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第60章

  有了这会功夫,门口堵着的士兵们也慢慢适应了帐内骤然而至的昏暗,虽说里面还是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帐子外面的视野情况还是要好上不少的,所以就有人机敏的发现,他们这个小队的人数不对劲,多了。

  镇国大将军今晚上原本就是打算从屁股后面包抄偷袭犬戎人的,所以这身行头早就换上了,虽说他现在做的事情跟最初的计划差了十万八千里吧,但是这身行头也不算浪费。

  温慈墨混在帅帐的门口,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位置换到了帐子的内侧。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大燕铁骑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哎!”那个已经察觉到的犬戎人凑着昏暗的光,费劲的数出了人数对不上这件事,可刚一开口,就被无声无息的割了喉,温慈墨瞅准这群蛮子手忙脚乱的一瞬间,揉身就向里面的呼延灼日冲去。

  他们两个是老对手了,对彼此的招式都太过熟悉了,所以温慈墨这次没带长枪也没拿□□,他用了一个就连呼延灼日都完全没见过的底牌,那个他从少年时就开始学,但是这么久了却从未示于人前的大杀器。

  三枚柳叶形状的银镖悄无声息的刮了上来,那个近卫甚至还没感受到杀意,身上就已经破了三个口子了,银镖上见血封喉的剧毒正在飞速侵蚀他的身体,不过哪怕是这样,他也仍是半跪着挡在呼延灼日的面前:“是暗器,单于小心!”

  呼延灼日坐在他的身后,没有接话,仿佛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剩下的大燕铁骑见状,全堵在门口,跟那些蛮人缠斗到了一起,能拖一会是一会。

  而整个大帐内则全变成了镇国大将军一个人的战场,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外,全是敌人,不用担心误伤。

  自温慈墨最初开始学暗器的时候,祁顺就给了他一种药,只要吃下去,哪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能勉强看清楚轮廓。

  当然,副作用也很明显,在服了这个药之后见不得强光,要不然会对眼睛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所以尽管帐子里两眼一抹黑,但对于服了药的温慈墨来说,倒也还算是如鱼得水,因此当大将军看见呼延灼日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抬手挡下射向他自己的两枚暗器时,温慈墨是真的吃了一惊。

  那药呼延灼日吸进去了那么多,没道理到现在还能保持这么高的警惕性。

  可还没等温慈墨反应过来,呼延灼日已经快速的判断出了刺客的大致位置,那要命的弯刀追着就扫过来了,温慈墨只能就地往旁边一滚,躲过了这一下。

  呼延灼日身为大单于,去哪都前呼后拥的,身上自然是不用时时带刀的,所以他身上挂着的那把珠光宝气的弯刀其实是一件礼器,最主要的作用除了祭拜他们的那个劳什子的神,就只剩下摆着好看了。

  可这疯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给这玩意开了刃。

  镇国大将军堪堪避过了这一下,随后就发现,呼延灼日的出刀速度还是比平时慢了不少的,证明那药对他还是有用的,那为什么……

  温慈墨粗略一扫,这才发现,呼延灼日为了保持清醒,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的划了一道,血淋了一地。

  要不是温慈墨提前吃了药,在交手时还真发现不了这一点,那他骤然对上行动几乎没受到影响的呼延灼日,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对猎物下一步的动作产生误判,从而自乱阵脚。

  刺杀这种命悬一线的细致活,任何一点分神和犹豫都非常要命,只怕要是真到了那时候,要留在这的就是温慈墨自己了。

  镇国大将军轻轻勾了勾唇角,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阵营相悖,当他面对这样一个临危不乱且杀伐果决的人时,温慈墨是非常乐意跟他深交的。

  可惜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

  温慈墨一击不中,便缩在黑暗里,开始谨慎的寻找着下一次的攻击机会。

  呼延灼日感受到了他的犹豫,还不等大将军反应,第一时间就掰开了那个仍旧护在他身前的近卫的嘴,塞了一颗药丸进去,打算先把这个已经要撑不住的人给拉回来。

  一打一的时候温慈墨还能叫胜券在握,可一打二就未必了,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把第一批暗器全交给了这个近卫。

  况且温慈墨十分清楚,他此番就带了这么几个人还敢一脑袋扎到敌营里,那就必须速战速决,可眼下呼延灼日的所作所为,明显是在拖时间。

  那近卫刚吃了药,还没太缓过来,暂时还对温慈墨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为了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大将军没敢再耽误,瞅准机会,直接就冲上去了。

  呼延灼日虽说是豪气干云的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下,但是在货真价实的麻药面前,豪气显然不能算是正经解药,饶是呼延灼日再努力,他现在的反应速度也是跟平时比不了的,所以在对上身手矫健的温慈墨后,他身上很快就多了不少细碎的伤口。

  不过好在那个近卫忠心护主,拼着命也要护住自己的主子。

  温慈墨不想浪费时间杀这个近卫,可又接近不了呼延灼日,几个人老鹰捉小鸡似的缠斗到一起,愣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在三个人在里面‘秦王绕柱’的时候,外面的大燕铁骑打了几个呼哨,传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过来敌迅速增援!

  他们在敌后搞偷袭,对面增援的自然快。

  温慈墨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索性不再管那个处处掣肘他的近卫了,直接冲到里面,硬是吃下了呼延灼日砍到他肩颈上的一刀,与此同时,温慈墨手里的匕首也狠狠的刺中了呼延灼日的胸口。

  两败俱伤。

  与此同时,犬戎真正的传令兵也已经回来了。

  帐子外面局势焦灼,他进不来,可这战报等级又高,他没办法了,只能站在帐子门口高声喊了一句:“大燕佯攻!”

  温慈墨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打了个呼哨让大燕铁骑跟着他撤,没有继续去贪呼延灼日的那条命他得赶紧去把梅溪月救出来,要不然等呼延灼日想明白了这边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先锋军的突围拖延时间的话,这姑娘怕是真的就要搭在犬戎手里了!

  感受到了那个刺客的退意之后,方才怕暴露自己位置所以始终一言不发的呼延灼日突然强撑着一口气,追了一句诛心的诘问出来:“温潜之,你敢悄悄潜到大燕来,就不怕我从齐国和燕国同时发起进攻吗?”

  因为身受重伤,所以呼延灼日颤抖的声音中掺杂了不少掩盖不掉的孱弱,可哪怕是这样,这几个字里透露出来的杀伐之声也还是震耳欲聋。

  不过大将军全当没听见,头都没回,直接就这么杀了出去。

  帐子里黑的连对面是男是女都不好分清,温慈墨自信呼延灼日没看见自己的脸,况且他也没带使惯了的斩马刀和银枪,那请问呼延灼日是算命算出来的他调来大燕了?

  呼延灼日要是真有这本事,那也不用请什么大巫回去了,他自己就能把这神啊鬼啊的事情给包圆了。

  所以温慈墨很清楚,这位工于心计的单于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抛出这个问题,只可能是在诈自己。

  想明白这点之后,镇国大将军扛着肩上的伤,连一个字都欠奉,带着剩下的大燕铁骑就杀了出去。

  犬戎这边的增援终于到了,那些迟来了半步的人七手八脚的把帐子里的火把重新点了,呼延灼日在周遭亮起来后,一眼就扫到了沙盘正中间钉着的那支箭那枚素白的尾羽没有射灭室内的任何一处光源,它就这么明晃晃的戳在沙盘里代表犬戎的那个点上,分毫不差。

  呼延灼日被自己的近卫扶着,堪堪还能半跪在地上,他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看着那枚箭矢上裹挟着的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扯了扯嘴角。这位老谋深算的单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还没忘记咬牙切齿的留下最重要的一句旨意:“传令仆固大将军,让他给我宰了那群被围起来的先锋军!”

  他呼延灼日不是被吓大的,这次他棋差一着,可下次就未必了。

  第78章

  梅溪月是在带着人跨过护城河的时候, 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梅老将军的家学在那放着呢,所以兵书什么的梅溪月自然也看了不少,只是她毕竟没有上过战场, 从小到大唯一能用得着三十六计的地方, 就是她小时候绞尽脑汁地算计她哥,想让梅既明给她当马骑的时候。

  纸上谈兵多了, 哪怕道理都懂, 梅溪月也还是入了套。

  犬戎的手段其实算不上高明, 所以梅溪月知道,这会亡羊补牢还不算太晚,于是她下令把手底下的几百人都聚集到了一起,重甲兵立盾顶在最前面, 剩下的人则利用长枪的优势往外突刺, 力求做到不管是谁想一口吞了他们, 都得先被扎一嘴的刺。

  局势虽说暂时稳住了, 但梅溪月其实很清楚, 他们这个王八壳一样的阵型是撑不住多久的, 因为他们离犬戎的大本营太近了,对面只要舍得下本,大可以直接让带了火铳的精兵出来, 几下子就能把这徒有其表的木盾全给一把火点了。

  但是奇怪的是,对面只围不攻。

  梅溪月反应过来这群人在等什么之后, 直接下令开始突袭。

  她不能让对面这么有恃无恐, 哪怕这次出不去了,她也得咬一块犬戎的肉下来。

  仆固对这群先锋军的困兽之斗提不起什么太大的兴致,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他看着那群逐渐体力不支的散兵游勇,终于等来了第一个他觉得比较有价值的战报:“大燕派人支援,但是两军并无交锋,对方一直在佯攻。”

  仆固对燕文公晚上抱着谁睡觉没有兴趣,但是作为一个开战前就已经拿到了的情报,他非常清楚,梅溪月的身份远没有那么简单,她不仅仅是这一小撮先锋军的统帅,她还是如今大燕名正言顺的君夫人。

  犬戎民风剽悍,就算是女子也个个都能挽弓射箭,所以对于君夫人挑大旗上战场这件事,仆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他不信大燕就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君夫人被他们俘虏。

  虽说大周的将才青黄不接好久了,但是也不至于连个来救梅溪月的人都没有吧?再不济,怀安城里不还有个崭露头角的总兵吗。那个总兵大人既然能用那么小的代价就拿下潞州,他敢眼睁睁的看着君夫人死在异国他乡吗?

  可仆固已经等了这么大一会了,除了佯攻外,大燕真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这群威名赫赫的大燕铁骑今夜一反常态,从勇猛刚毅的狼变成了滑不留手的泥鳅,只要挨了打就跑,仆固怕中计,也不敢带人深追。可等犬戎这边真撤了,大燕铁骑又会再追上来袭扰,像极了一群只在你耳边嗡嗡却不叮人的蚊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行,直把这群蛮人折腾的不胜其烦。

  可除此之外,这群泼皮一样的大燕铁骑就当真什么都不做了,仿佛全然忘记了犬戎手里还捏着一个生龙活虎的君夫人。

  不太对劲。

  仆固心思缜密,很快就察觉到了这里面的蹊跷。

  这么久了还没等到援军,可这群被围的人看上去也没有多焦躁,就仿佛这群先锋军跟那些佯攻的人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

  难道大燕是故意让梅溪月留在这做诱饵的?那他们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呢?

  突然,仆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拧着眉,眸色深沉的问自己的副官:“单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么久了,王帐里怎么连一条军令都没有传过来?”

  那副官闻言呆了一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我派人回去看看。”

  可还不等他把命令传下去,一声响箭就从王帐的位置飞了起来,那尖锐的哨音刺破云霄,犬戎埋伏在这的狼兵被这动静吸引了,全都不自觉的往后看去。与此同时,有一个西夷打扮的传令兵从后方骑马飞奔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用蛮语扬声呼喝着:“报单于遇刺!危在旦夕!”

  这声音像是惊雷一般在整肃的军队中炸响,面对这完全处在意料之外的情况,就连军纪严明的兵卒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而在这群看上去一般无二的士兵里,早就浑水摸鱼的掺进去了些生面孔。他们虽然也穿着西夷人的军装,但是相貌却更像中原人。只不过在这黑灯瞎火的境遇下,谁都没发现异样。

  于是,在某些人包藏祸心的刻意误导下,“单于已经驾崩了”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种捕风捉影但又十分抓人耳朵的消息往往有着别样的魅力,自然能在神经紧绷的前线传的飞快。于是在看不见的地方,那颗比金子还要珍贵的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仆固咬紧了后槽牙,坐实了自己刚刚的猜测。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扯过缰绳,头也不回的就往呼延灼日那赶。

  可眼下这正常回防王帐的举动,却又被军中的有心之人传成了不敌大燕之后的溃逃,一时间下面更是人心惶惶。

  梅溪月离得远,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但是她已经先一步的察觉出了眼前这群将士的魂不守舍。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攻击不如刚开始那会紧锣密鼓了,梅溪月这才抽空擦了一把已经糊到眼睛上的血块,随后握紧了手里粘腻的银枪。

  她很清楚,如果突围的机会只有一次,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梅溪月找准破绽,一枪就把对面一个分了神的蛮子给戳了个对穿:“跟紧我!准备突围!”

  重甲兵听到命令后反应很快,他们压在前面,在梅溪月出枪挑开了一条路后,直接就顶了上去,厚重的木盾把还在负隅顽抗的犬戎人撞了个七零八落。

  剩下的骑兵则抓住这个机会,紧跟着梅溪月就冲向了这个缺口。

  这群原本围而不攻的犬戎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被凿穿了这么一个口子后,就彻底失去了反抗意识,他们几乎连个象征性的阻拦都没有,就这么溃不成军的放任梅溪月这伙人逃了出去。

  梅溪月虽说觉得不对劲,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也容不得她细想了,于是她一刻都不敢不耽误,带着还剩下的那点人就向着怀安城的方向飞奔。

  她们的速度极快,这队列阵而行的兵卒在戈壁滩上狂奔,像极了一群在暴雨中穿梭的雨燕。

  与这些飞速逃离的大燕残部相映成趣的是,犬戎也在快速收缩阵营往后撤。

  仆固心急如焚,他快马加鞭的把大部队甩到了后面,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赶快带着人回去增援。

  “报!!”一个传令兵骑着马飞速向仆固奔来。跟前脚那个传令兵不同的是,眼下的这个人不仅带来了单于亲口下达的军令,还带着呼延灼日身上的那把弯刀,象牙刀鞘上用宝石镶嵌出了一轮金乌,在摇曳的火把下熠熠生辉,他报出了呼延灼日真正的军令,“命大将军即刻斩杀大燕先锋军!不得有误!”

  仆固看着那绝对错不了的弯刀,猛地回头,看向了大燕关隘处那灯火通明的巍峨城楼。

  这盘棋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在跟谁下,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满盘皆输。

  而等仆固反应过来的时候,梅溪月带着一身的伤,已经跟后方接应的大燕铁骑汇合了。

  与此同时,在飞速溃逃的犬戎大军里,有那么几个不显眼的‘西夷人’,他们不着痕迹的叛离出了大部队,随后朝着空旷无人的荒原奔了过去。

  -

  一条被弯刀豁开的伤口,自肩头开始,越过立体的锁骨,一直到前胸才堪堪收住。这一刀但凡再偏一点,这会挂了彩的就得是大将军的脖子了。

  若不是最开始信筒里那点居功至伟的麻药,温慈墨还真未必就能从犬戎的帅帐里活着出来。

  温热的血液洇透了身上的衣服,黏黏糊糊的贴在小腹上,可大将军也只来得及胡乱往上摁点止血的药粉,就赶紧带着他的人紧锣密鼓的往怀安城里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