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学校已经沒有什么意义了,再给你一些时间,该收拾的收拾,该道别的道个别,我们就离开这个蔷薇学院!”
这是苏亦卿留给自己的话,颜汐走在回到韩霖等人住处的路上,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拉斐尔并沒有试图掩饰自己对苏亦卿那种特别的感情,然而苏亦卿的冷漠是让人无比心寒的。虽然早就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一段不寻常的过往,但是沒有想到.......
当然,颜汐更沒有想到的是,拉斐尔会对着才认识不久的自己说要杀了自己。
看來,不知不觉中就树敌了。
眼下所有的事情变成了一团迷雾,剪不断理还乱,从拉斐尔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不清楚算是好事还是坏事,苏阮庭不是杀害韩霖父母的凶手,也不是自己的杀亲仇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景若确实是为他而死。
要不要告诉韩霖呢?她拿不定主意了。
也许韩霖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揪着苏阮庭不放了,但是他又该去向谁寻仇呢?
还是等到真相水落石出吧......她想起韩霖每次说到复仇时的坚毅神色,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伸手摸摸斜挎着的包,那里硬硬的轮廓是那把他给了自己的左轮手枪,一旦跟着苏亦卿离开,就必然要接受可能在关键时刻沒有人來拯救自己的境遇,这样的思想准备她是有的,无论什么时候,记得要把最后一发子弹留给自己。
力量什么的,如果要以让苏阮庭变得更强大來作为代价,那就不划算了。
越來越粘稠的空气昭示着这个盛夏的來临,她在晴空下仰起头,祈祷着。
如果真的有神在看着我们,保佑大家吧!
晓和莲月终于和好如初了,整个过程有点儿类似正常小情侣在闹别扭,晓依然缠着莲月,不羞不臊地说着那些肉麻的话,而莲月,习惯性地丢给他无数个大白眼,被他悉数忽略掉。
“我真佩服你的厚脸皮!”颜汐在饭桌上忍不住对晓说:“百折不挠,你是小强啊!”
饭桌上的气氛本來是挺欢快的,直到颜汐主动提起和拉斐尔的会面,并在此问到连城。
莲月索性放下了筷子,为大家总结了一下所有从连城那里得到过的信息來供大家分析。
所有关于“唤血祭”的文献,是从连城那里得到的。
,,目前看來,出入比较大的就是,祭品在仪式之后会成为受施者,,也就是苏阮庭的傀儡,苏亦卿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留在苏阮庭身边的,不仅如此,要是她愿意,她还可以忤逆苏阮庭的意思。
元老院高层的所有变动信息是连城通知他们的。
,,不过,这个研究起來,似乎沒有什么意义......
还有在几百年前,苏阮庭,苏还有元老院之间的纠纷,这一切都记载在连城给的资料里面。
,,从里面看,苏阮庭爱慕着苏,而苏却一直钟情于韩霖的父亲韩洛,这也成为后來苏阮庭对韩洛夫妇下手的原因......
颜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记得当时韩霖出去了,回來以后就已经看到那把火烧了房子,也就是说,当时韩霖不在家,那我们怎么断定这事是苏阮庭一个人做的呢?”
“我们沒有断定,现场有苏阮庭留下的痕迹,韩霖回去的时候遇到了赶來收集资料的连城,连城用现场凶手留下的头发做了血液鉴定,一个劣等吸血鬼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可是血象是沒办法改变的,当时韩霖也看到了连城搜集的证物!”连月回答。
“不过现在既然连城已经不可靠,我们就该考虑别的可能性了......”晓看着颜汐,问:“颜汐,你就是这个意思吧!有可能韩霖的仇人不只苏阮庭一个,有可能连城是共谋,也有可能......苏阮庭根本不是韩霖的仇人,不是吗?”
颜汐愣了一下,暗暗在心底骂自己多嘴,回头看看韩霖,他的脸色也很难看,紧紧地抿着嘴,眉头凝结成了一个死结。
“但是,他是有动机的!”莲月说:“根据记载,最初苏阮庭不就是因为喜欢苏才变成了劣等吸血鬼么,但是元老院所有人都知道,苏喜欢的是韩霖的父亲,所以......因为动机很充足,所以我觉得这个,应该沒有问題吧!”
“不管有沒有问題!”韩霖开口了:“我一定会杀了苏阮庭,景若是在我们眼前死掉的,这个仇我一定会为她报,关于连城我们也要继续调查下去,要是这个人和我父母的死有关联,那么我一定也不会放过他!”
在一段略显冗长的沉默后,颜汐问莲月:“我父母的死是苏阮庭做的,这个消息,也是连城那里得來的吗?”
莲月点了点头,颜汐不再说话,低头吃饭,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大轮廓,这团迷雾的核心,在于连城这个人。
“对了!”莲月恍然大悟地轻轻拍了一下手掌,说:“有件事对我们可能有帮助,就是召唤士猎人协会派了人过來,这件事我是前几天最后一次见连城的时候听说的,而且他们派來的人是那个非常出名的拉斐尔,这个信息我已经确认过了,因为他现在就在蔷薇学院做调查,他是苏亦卿的召唤术老师,希望他可以说服苏亦卿收手,这样剩下苏阮庭一个人就比较好对付了!”
“这个......”颜汐忍不住说:“恐怕不可能!”
“啊!”莲月看着颜汐说:“可是我听说拉斐尔和苏亦卿关系很好的,苏亦卿多少也会念及旧情的吧......”
“我可不觉得苏亦卿是会对自己老师念旧情的人,她眼里只有苏阮庭而已,我亲眼看到拉斐尔來劝说她,然后被她毫不犹豫地驳回了,师徒反目成仇了都,谈何旧情!”颜汐叹了口气。
莲月愣了一会儿,说:“那......拉斐尔來帮忙,总是好的,这样我们就不用考虑对付苏亦卿了,他一定会解决苏亦卿这边的问題,我们只要专注对付苏阮庭就可以了,我最怕的,就是要我对付苏亦卿......”
“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她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啊!”晓对莲月说。
“她曾经放过了我,我对她说过,我欠她一命,当时她还说我顶多和苏阮庭一样,过不了几百年就会死,但是现在,我居然在活着的时候就站在一个和她对立的位置上了,真是讽刺!”莲月轻轻地笑笑:“我有时候会想,命运真是残忍,我其实特别能够理解苏阮庭那种随时会活不下去的危机感!”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晓说。
“得啦!,别肉麻了!”颜汐忍不住说:“还是快说说计划吧!我马上就要搬到苏阮庭那里去了,但是现在还不知道去了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韩霖來了精神:“关于这个,我已经想好了,你过去以后,根本沒有可能和外界联系,但是苏阮庭现在自己出面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必然是由苏亦卿带你过去的,苏亦卿不是吸血鬼,不会分辨血的气味,也不会分辨血象,所以在去的路上,你要稍微失点血!”
颜汐有点儿迷糊:“什么意思,失血!”
“只要一点点就好!”韩霖说:“比如割破手指,在苏亦卿沒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大约每隔四五十米就在地上留点儿血迹,我们掌握你的出发点,然后追寻着你的血踪,就可以到接近苏阮庭的地方,但是你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大约百米的位置就要停止留下血迹的行动,不然会被苏阮庭发现,一旦范围缩小到百米左右,就不担心找不到苏阮庭了!”
“这主意不错!”晓拍拍手说:“但是要求颜汐长点儿心眼,别被苏亦卿和苏阮庭发现!”
“听起來技术含量好高!”颜汐手托着下巴想一想:“不过,倒是可行!”
“苏阮庭最近在慢慢变得虚弱,追寻血象的能力也会相应地下降,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最近死掉的那个受害女生,如果是有人在继续给他供血,那可能就会比较危险!”韩霖说。
颜汐摇摇头:“我想问題不大,我现在是祭品,他应该不会草率地决定在仪式之前杀了我,所以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希望到时候顺利!”
另外三个人点了点头,晓又问:“那颜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苏亦卿走呢?”
“再过两天吧!从明天起我就不去学校了,有点儿事!”
然后她看着大家迷惑的眼神,补充了一下:“我想回家看看,另外去警察局问问我现在可不可以将父母下葬了,他们的骨灰一直被作为证物收在警局,也该找到安身之所了,正好,我也可以去墓园看看景若......”
景若下葬的那天,颜汐沒有去,那个时候颜汐的状态还是一片浑沌,迟迟不能接受现实,然而现在......
韩霖看着颜汐,她的确是坚强多了,有的时候,真的不免要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有一天,再次崩溃了呢?
“去吧!”韩霖对着她说:“看看叔叔阿姨,还有景若,我和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