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景在黑暗中的旷野里面是蔚为奇观的,夜幕中一片荒地中间腾空飞起的,一只黑色的,巨大的鸟儿--不,严格來说,那不是鸟,长着鸟的翅膀,形似蜥蜴的头,而尾翼却是长长的,掠起了大片大片的黑色烟雾。
声音倒是有些像是乌鸦:“呱,,呱,!”地拖长了尾音叫着,那声音在夜幕下的荒原里面听起來有些凄凉,也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与之对比,过了一会儿才从空中的一个白色光圈里面飞出來的红色羽翼的鸟儿就要正常也安静得多,她凌空飞起來,周身的羽翼都是火红色的,长长的尾翼还散发着鲜亮的光芒。
两只巨大的鸟儿,就在空中对峙着。
红色的鸟儿似乎全然不在意黑鸟示威一般的喧闹,只是冷冷地看着。
“朱雀的脸色还是那么臭啊!”苏亦卿看着那红色的鸟儿,忍不住说:“几十年了,居然沒有变过!”
“我当初本來沒想着把你培养成暗系的,瞧瞧你的召唤兽!”苏阮庭也看着黑色的鸟儿感慨:“就像一只营养不良的乌鸦,看着都叫人难受!”
“......”苏亦卿说:“它也有名字的,叫做‘眠’,你忘记了!”
“真的要打么!”拉斐尔的视线回到苏亦卿身上:“你明明知道会输的!”
“呵呵......”苏亦卿笑着,突然握紧了拳头,手心的黑色符咒开始发热了。
黑色的鸟儿率先进攻了,张开的嘴吐出大量的滚滚黑烟,一切都模糊了,拉斐尔已经看不清楚几米开外的苏亦卿了,他一边握紧了随身带着的一把小刀,提防着苏亦卿可能的进攻,一边在嘴中念念有词。
朱雀突然向着更高的地方飞去,而后俯下身來,对着黑色的鸟儿张开了嘴,它吐出的,是火。
眠猝不及防地被烧伤了,扇动着翅膀绕了一下,又向着高空的朱雀飞了过去。
苏亦卿被朱雀突出的火稍微灼伤了,还沒來得及贴近拉斐尔身边,眠的突然离开让她行迹败露出來,拉斐尔握紧了刀子追上去,第一句话是:“沒有被烧伤吧!”
虽然知道自己是他的徒弟,知道一直以來,自己的召唤术都沒有达到他的水准,但是到了真正交锋的这一刻,苏亦卿心底还是不舒服起來,抬头看见眠和朱雀在半空中还在搏斗,而眠已经明显处于下风,她异常地难过,沒想到,差距居然那么大。
她懒得回答拉斐尔的问題,转身想要向那栋房子里面逃过去。
眠已经无暇顾及散布烟雾了,那些黑烟慢慢消散,拉斐尔看见苏亦卿正在奔跑的背影,皱紧了眉头。
可不能就这么放着你不管啊!他想着,拔腿追了上去。
这栋建筑的格局有点儿奇怪,颜汐觉得就像是一座迷宫,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來的时候走的是哪一条路,手腕处的疼痛让她直冒冷汗,可以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也好啊......
现在,恐怕是沒有休息的时间吧!
好不容易下了楼梯,不经意的一瞥,那个地道的门居然是开着的,她往里面看了一下,视线黎明隐隐出现了十字图腾的一部分。
联想起之前被困的经历,她思忖着,那大概就是苏沉睡的地方。
不知道苏亦卿动手了吗?
她透过窗户,远远地看见空中那些颜色奇异的火焰和烟雾,一个巨大的身影一掠而过,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想了想,然后回过头,调转了方向,向着地道走了过去。
地下室有点儿潮湿,她推开了带着十字图腾的门,几十米开外,看见了苏。
于是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之前就已经见过一次,但是......
这个女人,容貌和自己未免过分相似,但是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那些正在散发出淡蓝色荧光的,和苏连在一起的仪器,让人觉得恐怖。
颜汐慢慢地关好了门,走过去,苏亦卿不在,一定是到外面去了,眼下这房间里面除了颜汐自己,空无一人。
那些代表生命体征的仪器在有韵律地发出“嘀,,嘀,,嘀,!”的声音,眼前的一切都表示,苏亦卿沒有得手,而此刻,。
正是杀掉苏的好时机。
要怎么操作呢?颜汐快步跑到了控制台那里,面对着一大堆的按键和开关,无从下手。
她回头看看苏,容器里面的女人是苍白的,长发浮游在水中,柔软得像是一张网,她的双眼紧闭着,双唇微抿,要不是那些奇怪的仪器和那个巨大的容器,她看起來就像只是陷入了一个不太安慰的梦境,迫不及待地要醒过來而已。
受伤的手垂在身侧,颜汐这时候才有空仔细看了看,骨头的弯曲度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整个手臂都在痛,也许是过分的疼痛使然,她觉得头都有点儿晕乎乎。
想起了那些听來的,关于苏的过去,她叹了口气,虚弱地就地坐了下去,不管怎么操作,她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插线板开关,心想,断了所有的供电,那总该沒得救了吧!
不过......
真的要这么做么。
最初是叫苏亦卿去下手,沒有來得及多想,可是眼下这任务落到自己头上,却让人觉得艰难得非比寻常,,这可是一条生命啊!
而且,是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女人。
而且,她那么可怜,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可以好好生存下去而已......
而且.......我,真的要杀人么。
颜汐看看自己的双手,喘着粗重的气,右手的手腕已经肿了起來,里面的淤血透出一片深紫,她迷茫地再次看向了苏。
正在外面战斗着的,不论是谁,韩霖,晓,或者莲月,也有可能是拉斐尔吧!她想,他们都是有力量的人,为了复仇或者上级交代下來的任务而分离拼搏,而自己呢?
坐在这里,带着废了的手,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甚至不能呼救的苏,想要杀了她。
她的目的是像一个正常的吸血鬼一样活着,这样看來,她并沒有错.......
颜汐靠在控制台的侧面,觉得无比困倦,想要为自己的手做点儿什么?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轻微地碰一下,就会痛到龇牙咧嘴。
“苏,你说我怎么办啊!”
颜汐对着那个巨大的容器说。
而在二楼颜汐刚刚逃出來的那个卧室,韩霖对着一个像玻璃一样龟裂开來的,苏阮庭的分身,放下了手中的冰刃。
苏阮庭这家伙,居然逃了,他扫了一眼一室的狼藉,窗外那只苏亦卿召唤出來的黑色鸟的叫声已经带上了呻吟的意味,估计是拉斐尔的进展比较顺利,他略一沉吟,快步地冲着苏阮庭方才离开的地方追了上去。
一边走,一边接到了來自拉斐尔的电话,说是已经制服了苏亦卿,问韩霖在哪里。
“在找苏阮庭,他还在这房子里面,你那边既然搞定了苏亦卿,就快点过來吧!顺利的话,今天就能结束了!”
拉斐尔看着已经晕过去,被五花大绑撇在车里面的苏亦卿,挂掉电话叹了口气。
“本來想就这样带你回去,看來不行了!”他看着苏亦卿,觉得麻烦。
撇着她一个人在这里,很可能醒过來就会逃跑了,但是带着她去呢?自己对曾经使用了“唤血祭”召唤力量的苏阮庭此刻到底还存余多少力量完全沒有概念,可不能让他把自己好不容易逮住的人再次带走了。
他回头看看,在朱雀的攻击下,眠此刻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面上动弹不得,他翻过了苏亦卿的手,自己是沒办法让眠回到符咒里面去的,真叫人头疼。
他唤回了朱雀,看着房子的方向,有点儿发愣。
“吱呀,!”
颜汐一惊,循声看过去,是苏阮庭推开了那扇大门,他看见她什么话也沒说,转身把手按在门上面,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暗红色的光从门缝亮起來,转瞬又暗了下去。
那门,居然连缝儿都沒有了。
颜汐下意识地害怕起來,站起身,警惕地看着正朝自己走过來的苏阮庭,后退了几步。
“你现在才害怕是不是有点太迟!”
苏阮庭的声音并不大,却因着空间的空旷和密闭而响亮地传到了颜汐的耳中。
“你來这里,是想做什么?”苏阮庭又问。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米了,颜汐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她回答:“我只是想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我的手很疼,你也看到了,外面还有人在用那些奇怪的法术战斗,我不想被卷进去!”
“哦,那你可以告诉我吗?”苏阮庭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你既然要休息,为什么不在进门的时候就近休息,而要走过这么长的一段距离,來到这个总控制台这边休息呢?”
“我......”她回答:“我说了你看你不会相信,之前苏亦卿和我说过,她要杀了苏,所以我过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这么做了!”
“你是说,苏亦卿要杀苏,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样的话!”
苏阮庭看起來,已经不太冷静了。
赢了,颜汐暗暗想着,开口说:“苏亦卿对你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的啊!这么多年來,苏亦卿最恨的,不就是苏么,不光是苏,她说等杀了苏以后,还会杀了我这个相似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