们疑惑地看着彼此。

  “放箭!”凌清菡忍住掐死这个臭箭篓子的冲动,眼见战机稍纵即逝,她急忙怒声下令。

  六枝锋利的箭矢撕破空气,带着复仇的啸声射向敌人,箭矢刺破空气的尖利啸声令对面的清元骑兵,感到一股来自于地狱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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