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第123章

  第168章

  贪念这种东西, 是永远没有知足的那一天的,而世家作为这里面的最恶贯满盈的一个,等他收手的那天,只可能是吃不下了, 绝不会是良心发现了。

  萧家怎么说也在龙椅上坐了有小一百年了, 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的,百足之虫尚且还能死而不僵呢, 更别说是真正的龙了, 世家确实在颇费了一番功夫后把五皇子给扶到了龙椅上, 但是自己也被折腾了个遍体鳞伤,在这个自顾不暇的当口上,他们也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于是就只能暂且放过这个还不成气候的燕文公。

  所以当庄引鹤尚且还在床上烧的七荤八素的时候, 就已经稀里糊涂的接下了这个爵位。

  至于已经没用了的庄云舒, 世家为着自己那点莫须有的名声, 也便没有再继续为难她, 只是把这姑娘养在了方府里, 除了苏白外, 几乎没人记得府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而关于她的去留,方家这边的意思是,等燕文公醒了, 让他自行决断。

  毕竟亲手把燕文公钉在轮椅上的,是他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外人也不好置喙太多。

  世家把自己沾了血的手擦得干干净净了不说, 还有意再给这姐弟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亲缘上再下一把刀。

  可如今这个新晋的国公爷分明就是个孩子,就连高烧梦呓的时候嘴里喊得都是爹和娘,世家却也没觉得自己这种下三滥的行径有什么不对。

  庄引鹤如今连路都走不了, 像是道边随处可见的一株指尖一掐就会断掉的青芽,他的这幅样子实在是很有迷惑性,以至于谁也没有发现,这位年纪轻轻的燕文公,用那血淋淋的代价,悄无声息的把国公爷这个虚爵跟燕国的实权给分开了。庄引鹤虽说是在京为质了,可那燕国的权柄,却是实打实的被留在了那片荒凉的北地。

  庄引鹤在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允准了他长姐回怀安城的请求,如此一来,北地就还有一位姓庄的主子,天高皇帝远的,强龙不压地头蛇,世家想彻底吃下这块土地,绝非易事。

  世家最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点窝火的,只是宫里那位初登大宝的小皇帝要敲打,辛辛苦苦蚕食下来的江山也得给各家都分碗里一点,于是那片辽远的北地便也成了可以暂且放一放的蝇头小利了。

  但是放过归放过,不在这里面动点手脚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世家思前想后了半晌,为了彻底离间这两个血浓于水的半大孩子,他们又开始转头讨好起庄云舒了。

  在世家眼里,那两刀是这姑娘亲自动的手,对于这个结果,世家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一个半死不活的燕文公确实比活蹦乱跳的更好控制些,于是为了示好,他们自以为万全的给庄云舒弄了个封号下来,于是如今的京城里,便又多出来了一个挂着虚名的桑宁郡主。

  庄引鹤起先是不知道这事的,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整日整日的昏着,不是在发烧就是硬生生把自己给疼晕过去了,就算是难得能凑空睡一会,还不到一刻钟呢就会惊厥而醒,而那刚刚残废了不久的腿更是会一并抖个不停,把守在一旁的苏白给心疼坏了。

  庄引鹤在方府里前前后后将养了得有小一个月,人才算是清醒了一点,可这点清明,也就只够让他靠在苏白的怀里勉强喝下几口稀粥。

  世家哪管这些,又或者说……这些豺狼根本就是故意的,世家见燕文公醒了,便特地挑了这么一个他虚弱的要命的档口,欢欢喜喜的推来了一个新打的轮椅,让他最后再去跟庄云舒见一面。

  桑宁郡主得了燕文公的令,这就打算回燕国去了,世家们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把这俩人给搜罗到一块,无非就是想看点狗咬狗的好戏,毕竟这两个血脉相连的孩子闹得越僵,世家就越好拿捏他们。

  可谁知道,庄引鹤就算心甘情愿的去做一只被世家牵在手里的狗,他也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病犬,指望着坐在轮椅里的他去冲锋陷阵的狺狺狂吠,也确实不太现实。

  庄云舒再见着她弟弟的时候,几乎被那苍白干瘪的人给吓了一跳,这孩子长在北地,从小到大都是喝着关外那呛人的风沙长大的,那脸虽然日日都被朔风吹得干裂起皮,可却总是泛着一股健康的红润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庄引鹤。

  更别说那个曾经弯弓射日的少年郎,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庄云舒把自己那抖个不停的手小心的藏到了袖子里,压着滔天的怒气想说点什么,可俩人如今呆着的这屋子里到处都是眼线,每一句话怕不是都要被记录在案,供那几个业障细细品读,一想到这,庄云舒就觉得无比恶心,于是哪怕气成这样,她也只是心疼的看着主位上的那个人。

  到最后,居然是窝在轮椅里的燕文公先开口了:“长姐……是打算回怀安城了吗?”

  庄云舒突然意识到,这原本就不常听到的称呼,打从今儿起就更是听一句少一句了,心头顿时更加堵得慌了,她哽了半晌,愣是等到嗓子眼里的话全都给咽下去了,这才点了点头:“嗯。”

  “回去也好,”庄引鹤的语气里全无波澜,就仿佛眼下送别的这个人并不是他唯一的至亲,“梅老将军兴许已经扶着灵柩到怀安城了,长姐替我多看看爹娘吧。”

  这句话一出来,最先憋不住的反而是庄云舒。

  都是些半大的孩子,骤然失去了所有倚仗,心里都难受的要命,于是眼瞅着庄云舒那憋在眼里的水汽就要滚出来,燕文公也是勾着唇,有点疲惫了笑了笑,一点都没避讳的说:“孤的身体没法远行,燕国山高路远的,太折腾了,轻易也确实回不得,便只能烦请桑宁郡主多受累了。”

  这话是说给世家听的,这位年纪轻轻的燕文公温驯的表示,自己愿意留在京城。

  庄引鹤此话一出,那燕国粗犷壮丽的山河同他这个病秧子之间的关系,便被彻底切断了。

  庄云舒向来机灵,这言外之意她不可能听不懂。

  燕文公得以身为质,才能把长姐给换回去,才能给大燕的江山留下最后一步活棋。

  庄家的先祖守了一辈子的国祚,不能毁在他们两个的手里。

  庄云舒想通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强压下了心头的那点愁绪,她往前走了一步,随后轻轻提起了裙裾,端端正正的跪下后,双手交叠着垫在前额下,恭恭敬敬的给主位上的那个人行了个大礼:“臣女,拜别燕文正公。愿国公爷此后,身体康健……岁岁平安。”

  十三岁的庄引鹤端坐在轮椅上,生疏的伸出了腕子,掌心向上,虚虚的在半空中抬了抬:“平身,恭送……桑宁郡主。”

  打从那天起,这世间好像就再也没有这对姐弟了,有的,就只是一个弄权成性的燕文公,和一个如花美眷的桑宁郡主。

  只是在当时,他们俩谁都没想到,这一别,居然会是整整十二载。

  庄云舒如今一身红妆,她看着躺在自己膝头上的人,抬手轻轻地描摹着庄引鹤那早就长开了的眉眼,许是因为心疼,她就连指尖都有点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后来听别人说,他那时候的腿疼的厉害,几乎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可我们一别这么多年,中间写了那么多封家信,他愣是一次都没跟我提过。想来也不是腿好了,只是不想我知道了徒增心疼罢了。”

  庄云舒说完,寥落的笑了笑,随后她抬头,不错眼的看着半跪在她身前的骠骑大将军,那双凤眼里堆着的也终于不再是洞若观火的狡黠了:“本宫这就要走了,山高路远,再见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求大将军替我看顾好他……”

  说完,桑宁公主就想躬身拜下去,却被骠骑大将军不容置疑的给托了起来,温慈墨看着庄云舒,语气还是十分平淡:“先生于我有大恩,公主所托……不过是分内罢了。”

  话音落,屋外,那刮了一整日的风终于是裹着漫天的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齐国和燕国同属北地,虽然冷得很,但是也干燥,虽说每年多多少少也都会落点雪下来,但确实少有这么纷纷扬扬的时候。细密的雪花挤在一处,被天公揉成团撒了下来,有不少都碎在了桑宁公主那热烈又打眼的红妆上。

  外头的轿辇早就备好了,在上下一片白中,庄云舒也没撑伞,就这么拖着曳地的婚服,慢慢地走向了她那个早已经成了定局的归宿。

  就在这时,这姑娘才在这旷然孤寂的天地间回想起来了一件被她遗忘了很多年的事情。

  当年在方家的私牢里,庄引鹤自己动手……的时候,庄云舒一直很好奇,这孩子究竟是怎么积攒起那么多的勇气,以至于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给自己的脚踝扎上第二刀。

  庄云舒想了很多年也不明白,她的弟弟那时候才十三岁啊,这孩子难道就不怕吗?

  可等庄云舒站在那珠围翠绕的轿辇跟前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

  十三岁的庄引鹤怎么可能不怕呢?只不过,当时那个少年所能选择的所有前路里,也就只剩下这一条还勉强能走得通罢了。

  第169章

  有这漫天的风雪一盖, 庄云舒再回头看的时候,就只有幽都那青灰色的城墙还横在天地之间了,再往下,就是她带过来的那火红的嫁妆了。细长的送亲队伍飘在天地之间, 像极了一根轻轻一拽就会断掉的红线。

  桑宁公主把头转了回来, 没再看了,她很清楚, 这跟‘细线’一断, 她跟大周的缘分就彻底尽了。

  骠骑大将军着一身轻甲, 冷硬的站在雪里,恭敬的对着桑宁公主施了一礼。

  庄云舒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她此生最后一次以公主这个身份受礼了。

  桑宁公主伸手, 把大将军扶了起来, 随后, 这位姑娘就这么驻足在轿辇前。幽都的风雪很大, 朔风吹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庄云舒还是倔强的往西看去, 又最后望了一眼燕国的方向。

  罢了之后,桑宁公主低声笑了笑,她的五官原本就生的张扬, 如今又带上了那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妆容,就更是艳丽的有点过分了。

  庄云舒站在这片雪景中, 像极了一株戳在这天地间的一株红梅, 单单是这笑,就足够点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了:“大将军。”

  “末将在。”

  “我区区一介女子,身无长物, 眼下说什么大将军只怕都会觉得荒唐。”庄云舒微微抬头,任凭那碎雪落了到她那温热的颈侧,细小的冰晶凉的她连心尖上都是一激灵,“但本宫可以向你保证,自我跨过两国中间的这条线起,只要本宫还活着一天,我就一定会在其中努力斡旋,犬戎的狼兵一定不会有再踏上大周国土的那一天。我燕地出来的儿女,向来说到做到。”

  骠骑大将军带着人肃穆的站在雪里,闻言,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只恭敬的低声应了一句:“末将省得。”

  在大周日薄西山的时候,萧砚舟赌上国运搏出来的人杰,又何止是骠骑大将军一个。

  桑宁郡主看着这天地间苍茫的一片白,感受着那已经落了满肩的碎雪,最后留了一句话:“瑞雪兆丰年,明年……我燕国定会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说罢,她再也没有犹豫了,直接就低头,让冬青扶着她钻到了轿辇里。

  “起轿”

  八抬大轿自雪地里被稳稳当当的抬了起来,各样自京城起就带过来的礼乐器具全都被卖力的吹奏了起来,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疾风裹着碎雪直往那各色乐器的空腔里灌,以至于把这些物什的声音都给堵的沙哑了几分,乍一听起来倒是有点像哀乐了,显出了几分不伦不类的荒唐来。

  骠骑大将军带着他的精兵肃穆的站在雪里,看着后面那绵延了很长一列的送亲队伍自身侧过去,在这上下的一片白中踩出了一道红来。

  温慈墨终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带着他的人安静的单膝跪下了:“末将携王师,叩别桑宁公主!”

  当那片闹人的红自眼前彻底消失的时候,温慈墨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十二年发生在邱兹城里的那场大火了。

  那位被他从潞州劫出来的胡巫,自打离世前都还有个荒唐的想法,他天真的期冀着,大周和犬戎的之间那积累了几十年的怨怼,可以不要只诉诸于那鲜血淋漓的战争。

  也不知道是犬戎长生天里的那群死了有八百年的神灵当真发力了,还是说眼下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因缘际会下的巧合,总之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大周跟犬戎,在短期内应该确实打不起来了,这于两国的子民来说,无疑都是一件幸事。

  那老萨满的愿望,终究还是用一种十分吊诡的方式实现了。

  雪下的很大,以至于还没一会功夫呢,身侧送亲队伍在地上留下的车辙和脚印就全都看不见了,骠骑大将军久久的伫立着,目送那长长的队伍就这么越过了国境线。

  那白茫茫的冰絮飘的更大了。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等庄引鹤从床榻上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的时候,四周都是黑的,他起先只以为是床帐拉的太紧了,可他伸出去想把床帐掀开的手却被一个人给稳稳地托住了,庄引鹤也是直到这会才知道,自己这一昏,外面的天居然都已经黑了。

  想都不用想,他的长姐这会必然也已经出了关了,而自己也很显然,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人在生气的时候难免昏头,庄引鹤也逃不开这个‘窠臼’,他半点不提自己昨夜顶着这副破身子熬了个通宵的客观事实,就只是主观的认为温慈墨对这屋子里的熏香动了手脚。

  这点新仇夹着后颈上挨得那一下的旧恨,让庄引鹤抬手就要扇这个混账玩意一巴掌。

  大将军打从这人醒之后就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么样的疾风骤雨,所以见状连躲都不带躲的,他就只是恭顺的跪在床前,任凭那人拿他撒着火气。

  北地的冬天向来黑的早,庄引鹤连晕带困的,这一觉自然就睡了个天昏地暗,可纵使这样,他也能在夜色中看清大将军那双烟灰色的眸子。

  庄引鹤那一巴掌眼瞅着都要到跟前了,却终究没舍得真打下去,那手指头离温慈墨的面皮兴许还有个寸把长的时候,就已经停下来了。

  似乎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现在不管做什么也都只是徒劳,于是那细瘦的腕子便这么颓然的耷拉了下去,疲惫的搁在了枕头上。

  温慈墨见状,却是一点都没留力气,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大将军站起身坐到了床沿上,趁着他家先生愣神的功夫,把那人捞起来紧紧地抱到了怀里。

  “放开!”

  庄引鹤起初还是非常抗拒这个拥抱的,可不管他怎么闹腾,那狼崽子就是不说松开,俩人这么拗了得有一刻钟,这病秧子才终于折腾不动了。

  庄引鹤心里的那点火气和不甘心,也全都随着他刚刚连推带踹的动作发泄的差不多了。他这会就像是一个灌满水后又被挤干了的酒囊,一点心劲都提不起来了,只能力竭的将下巴安安稳稳的搁到了大将军的肩上。

  温慈墨一手扣着那人的后颈,把他家先生严丝合缝的塞到了自己怀里。

  屋里黑的很,那狼崽子怕扰了他家先生的清梦,所以连一盏灯都没点,于是庄引鹤的眸子映照着屋外白雪弥散进来的亮光,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停在哪。

  庄引鹤望着自己呼出来的孱弱雾气,想了很久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我一直在想,我当年若是没有赶你走,兴许也能在京城里护住你一辈子……可现在看来,我连长姐都护不住,更别说一个你了……”

  怀里这人的底子实在是太弱了,仅仅只是这一会功夫,刚刚从被窝里带出来的那点热乎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大将军就着这个姿势,把被子提起来给他家先生裹在了身上,这才连被子带人一起抱到了怀里去。

  “那就换换,”温慈墨低头,轻轻地落了个吻在那人发顶,“当年的先生虽说护不住当年的我,但是我如今却能护得住先生了。”

  说不上来是因为这话说的实在是熨帖,还是单纯因为这天太冷了,庄引鹤听完,又往那人怀里小心的缩了缩。

  俩人贴的极近,于是理所当然的,那枚被燕文公贴身挂在胸前的香囊就硌到他了,庄引鹤感受着那东西粗糙的针脚,又想起来了长姐对自己的期许。

  长乐未央。

  他实在是难受,于是便本能的抬手,圈住了骠骑大将军的颈子,那双瘦的有点过分的腕子就这么拢在了温慈墨的耳后,庄引鹤看着他,语气里难掩颤抖,但是更多的,是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你说……花,它为什么会落呢……”

  温慈墨听着那人钻了牛角尖的措辞,没吱声,他抬手把庄引鹤的腕子又塞回到了被子里,确保那人里外都被裹实在了,这才漫不经心的说:“京城那地方,水土实在是不养人,要不然萧砚舟也不至于到现在了连崽都不敢下一个。”

  庄引鹤听着他这大逆不道的话,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多余说什么。

  “先生的腿都是在那地方废的,”温慈墨想起来今天听到的那点旧事,心口又丝丝拉拉的疼起来了,便又低头把他家先生往自己怀里埋了埋,“那地方是什么沃土吗?还养花呢,就连我这种命贱的蒲草都差点没能熬过去,居安这朵花原本就不适合被栽在那种地方。”

  关于自己的这双断腿,庄引鹤早就没什么波澜了,但是当他听到大将军又提起掖庭的种种旧事时,不免还是觉得晦气,以至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想堵住温慈墨的话头,还只是单纯的想哄哄那人,总之,庄引鹤支着身子跪了起来,在他家大将军的嘴角贴了一下。

  在冷静自持的燕文公面前,碰的这一会就已经算是亲过了,可在温慈墨这,他家先生贴的这一小下连亲热都算不上,于是这狼崽子低头,秉承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原则,认认真真的教了教他家先生究竟什么才能算是‘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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