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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殿下他病骨藏锋 四火夕山 4030 2026-07-21 21:51

  林品一心中又是一惊,这位镇北将军的名声,他亦是如雷贯耳。

  谢允明吩咐道:“这位是林公子,他正处于风波之中,是个重要的人证,烦请你护他周全,暂居府中,切勿走漏风声。”

  秦烈应道:“殿下放心,微臣明白。”随即对林品一道:“林公子,请先进府中。”

  林品一只觉心口一热,回头望去。

  车内,谢允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微微颔首:“在将军府中,你且放心住着。”

  林品一感激地抱了抱拳。

  秦烈心腹将林品一领入府中,见他稳妥,谢允明就对秦烈道,“我需要秦将军协助时,自会派人传信。”

  秦烈应道:“臣随时恭候。”

  车帘落下,马车掉头,轱辘声渐远。

  谢允明的青帷马车出了永巷,但并未回宫,而是沿着御河缓行,悄然折向三皇子府邸。

  谢允明是受三皇子密约出宫,正是为了商讨李承意的后续,厉锋拾起车内藏在脚下的棍子丢进了沿河里,敲晕林品一时有些匆忙,他连带着棍子也一块儿带上了马车,路上很是碍脚。

  丢了凶器,厉锋低声禀报:“主子,三殿下这几日一直试图与李承意联络,不过李承意按您的吩咐,一直待在通文馆内深居简出,三殿下的人插不进去。李承意至今仍以为暗中助他的是三殿下。”

  谢允明闭目养神,嗯了一声。

  厉锋继续道:“三皇子恐怕不会安分,他多疑,定然不想李承意被主子一人把控。”

  谢允明低笑一声,眼也未睁:“他连尾巴都处理不干净,还有什么脸面与我讨价还价?他配么?”

  “废物!”

  青瓷茶盏砸碎在侍卫额角,血与红茶混得地面猩红一片,三皇子面色铁青,来回疾走,像笼中困兽,“一个大活人,光天化日之下竟能跟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本王要你们何用!”

  跪在地上的心腹侍卫头也不敢抬:“殿下息怒!属下们本已安排妥当,只等放榜后人群散去便动手,谁知那林品一突然情绪失控,跑走了,我们的人跟丢了!”

  三皇子怒道:“人不见了,那就继续找!还有,立刻派人去淮州,若那林品一但回乡,沿途格杀勿论!”

  “是!”

  人影退尽,三皇子揉着眉心,胸臆仍翻涌不安,礼部打点好了,李承意名列一甲已是板上钉钉。

  但万一……万一那林品一没死,跑到什么地方喊冤,或者被什么对头势力找到,终究是个隐患。

  正在他心绪不宁之际,下人小声在他耳边通报,谢允明人来了。

  三皇子立刻收敛了怒容,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迎了出去:“大哥!你可算来了,弟弟我可是等得心焦啊!”

  谢允明在厉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脸色依旧带着倦意,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才道:“三弟府上的茶,我总得讨一杯来喝吧?”

  三皇子:“自然,好茶正为大哥热着呢!”

  入座奉茶后,三皇子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大哥,春闱的结果,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谢允明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眼皮都未抬:“三弟,你这次的手笔倒是不小,李承意若是顺利的话,状元的名头都能得手。”

  三皇子干笑两声,带着几分自得,也有几分不安:“我也没想到,本只是想从通文馆外找个有潜力的寒门子弟,没想到那堆砂砾里,还真淘出了金子,那个叫林品一的文章,谁看了都赞不绝口。”

  “借来的文章好,可沙子终归不能变成金子,殿试难以插手。”谢允明放下茶盏,看向三皇子,“父皇亲自策问,若是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或是过于紧张,语无伦次,也会弄巧成拙。”

  “这正是弟弟所担心的!”三皇子连忙道,“大哥,你可有良策?”

  “父皇素重实务。”谢允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且放宽心,我虽不知父皇具体会问什么,但大致方向,总能揣摩一二。届时,我会让人将可能涉及的议题和一些应对思路,悄悄传递给李承意,不求他惊艳四座,至少能在父皇面前应对得体,不至于露了马脚。”

  三皇子大喜,又忍不住道:“只是……我至今未见过李承意其人,心中总有些不踏实,他人一直在通文馆,大哥是怎么与之联络的?大哥可否”

  “三弟,你疯了不成?”谢允明眸色骤冷,目光中带着一丝看傻子般的意味:“一个刚刚高中一甲,即将面圣的学子,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么快就出入你的王府,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与你有牵连吗?这其中的利害,还需要我明说?”

  三皇子被噎了一下,仍不死心:“若是大哥不方便,宵禁之后,我可借舅舅之手,悄悄将他带来府中,未尝不可……”

  “何必多此一举?”谢允明语气微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三弟是信不过我,觉得我控制不了一个小小的学子?”

  三皇子见他似有不悦,连忙摆手:“岂会如此?弟弟自然是相信大哥的!”

  “那你就放宽心。”谢允明语气稍缓,掩唇又咳几声,才慢悠悠问:“科举舞弊是经过三弟之手,首尾务必干净,那个叫林品一的,处理好了吗?”

  谢允明主动提及此事,让三皇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还……还没有,我派去的人失手了,他现在失踪了。”

  “失踪?”谢允明眉头骤然蹙紧,“没有尸体?那他去了哪儿?”

  “正在全力追查……”三皇子底气不足。

  谢允明质问:“那就是说,你还没有线索。”

  三皇子回答:“我想,他要么还在京城,要么便是打道回乡了,日子一长,总会露出线索的。”

  “这么小的事情,你怎么连一个人都处理不干净?”谢允明的语气仍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他猛地咳嗽起来,肩头微颤,厉锋忙上前拍背顺气。

  “你做事如此拖泥带水,到时候脏水泼过来,是想连我也一起拖下水吗?!”

  “我自然不想害大哥。”三皇子面色尴尬,知道问题是出在自己的手中,无言辩解,他连忙赔罪:“大哥请息怒!是弟弟办事不力,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纰漏……”

  “罢了!”谢允明顺过气,抬手止住,眸中倦色更深:“看来,许多事,终究不能完全指望旁人,还得我自个亲力亲为。”

  “一个学子,他没有门路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若淑妃那里有什么动静,我会立马告知于你,不至于让我们太被动。”

  三皇子想到谢允明在老五那里颇受信任,不由心底稍安:“还有我有大哥相助,局势尚在掌握。”

  “重要的还是李承意这颗棋子。”谢允明道:“等他有了官职,咱们就该动手了,也不枉我筹谋这么久。”

  话音未落,他喉间忽起一阵细促的痉挛,像雪粒滚进火盆,顷刻炸出噼啪碎响,咳嗽来得又急又密,逼得他微微仰起头,颈侧青筋如琴弦骤紧,一瞬间绷得透亮。

  待那阵急喘过去,谢允明半阖了眼,长睫投下一片湿意,只剩胸口还在浅浅起伏,像被抽尽了力气,他扶着桌子,伸出一只手。

  三皇子立即想上前搀扶,却被厉锋抢先一步挡住。

  厉锋扶谢允明起身,挨了身旁的三皇子一记冷眼。

  三皇子默默地收回手,心中对这不通人情世故的侍卫更添几分不满。

  厉锋提醒道:“主子,您该早些回宫,若天色晚了,风凉。”

  谢允明点了点头,拢紧了身上的衣袖。

  他转身要出王府,三皇子忙不迭趋步相送。

  谢允明上马车时嘱咐:“三弟,接下来的事,你可万不能有失,能不能叫你母妃压过淑妃一头,可就这件事的成败了。”

  三皇子精神一振:“大哥放心!此事我定然安排得滴水不漏,绝不会叫大哥失望!”

  说罢,他俯身一揖:“还望大哥保重身体。”

  “好。”

  谢允明转身登车,青帷垂落,掩住那抹瘦削背影。

  车辘辘驶入暮色深处。

  三皇子立在阶前,火光映面,可却觉背脊生寒,他有些恍惚,总不会和谢允明一样,也耐不住冷了?

  第25章 寺庙捉j

  紫宸殿内。

  新科进士们身着公服,垂首恭立,等待着决定最终名次的殿试。

  御座之上,皇帝的目光慢慢扫过下方年轻面孔。

  谢允明穿着一身常服,安静地侍立在御座之侧稍后的位置,时不时俯身在皇帝耳畔低语数句,皇帝听罢,朗声而笑,殿中紧张气氛霎时松缓几分,亲和之意溢于言表。

  谢允明是前一日,特意求了恩典来旁听的,他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李承意身上。

  李承意,今科会元,着绯袍,戴方巾,他感受种种目光,心头更是一紧。几月前,他还只是通文馆一个不起眼的书生,无权无势,却得了三皇子相助,直跃龙门。

  可他非池中金鳞,心中没有底气,只将林品一所写的策论和三皇子提前准备的一些答案背得滚瓜烂熟。但直面天威,依旧止不住手心冒汗。

  “李郎,你胆子有点小啊。”皇帝忽地望向他。

  李承意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出班趋前:“回陛下,草民初次觐见天颜,心怀敬畏,不敢仰视圣容,以致失态,万望陛下恕罪。”

  皇帝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平身:“既如此,朕便给你个机会,让你抬头答话。”

  李承意颤声谢恩,膝行而起,双腿却似灌铅,站立时微一晃。

  皇帝问话:“今岁南方水患频发,灾民流离,诸位皆是国家未来肱骨,且谈谈,若派尔等前往灾区,当如何治理水患,又该如何安抚流民,使其不致生乱,早日重建家园?”

  此题一出,谢允明站在皇帝身侧,淡淡一笑。

  李承意闻之,心中已大定。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后,便开始作答。

  疏浚河道,加固堤防,以工代赈,设立粥棚,防疫安民等条陈,清晰流畅地背诵出来,引经据典也算恰当。

  皇帝听着,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偶尔微微颔首,这答案四平八稳,挑不出大错,但也……仅此而已。

  “尚可。”李承意话音落下,皇帝淡淡掷下二字,再无一词。

  金口已开,赏赐与恩荣却分文不少。

  于是,一篇借来的锦绣文章,仍将他稳稳托上新科状元之位,送入翰林。

  殿试已毕,皇帝正欲勉励数语便散朝。

  忽听「扑通」一声,李承意双膝落地,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

  此人声音发颤,却偏要倔强地拔高。

  “臣李承意,蒙天恩魁首,感激涕零,臣……尚未婚配,久闻乐陶公主贤淑,倾慕刻骨,斗胆恳请陛下将公主下嫁于臣!”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连铜炉里的沉香都似被这一声震断。

  李承意头埋得低,不敢去看皇帝神色,他也不知这样会不会触怒龙颜。但是三皇子言明他必须如此,他也不敢反抗自己的主子。

  便敢在御前求娶公主,这是何等的狂妄?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欣赏有才学的年轻人,却不喜这般急功近利,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他冷哼一声,并未当场发作,但那不悦之情,已溢于言表。

  “父皇。”谢允明侧身而出,为了李承言说了句好话:“少年人血气方刚,有所求亦属常情,有奖赏自然能更卖力地为朝廷效力。”

  皇帝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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