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今天也在对宿敌偷偷表白!

第25章

  “我前日就问过叶经纬了。”我在他手上慢慢写,“玢罗丸的量,后日加一倍,再多加一味药,她已经给我了但是只此一次。”

  谢怀霜有点讶然,眼睛很快地眨两下,我又很用力地在他手上重复:“只此一次!”

  “我以为……”他说到一半便不说,点点头笑了,“好,我答应你,只此一次。”

  在他的手伸回去之前,我拍一拍他手指,示意他等一等。谢怀霜对此很熟悉,就偏过头:“有什么要给我?”

  我把去了壳的栗子放在他手里,看他嚼了几下,嘴上没说什么,但是手又很诚实地伸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说什么自己不爱吃甜的云云。

  “下次你自己去壳我也没那么闲。”我和他事先声明,“今天算是奖你。”

  “奖我?”谢怀霜想一想,很疑惑,“奖我什么?”

  “你今日没有瞒我。你之后想做什么事情……至少也不要瞒我。行不行?”

  谢怀霜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灯影在眼睛里面一晃一晃的,我以为他要不答应我,片刻之后见他却是又笑了。

  这人总是笑得很轻很淡,只好似一枝玉兰展开半寸花瓣。眼下却不同,繁盛春光落在眉梢眼角一样。

  “好,我以后有什么都不瞒你。”他说话时笑色被灯火照得格外分明,“我再不瞒你我保证。”

  目光是没有温度的。目光怎么会有温度呢?

  我猛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见方才堆在旁边的栗子壳被我晃神间碰到地上,撒了一地。

  我和他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

  谢怀霜对自己做下的坏事浑然不觉,还伸手:“再给一个。”

  塞到他手里,我顺道戳戳他手心。这个人现在越发会支使人了,可见学坏当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他含着栗子,右边脸颊被顶得鼓起来一点,含糊道:“下次换我给你剥壳。”

  “下次再说。”

  其实我虽然没那么闲,但也可以有一点闲。如果他求一求我,下次我还是可以勉强给他剥一下栗子的。

  我还是有原则的。他一定至少要求我一下。

  “你自己不吃吗?”谢怀霜这次被放了栗子也没伸回去手,反而又往我这边伸了一点,“怎么只给我,你不爱吃这个?”

  他一边说,指尖还一边蹭我的手,一片羽毛一样。

  算了。不求也行。

  *

  晚间的时候,谢怀霜和我来回说了两遍:“若是夜里有什么动静,也不必管我。我自己能应付。”

  我看着他又像前几日一样坐在屏风后面,指尖没忍住,往掌心又深了一分,攥着药瓶,错过去目光紧紧盯着自走钟。

  他不许我在他旁边,说会碍他的事,让我该画图纸就画图纸、该睡觉就睡觉。我只好一直坐在屏风另一侧,望着他跟着月明月阴而时隐时现的背影。

  三更的时候,我算着时间又一次倒出来药,忽而听见帷帐里面的隐约喘息声。

  刻意压低到近乎于无,几乎被远处铁皮车吱吱嘎嘎驶过铁轨的声音完全盖过去。

  我倒了水,匆匆拨开几层红绡,果然看见谢怀霜整个人抵在墙角,被褥都堆得乱七八糟。

  牙关也是紧锁的,我在他手上拍了三四下,眼睛才慢慢地抬起来,两点深绿下一秒就要四散流淌开一样。

  叶经纬对错君臣发作的痛苦到底如何,也没有细说。

  “太过少见,只有一些古籍里面有只言片语,我也不敢妄言。”她当时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习得的。你要实在想知道,或许回去问问城……罢了,说这些也无益。别再练就是了,这东西发作会一次比一次剧烈。”

  我摸到他手心里面也都是汗,但还能对写上去的东西有一点反应。

  “吃药……把药吃了。”

  重复几遍,我看见他睫毛颤一下,张开一点嘴,低头衔了药丸,牙齿磕在杯沿上作响。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我才把杯子放到一边,却忽然被拉住。

  房间里面没有点灯,看什么都是影影绰绰的影子。谢怀霜低着头,只是很紧地攥着我的衣襟。

  我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隐约看见他紧锁的眉头,试着晃一晃他,听见他很含糊地叫我的名字。

  “怎么……”

  我没写完,也没能接着写完这句话他整个人的重量忽然压过来,靠在我肩膀上,两只手乱七八糟地揪着我的衣襟衣领,脸侧贴着我的脖子,灼热温度烫得我愣了一下。

  谢怀霜又叫我,声音含含糊糊的:“祝平生。”

  我下意识地就把他按在怀里,感觉到他整个人一松,去揉他的后心的时候听见他还在嘀咕:“……祝平生。”

  写一遍,他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反应。我又写一遍:“我在呢。”

  重复写到他有了一点反应,我才停下来,把他揽得更紧一点,拨开来他额头前面汗湿的头发,

  他念着语音就含糊下去,我看见他忽然咬上自己手背,喉间溢出来一点声音。

  用力把他自己的手拉出来,牙关抵上我的小臂的一瞬间,一阵刺痛立刻蔓延开来。他牙关时松时紧,我仰起头,另一只手扶住他,拍过他的后背。

  一切都乱七八糟的,甚至我不都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断断续续的喘息,潮热的铁锈气,浸了汗的发梢。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怀霜才气息平稳下来一点,松了牙关,隐隐约约露出来排血印。

  他颤抖轻了很多,我才敢吐出一口气,低头去看他,见他一偏头,茫茫然两点深绿抬起来,昏昏夜色里摇摇晃晃,在咫尺之间没有焦点地看着我。

  这一眼过来,我心上绷着的弦终于还是惊断,乱珠碎玉摔作一地。

  他对我这样重要比我所能想象的极限还要重要。到底算什么呢?

  我看一眼谢怀霜,他很疲惫地垂着眼睛,靠在我肩头,我的手就按在他的后颈。

  有什么由头呢。我对师兄、对师姐、对最要好的朋友,都不会是这样的姿态。

  谢怀霜仍然无知无觉,在我的颈窝混混沌沌地蹭来蹭去。我闭上眼睛。

  随便吧。

  闭一闭眼睛,我什么都不想了,慢慢地拍过他的后背。

  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但是算什么都罢了。算什么我都认了。

  早上的时候,谢怀霜又是平日的样子,慢慢坐起来,愣一小会儿,然后推开被子,脚尖探几下勾来鞋子。

  在他醒之前,我就已经把他的手从我身上拿开,自己匆匆忙忙爬了下来,检查三遍手臂上的伤不会露出来,眼下就坐在桌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悄悄看他找发带和梳子。

  谢怀霜还坐在床边,头发一直垂到被褥上。我看着他把头发在脑后拢起来,系上发带又打好结,和平常完全一样。

  也许他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又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正在揣测的时候,听见他叫我:“我昨天晚上……嗯,有吵到你吗?”

  面上神色很自然,不像是记得什么东西的样子。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过去问他:“没怎么吵到我。昨晚那药管不管用?”

  谢怀霜眨眨眼睛,点点头:“管用的。”

  和我说这些,看来他当真记不得昨夜的事情了。

  谢怀霜说完就自己摸到一旁的柜子,拉了抽屉不知道翻什么东西。背对着我,他忽然又笑了一声:“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嗯……不说也罢。”他安静片刻,又道,“有点……有点荒唐。不说了。”

  这人怎么还是这样。

  我想告诉他总是话说一半也不是什么好习惯,才过去就被他往手里面塞了个东西,仔细一看是两串粉色的碧玺项链。

  “这是什么?”

  谢怀霜指一指,又接着回去埋着头翻:“值钱的东西往日他们看得紧,而今烧去了可惜,我们都拿上。”

  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我对着日光看看成色,忽然想起来一件旧事。

  十年前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是他一剑挑断了那两串我已经到手的碧玉珠。

  谢怀霜正在认真翻翻翻,突然被我戳几下手心,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不怎么。”

  在琳琅楼的末一日在许许多多的准备工作里面过得很迅速。等到我和谢怀霜都再坐定,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

  “那些机关还有多久发动?”

  我看了一眼自走钟:“半个时辰。”

  发动机关、赶出去人、拦住琳琅楼的管事,我和谢怀霜都已经反复推演过每一步。

  不太久了。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月上中天,星汉晴朗。

  谢怀霜点点头,指节叩过平放在膝头的长剑。

  最好的斩云锋再借他一次。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他安静了很久,忽而抬头,长睫一掀露出来两汪碧潭水,粼粼照过来。

  “什么事?”

  “总之是好事。”他说着眉眼弯起来,“再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的尾音被淹没了。窗外一声闷响,随即便是一团火光乍然明亮起来,照开一寸夜色,杂沓的脚步声霎时在头顶上乱作一团。

  时候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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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有原则的》

  第21章 仗剑去国(六)

  琳琅楼乱作一团。

  四楼东角、三楼西廊、一楼台下, 最先发动的是这三处机关。我和谢怀霜出门时,隔着栏杆看见火光缭乱里面到处杯倾桌倒、绮罗纷乱,一扇又一扇的房门被慌忙推开, “走水了”“快跑”的声音不绝于耳。

  自然是春华她们带着头的。若是冷静下来,不难发现其实火势根本不算大, 得有人推一把。

  “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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