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今天也在对宿敌偷偷表白!

第19章

  “路过一个村子,有山贼,我留了下来。”

  “杀了山贼,赶上毒发,看不见、听不见了。神殿的人来收‘香火钱’,村子里很多人为了凑这个‘香火钱’,卖儿卖女。我养伤的那户人家,是大婶留的我。她出门了,她丈夫把我也给了那个人。有个人……把人都带进琳琅楼。”

  居然是这样。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谢怀霜似乎也有点奇怪,越说语速越快,话的内容也一跳一跳,前后甚至不太连贯。

  是因为说到伤心事吗?

  “来这里,才发现很多人,不同地方,都是这么被卖来的……总有神殿的人来。这里一定和神殿有关。你出去后他进来,发现他是神殿的人,我就顺势过来……不想让你一并来。”

  按照谢怀霜说的这些,事情就很清楚了。

  神殿的香火钱总是收得很多,多的是拿不出钱的人家。而后大抵也不外乎是那么一回事,一方用香火钱施压催促,琳琅楼再趁机压价买人来风尘地,得了钱两方再分。

  可是这世上又要上哪里找更荒唐的事情呢?神殿里面的巫祝被卖到风尘地,是因为卖他的人要凑钱去供奉神殿。

  我抬眼去看谢怀霜的背影,却看见他似是一晃。

  他不对劲。

  “琳琅楼和神殿的关系,这样看,比我原先……想的要深许多。杀了他们,神殿想来很快会知道。他们一直在抓你们,你留在这里,也会很麻烦。你……”

  他被我用力拉着转过身,我看见他眉头紧锁,目光模模糊糊,额头上早冷汗涔涔,额前湿了头发。被这样拉一把,他竟然就趔趄一步。

  谢怀霜比我想的还要不对劲。

  可是那几道不算深的伤不应该让他这样才是。我很慌张地按上他的手腕,发现他这几日好不容易才平稳一点的经脉此刻紊乱得吓人。

  怎么成了这样……他做什么了?

  我只懂得造机械,为了给神殿添乱才多少有一些武功傍身,不很懂这些,也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忽然经脉又成了这样。但就连我也知道,到了这种程度,应该根本站都站不住才对,更不要说问话、提剑他方才到底自己硬忍了多久?

  “你怎么回事?”

  谢怀霜摇摇头,终于还是没站稳,我接住他的一瞬间,听见他在耳边的说话声轻得像一片要化掉的雪花。

  “不要留在这里……卷进来,神殿他们找来,你会很麻烦。”

  我有时候真的恨他。

  *

  谢怀霜醒来的时候是半夜,我正在放第三只机关鸟出去,铁光一闪就卷着气流隐没在夜色里面。

  算一算速度,最晚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也都能到地方。

  听见一点动静,我立刻掩上窗户,转身快步过去掀了帷帐,看见谢怀霜撑着床,半坐起来,眼神有一点茫然。

  “你怎么样?”

  谢怀霜被我按回枕头里面,没回答我的话,目光飘忽了半晌,才落到我身上:“祝平生?”

  我真是谢谢他,努力想一想,还能勉勉强强想起来我。

  摸一摸他额头,又按一按他的手腕,我稍微松下来一口气,在旁边坐下来。

  我们铁云城的人,机械师也好、工匠也好、矿工也好,女人男人总都是强壮的、健康的,我很少见到像谢怀霜这样的人。

  抱起来的时候这样轻,头发长长地垂下来,偏着头一动不动的时候,脖颈弯成一道纤长无凭曲线,偏偏眉眼锋锐,脊背骨骼分明。

  这一晚上,我来时去时都这样害怕。

  眼下他的脉息倒是平稳了不少,和之前已经又差不多。我把他背后的枕头又拽一拽放好,戳戳他的手心。

  “你现在想做什么?喝水?还是旁的什么?”

  谢怀霜摇头,忽而皱起来眉:“不是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有很多东西想问他,原本也是准备和他好好说话的,但没想到他一醒来惦记的居然还是这件事,一笔一画不自觉都带着怒气:“我为什么不在这里?我来找你,足足六百里。”

  说得出口的有六百里,说不出的又何止六百里。他怎么总是替我作主张,就是不肯认真看我一眼、在乎一下我的想法呢?

  我总是恨他,恨来恨去又说不上来到底在恨他什么。恨他总是毁了我的兵器?恨他总是能胜过我一分?恨他跟着神殿一起装神弄鬼?

  但他现在分明跟神殿早不是一路人了,我又为什么还是恨他?

  我到底在恨他什么呢?

  乱七八糟地想不明白,我在他手上写得越来越潦草:“总是在赶我走,你有问过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明明说好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自己去冒这种险?还有你这个样子,又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毒又是什么?”

  琳琅楼第一晚他也是这个样子,冷汗湿透、意识不清。他瞒着我这样多东西。我原本想,也许稍微多一些时日,他自己就会愿意说出来,但他远比我想得还要固执、还要可恶。

  谢怀霜不说话,我继续快快地写:“我已经找了人,也许能治好你。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就把你绑过去。”

  本来是想等两日再和他商量这件事的,眼下看来也不必等了。叶经纬此人脾气很怪,但本事也很高,眼下不知道正躲在哪里捣她的药,连上方才的三只,她所有可能的据点都会被我的机关鸟骚扰。

  谢怀霜没像第一晚那样对我冷冰冰地说“你可以试试”,只是沉默片刻,错开目光。

  “我知道,你想赢我。但是单为了这件事,你要把自己都搭进去吗?”

  顿一顿,声音更低一点:“我跟你本来……本来也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像这几日这样。”

  像这几日这样,这样是指怎么样呢?

  又为什么说不应该在他看来,我和他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不说话,他等了许久,指尖试探着碰上我的手套,往上勾住一点袖口,很小幅度地晃一晃,叫我:“你在听吗?”

  没有在听。

  他的手指被我很干脆地挑开又推回去,但立刻又很固执地凑过来,摊开来露出来掌心,是让我和他说话。

  “祝平生?”

  也不想和他说话。说的没一句我爱听的。

  他的手也被我推回去,塞回被子里面,但是又伸出来,摸索着自己在我面前摊开。

  准备让我和他说什么呢?横竖我现在不管说什么,他都只会翻来覆去地说那几句话,让我走、让我不要惹麻烦,说来说去都是这些。

  这有什么可说的?

  我打定主意在他告诉我缘由之前再不理他,把他的手第三次很强硬地推回去。这次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又伸出来,我一抬眼,却看见他垂着眉梢,愣愣地盯着我。

  很茫然地,两点深绿摇摇晃晃,几乎有点不可置信。

  ……我也愣了。我方才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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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来恨去其实是恨他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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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在写恋爱脑谈恋爱,朋友很质疑说你能写出来什么恋爱脑(。)另外是我给小段子合集起的名字太怪了吗,感觉无人理我QAQ

  第16章 仗剑去国(一)

  在谢怀霜自己缩回去之前,我更快地拉住他的袖口。

  明明总是人如其名、如覆霜雪,一剑封喉的时候都没有一点波澜,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呢?

  我在昏暗月色中探身找他故意别开的目光的时候,只能想出来一个解释他大概当真伤得有一点重,不太清醒。

  我跟这样的一个人置什么气?

  “我方才都听了。”

  写下一句,我抬眼去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眉梢还是垂着的,睫毛影子仍然是长长地落下来。

  “你现在还想说什么,我也听我都听着。”

  睫毛抬起来,眼睛仍然没有焦点,逡巡一圈才落在我身上,声音低低的,几乎淹没在夜色里。

  “那你肯不肯走?”

  又来。

  “我不走。”我很干脆地告诉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地来,又什么都不知道地走,凭什么?”

  什么神殿的龌龊、什么害命的勾当、什么稀奇古怪的毒,他凭什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地担在自己肩上呢?

  他还未醒的时候,我坐在窗下隔着屏风与帷帐,总想起来我那一株很刁钻娇贵的紫玉兰。风雪堆在枝上,咔嚓一声就断了,明晃晃地露着断口。

  花总不解人意。为什么要担尽风雪呢。

  “这件事本身和你、和旁人都没有什么关系。”谢怀霜一开口就是我不爱听的话,甚至还说得很认真,“乱糟糟的事情,不用都知道的。”

  我正在想怎么驳他,忽然感觉到指尖下面一空,正疑惑他怎么又突然把手抽走,手背上却覆上来一点温度。

  他竟然反过来按住我的手背,瓷白泛青,骨节分明。

  这些时日在他手上写字是不得已而为之、有相当充分的理由,我和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但眼下这样毫无理由地交叠相握,又算什么呢?

  “你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根本不需要赢了什么人来证明这件事。”

  我还在盯着他的手,忽然听到这句话,心下一惊,猛地抬眼看他。

  “我不是赶你走……不是讨厌你。觉得你很好,才说你这样搭进来,不值得。”

  觉得我……很好?

  他重新坐回去,脸上影子明明暗暗地跟着掠过去。

  “琳琅楼的事情,你已经帮了很多,剩下的我自己来就是。你不要留在这里,好不好?”

  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松开了手,那一点留在我手背上的温度也瞬息间就在春寒之中散去。

  他说的是对的。为了赢他,缠进来这一堆一听就很麻烦的事情,甚至把自己搭进来,似乎的确不值得。

  但如果我不是单单为了赢他呢?

  我看着他,乱七八糟地想。如果我只是觉得谢怀霜这个人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甚至是最重要呢?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融化、流动起来了,面对着沉默的谢怀霜,冒出来这个想法的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谢怀霜很重要。所以我要昼夜奔赴六百里来找他,所以我要一日一日地和他一道留在这种地方,所以我许给叶经纬十个机关傀儡也要把人叫出来,所以我见不到谢怀霜的一瞬间就害怕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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