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第132章

  是了,夫子是个纯臣,说起话来向来帮理不帮亲。庄引鹤拧眉想了想,觉得八成是那份被他搁置在一旁的奏章坏事了。

  一听到这个问题,温慈墨这才慢慢的把那泪痕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脸给抬起来了。他那双哭得通红的羽灰色眸子里满是震惊,骠骑大将军难以置信的盯着他家先生看了好久,随后,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他都知道!

  温慈墨偏了偏头,把自己脸上的泪痕胡乱在肩上揩干净了,随后再没有一点犹豫了,他冷着一张脸,揽着庄引鹤的后腰,随后直接就把那人从地上给抽了起来。

  庄引鹤自打入了京以后,就日日窝在轮椅里,那小残废的样子被他装得惟妙惟肖,一如往昔。

  只可惜用进废退,他这几天实在是入戏太深,以至于这会被人冷不丁的掐着腰窝提起来的时候,居然还真有点站不住。

  庄引鹤还记得大将军不让自己碰的事情,所以没敢去向那人寻求依靠,只能是有点仓皇的扶稳了身侧冰凉的石壁,以此撑着自己不至于直接跪下去。

  往常这时候,那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温慈墨肯定早就注意到了,都不用庄引鹤说,身边自会多出来一个撑着他的腕子。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不仅如此,大将军在从余光里瞥到这一茬后,反而还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温慈墨在慢条斯理的把他家先生给摁到墙上后,直接用自己的膝盖劈开了庄引鹤那两条原本就哆嗦个不停的腿。

  温慈墨是十三岁上入的燕国公府,正是窜个子的时候,庄引鹤那会看这孩子瘦的心疼人,那更是可了劲的喂,一天连带着夜宵也算进去,恨不得让人吃上五顿饭才算完。

  有他这么精心的养着,大将军的窄腰下面接着的,自然是两条匀称的长腿。

  虎背蜂腰螳螂腿,看起来自然赏心悦目,可眼下庄引鹤才知道,看得舒心的是自己,眼下遭罪的也还是自己。

  温慈墨在把自己的膝盖别到他家先生的腿间后,庄引鹤几乎可以说是直接坐到了那人的腿上,而大将军的膝盖……也恰好顶到了那个要命位置。

  照理来说,庄引鹤现在被人这么折腾,那肯定是有点疼的,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那副早就被这牢狱里的湿冷寒气冻透了的身子里,却偏偏翻上来了一股道不明的热意。

  说实话,就连庄引鹤自己都分不清,这究竟是疼的,还是欲望在作祟。

  在情情爱爱这方面,庄引鹤全无身为长者的经验,以至于每次遇见事后,他的反应几乎都千篇一律扭头就跑。

  要不然他们俩也不至于你追我赶了这么多年。

  于是在面对着眼下这完全陌生的感觉时,庄引鹤第一个反应还是,跑。

  只可惜温慈墨对这一切早就有了防备,于是眼下庄引鹤便被正正好好的圈禁到了这冰冷的墙角里,求告无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的告饶着,以期能换来一些始作俑者的怜悯:“潜之,我站不住了……”

  温慈墨知道,他不瞎。

  他家先生为了不直接坐到他的膝盖上,已经在努力的踮脚了,只可惜这人本来就是个走不动道的小残废,这双腿自打学会了走路后,更是拢共还没用上几天呢,于是那细瘦的脚踝在哆嗦的时候,就不免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意思了。

  温慈墨很喜欢这一幕,以至于单单是看着,他都能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先生站不住了?”温慈墨恶劣透了,“那我帮帮先生。”

  话音刚落,大将军的膝盖就又往上抬了几分。

  庄引鹤直接咬着下唇就把自己的后脑抵到了身后的墙上,脆弱的颈子反弓出了一个十分磨人的弧度,而喉结作为上面唯一有点存在感的物件,也在随着主人一起,小幅度的颤动着。

  更要命的是,这鬼地方外面站着的全是衙役,庄引鹤不敢叫出声。

  “现在能站住了吗?”

  能个屁。

  庄引鹤这会根本就不敢张嘴,他怕一张嘴那些要命的动静会直接冲口而出。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本能的就会向最相信的人去寻求帮助,于是已经彻底糊涂了的庄引鹤抬手就想搂住大将军的颈子,却被人给不容置疑的挡下来了。

  温慈墨把他家先生的腕子反扣到了那人的腰后,随后非常不是个东西的说:“自己握好,别碰我。”

  庄引鹤这副小身板本来就脆的要命,又被扔在这大狱里冻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能耐得住什么折腾?于是他这会只是凭借着本能交握住了自己背在身后的腕子,那双凤眼泡在淋漓的水光里,仿佛下一瞬就会直接忍不住哭出声来。

  很乖。

  温慈墨这只气急了的狼崽子偏偏还就吃这套。

  但是还不够。

  大将军直接把那带着粗糙刀茧的拇指压到了那人咬得死紧的嘴唇上:“先生,张嘴。”

  第184章

  离得近, 一低头就能看见,温慈墨也就没再继续钳着他家先生的下巴,他只是非常有耐心的等着,像一个在岸边垂钓时苦守一天都不会有丝毫不耐烦的渔翁。

  不过既然压着性子等了, 温慈墨就注定要在他家先生身上把这点被浪费的光景给变本加厉的讨回来, 于是在庄引鹤颤颤巍巍的把嘴给启开一条缝之后,大将军的拇指抵着他家先生的唇珠就压进去了, 上头经年累月磨出来的刀茧把庄引鹤的下唇刮的生疼。

  这人自打腿上挨了那两刀后, 就尤其怕疼, 这会明显是受不住了,只能一边徒劳的用舌尖推拒着,一边含糊的告饶,只可惜只起到了反作用, 温慈墨在感受到被濡湿的指尖后, 心里突然起了点别的旖旎心思, 于是变本加厉的要求:“再张大点。”

  等翻过来年, 庄引鹤就已经二十有六了, 可他愣是被这样一个比他小了整整七岁的大将军给磋磨成了如今的这幅样子。

  但问题是, 这事要真算起来,也确实是他有错在先,是庄引鹤当时没把话给说清楚, 才闹出来了这么多事端,于是在被温慈墨当着面哭了那么一场后, 心疼的庄引鹤居然还真就抱着一个负荆请罪的态度, 上赶着过来让人欺负他了。

  温慈墨看着他家先生那乖顺的样子,没犹豫,埋头就亲了上去。

  俩人贴的极近, 于是大将军脸上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泪水便理所当然的蹭了一点到庄引鹤的脸上,把人激得又往身后的墙上缩了缩。

  有点凉……

  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发自本能的躲避动作,却又踩到那个狼崽子的红线了。

  这人都已经从北疆逃到这么个鬼地方了,居然还想着跑呢?

  可庄引鹤的身后就是京兆尹府大牢那冰冷的青石墙,他家先生就算是再倔,又能逃到哪去呢?

  温慈墨的手原本就扶在他家先生的腰窝上,这会倒是方便的很,直接顺着就往下面滑了。

  这动作庄引鹤可太熟了,毕竟这小兔崽子每次折腾他的时候都是打从这个动作开始的。

  不过这次当温慈墨又驾轻就熟的打算再来一遍的时候,庄引鹤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是在监牢!不是在国公府的软榻上!

  外面守着的全是世家和刑部的眼线,这混账玩意是不是疯了!

  可这狼崽子显然已经气急了,眼下根本就管不了那么多,什么礼法什么廉耻全被这个狗东西塞嘴里囫囵个的给咽下去了。

  温慈墨脸皮厚的都能当城墙使了,可庄引鹤不能这样,他这会被折腾的都快哭了,腕子还在身后攥着不敢撒手。

  冷的要命,又怕得要死,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最后也只能晕头转向的往温慈墨这个始作俑者的怀里钻:“外面……外面有人……”

  这点不作伪的依赖在极大程度上平息了温慈墨的愤怒,但是仅剩的那点余火还是让大将军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把这件事给放过去,所以哪怕在进来前温慈墨就已经把外面守着的人全都给支开了,他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给他的先生。

  温慈墨顺着那人只包了一层薄皮的锁骨一路吻下来,动作极其虔诚,言语却极其恶劣:“怎么?先生现在说这个,是预备着让我把他们都叫进来看看吗?”

  庄引鹤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头皮发麻,他看着大将军埋下去的发顶,拼命的摇头:“不是……啊!”

  这业障真是疯了,那地方……怎么能下嘴咬呢,疼的要命。

  庄引鹤被那人磋磨的彻底没了力气,到后面几乎连摇头都不会了。

  温慈墨简直过分极了,他不许庄引鹤碰他,可偏偏自己的动静一点都不小,庄引鹤全凭单脚在地上踮着,根本就撑不住,可一旦他敢松了力气往下滑一点……又实在是太要命了。

  庄引鹤没办法,到后来把腕子也给松开了,徒劳的扣着身旁的砖缝,可还是站不住,他发现自己已经要跪下去了,便只能小声的告饶着:“潜之……你抱抱我好不好潜之……你疼疼我……”

  温慈墨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不少火气的,但是他这人偏偏也确实很吃这一套,于是在他家先生讨饶后,温慈墨虽说已经依着本能,把手扶到那人的后腰上了,可那嘴里却还是得理不饶人:“我疼先生,可先生疼过我吗?”

  说完,大将军终于是大发慈悲的把他家先生的腕子给拿了过来,温慈墨就这么拉着庄引鹤的手,让那人在昏暗的牢房里一点一点的描摹着他身上那星罗棋布的伤疤:“这一块是蛮人用钩锁砸出来的,里面的骨头也一并碎了,是琅音凑着烛火把骨头茬子一点一点挑出去的。这个圆的,是贯穿伤,我自己在战场上缝的,所以不怎么好看,那仗打完后我半个月都没能下得去床。”

  庄引鹤听不得这个,于是眼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瑟缩着就想把自己手往后抽,再也不敢提抱一抱的事情了,可大将军却没打算就这么放人,温慈墨捏着他家先生的腕子,让庄引鹤就着这个姿势环住了他的脖子

  庄引鹤被迫一边维持着一个投怀送抱的姿势,一边听着那人恶狠狠的控诉:“庄归宁,你慈悲,你大义,你看得见天下苍生的苦楚,怎么就看不见一个我呢……”

  好在庄引鹤这会还算是有点意识,以至于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给自己小声辩解着:“我没有……”

  只可惜,这几个字全数被撞碎在无声处了。

  温慈墨少有这么不顾人死活的时候,他以前过得太苦了,以至于在碰上庄引鹤后,哪怕前头吊着的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块糖,他也能在舔一口后甘之如饴的把心里那点腐烂发霉的癫狂给藏起来。

  只可惜,这回有点不太管用了。

  温慈墨几辈子攒下来的不甘心全塞在这里头了,他被庄引鹤扔到那场永无止境的风雪里冻了整整五年,既然走不出去,他便想着把别人也拉进来看看。

  只是有些苦,自己尝过也就行了,硬是要推己及人的往旁人身上套,温慈墨也舍不得。

  于是等这狼崽子情真意切的把他家先生给折腾完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心疼了。

  他们是两颗截然不同的果子,各有各的酸涩和瘢痕,哪怕曾经生长在同一棵树上,承过相同的阳光和雨露,也注定是要各奔东西的。

  谁都不是谁的救赎,他们掉到地上后,终究是要长成各自的模样。

  这点大将军早就知道,所以说穿了,温慈墨怕的从来都不是分别,他只是怕他看不到隔壁那颗果子发芽的那天了。

  温慈墨说不好自己现在的感觉,他看着眼前那人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没觉出恨意来,只有翻上来的难受。

  他收起了刚刚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让庄引鹤扶着他坐到了地上,随后大将军像是筑巢一般,把那两床冷硬的被子给拖了过来,围到了他家先生的身旁。

  随后,起身就打算走了。

  他来的时候给庄引鹤带了一套厚衣服,得先给人换上。

  这地方冷,他怕他家先生受不住。

  可温慈墨刚刚起身,就被人扯住了袖子,于是这下,大将军不得不扭头重新打量起那个人了。

  他家先生这回,是真被磋磨惨了,以至于那个一直踮着的脚哪怕已经被放下去了,也还是抖个不停,浑身上下更是被折腾得青青紫紫的。庄引鹤哭了太多次,这会就连眼尾都是红的,那双凤眼此刻微微眯着,几乎连睁开的力气都没了,却还是在察觉出温慈墨动向的一瞬间,本能的扯住了大将军的衣摆,随后轻声说:“别走……”

  这两个字险些没把温慈墨的眼泪给直接榨出来。

  所以那两棵树虽然注定没法比肩一辈子,但是泥土下深埋着的根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也还是能牵绊到一起去的,是吧……

  大将军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居然当真没再继续往前走了,他先是就着这个姿势,把那个被扔在角落里的包袱给够了回来。随后,温慈墨就这么冷硬的跪在那,一言不发的开始帮他家先生换衣服。

  庄引鹤被折腾的实在没什么力气,也便随他去了。

  这间牢舍里鸦雀无声,居然也没人觉得尴尬,反而还挺和谐。

  “那是夫子的想法……不是我的。”许久之后,终于缓过来一口气的庄引鹤这才斟酌着慢慢开口了,“我不是这么想的。”

  温慈墨帮那人穿靴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可还是没出声。

  “竹七孑然一身,是个纯臣,满心满眼都是这大周的江山,他怎么谋划都算不得过分,”庄引鹤好像全然忘了这个狼崽子刚刚是怎么不留情面的折腾他的,在缓过来了一口气后,居然又把温慈墨给划分到了自己的阵营里,一点记仇的样子都没有,“我跟他又不一样,我有长姐……”

  庄引鹤看着半跪在自己身侧,正无声的收拾着脏衣服的大将军,抬手摸上了那人额角的伤疤:“我还有你。”

  温慈墨微微侧头躲了一下,可那人有点凉意的手偏偏又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

  大将军这回便没再躲了。

  庄引鹤的身份摆在那呢,这么多年来也没人就这么走到他心里过,所以这些酸话燕文公是不常说的,只是这次不一样,他看出来了,那狼崽子这次确实被吓得不轻,所以庄引鹤眼下其实是存了哄一哄的心思的,况且,这回是他没把话说明白,他认栽:“我若是当真打算把自己扔到这熔炉里头,也犯不着都到了这破地方了,还在谋划着怎么出去。更何况,生辰那日不还是你教我的吗,让我对自己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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