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幸炽摸不着头脑,陆执锐这几天倒是挺愉快的。
每次一到晚上,他睡着之后,就在幸炽空荡荡的家里过一夜,见不到幸炽,也就没什么能惹他生气的。要不是因为他到现在还对猫毛有点过敏,真打算直接把那只猫带走,从此跟幸炽一刀两断,让他跌落云端,去承受玩弄他的后果。
不过他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派了几个人,去探查海城周边的道观和佛寺。他想来想去,觉得这种无法用科学解决的事情,还是需要对症下药。
没几天,他派去的员工就回来告诉他,北郊的清玄观里有一位道长,听说算卦很灵,也很会看相。
陆执锐专门抽空去了一趟。
那道观在深山之中,进出的道路都不好走,但是香火却很繁盛。陆执锐手下的人提前安排过,陆执锐一去就有道人在门口迎接,引着他进了观中。
陆执锐一路往里走,就见观中有不少破煞镇太岁的,和普通景点也没什么区别。道观的墙上还贴着破除封建迷信、打击□□的宣传标语,怎么看都不太靠谱。
陆执锐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忍着,跟着几个道士和手下进了道观里院中的一间静室。
静室里坐着个道士,穿着道袍,年纪不大,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很瘦,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正坐在那儿写毛笔字。
“道玄师父。”接引陆执锐的那个五十多岁的道士却对他很恭敬,躬身行了个礼,就静静站在原处等他的指示。
陆执锐径自在桌前坐下,也不说话,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等着听他胡扯。
就见那道士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陆执锐一眼,接着转过头,示意跟进来的几个人退出去。
等到静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道士手中的笔也没停,缓缓说道:“施主最近碰到了不小的麻烦吧。”
陆执锐心想,这还用你说。
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那个道士。
道士停了笔,抬头看向他,接着说道:“魂魄肉身本就不一定是全然一体的,说起来玄妙,但若是碰见什么,也算是一种机缘。”
陆执锐的眉头皱了起来。
“施主想破除,这是情理之中,但机缘因缘而来,需等时机到了,它才会走。”
陆执锐的眉皱得更深了。
他居然能看出来?
就见那道士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对施主来说,不知道是不是福缘,但绝不是祸端。施主只需顺势而为,不要强行改变,也不用太放在心上。随缘二字,便是最好的破解方法了。”
这道士这话,还真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似的。
“但是……”
“坦然,顺势而为,想必施主是明白的。”那道士笑着看着他,说道。“施主,请回吧。”
陆执锐冷着脸从静室里出来,外头的下属和道士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道观里管事的道士和普通道士不太一样。毕竟整个道观的运营和管理都离不开这些俗事和俗人,尤其是陆执锐这样跺一跺脚海城都要哆嗦几下的大俗人。
接待他的道士见他表情不好看,也知道那位道玄师父确实不太好相处,赶紧上前来,迎着陆执锐去招待来宾的院里开了一间静室,又给他准备了一桌观里的饭菜。
“道玄师父一心修道,要是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请陆总多担待。”那道士说道。
陆执锐摇了摇头,淡淡说:“没事。”
的确跟那个道士没什么关系。那道士挺厉害,他跟谁都没说,他都能看出他碰到的是什么样的麻烦。
但是让他烦躁的是,那道士跟他说,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随缘”。
随缘是什么意思?陆执锐从小到大就不信这两个字。他还没碰到过超出他能力之外、让他无能为力、难以掌控的事情,现在却莫名其妙多出一件来,还让他“随缘”。
他烦极了。
他虽然嘴上说没事,但那个道士看他明明有事。但道士又不能逼问他,只好说:“那陆总,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吃完饭,不如在这里小憩一下,我们观中安静,风景空气又好,最适合静心凝神了。”
陆执锐勉强答应道:“好,你出去吧。”
那道士这才放心,退了出去。
陆执锐心情不好,一顿饭也没吃多少。道观中的这片院落盖在山里,每间房都是独栋的小别墅,没一会儿,山里下起了雨,外面的雨声响个不停,还真挺适合睡觉的。
陆执锐看这会儿下山也不方便,干脆就打电话让季岚把下午的行程往后推,在道观里难得地睡了个午觉。
窗外雨打竹叶,簌簌作响,偶尔还有几声鸟鸣,特别助眠。
这种宁静的气氛,让陆执锐渐渐忘记了刚才的烦躁,也忘记了自己睡着之后,会在哪里醒来。
他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周前的幸炽:陆总活不行。
一周后的幸炽:陆总不行。
第11章
海城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把幸炽窗外的高楼照得波光粼粼的,透过窗帘,细细碎碎地落了一客厅。
“你这几天就在看这个?”岳缨忙完了工作,这会儿正坐在幸炽对面喝咖啡。
幸炽手里的pad往后划了一页。
“是啊。”他说。“公司不是安排我明天去见姜导嘛。”
“看原著也没什么用的。”岳缨说。“编辑改动的地方很大,你拿到剧本之后还是得从头再看的。”
“那我就这么闲着?多没劲啊。”幸炽说。
“谁让你闲着了?”岳缨说。“你这几天不是每天都住在陆总那里吗?白天有时间就多休息休息,不要太累了。”
听到这里,幸炽划动pad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岳缨。
“岳姐,”他表情有种一言难尽的奇怪。“季岚姐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
岳缨不解:“没有啊,怎么了?”
幸炽张了张嘴,迟疑着说道。
“陆执锐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说。
“哪里出问题?”岳缨追问。
“就是……那里。”幸炽神情严肃。“我总觉得他好像是不行了。”
“不行什么……”岳缨问道一半,猛地反应过来幸炽说的“那里”到底是“哪里”。
她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呢!”
“没胡说。”幸炽说。“他这回出院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叫我去他家,就让我在他家纯睡觉。这不有病吗?”
说到这儿,他看向岳缨,眼神认真得根本不像开玩笑。
“你说他是不是出车祸把那里撞坏了,又不敢公开,所以拿我当挡箭牌吧?”
岳缨彻底傻眼了。
她还没说话,角落里就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嘶嘶地,乍一听像蛇,幸炽转头过去才看见,角落里睡觉的锐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冲着他发出一阵凶巴巴的哈气声。
幸炽笑了起来。
“怎么啦?说陆执锐不行呢,又没说你不行。”他说着,走上前去,一把将小猫捞起来,抱进了怀里。
“不过,等你大一点,也去给你割了去。”
说着,他手底下熟练地一探,就在小猫尾巴下的那对毛茸茸的小铃铛上,轻轻捏了一下。
“到时候,你俩就都不行啦!”
道观接待陆执锐的道士弄不清陆总这是怎么了。在静室里睡了一觉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敢多问,送陆执锐上了车。
陆执锐在道观里待了大半天,公司里积压的工作也不少。他阴沉着脸回了公司,连带着下午来找他报预算的经理和开例会的公司高层一起倒了霉。
晚上十点半,陆执锐留下公司上上下下一众加班的员工,上了回家的车。
“陆总。”季岚说。“刚才幸先生那边打电话来问,问今晚还去不去您家。”
听到这话,陆执锐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他垂着眼,车里又暗,季岚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在两秒之后,听到了安全带卡进卡扣中的清脆声音。
“让他来。”陆执锐说。
这天,幸炽从陆执锐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他走路有点打飘,脸色也不太好看,一看就是累过头了,强撑着走出来的样子。
等在门口的佣人立刻走上前来,准备扶着他去卧室。幸炽却摇了摇头,推开她,说:“你回头帮我跟赵管家讲一声,就说我明天还有事,就不在这里住了。”
少爷和幸先生早上也没有同桌吃早饭的习惯,留幸先生在家住也是因为晚上回去不太方便。听到这话,佣人也没有劝阻,领着他去换好了衣服,就将他送出了门。
幸炽一做到车上,就哎呦了一声。
坐在副驾驶上等他的的岳缨一转过头,就见他一边费劲地侧过身揉腰,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座椅靠背放下去,在车上躺了下来。
“怎么不睡一晚上再走?”岳缨问他。
幸炽没想到岳缨会跟着一起来接他,被她吓了一跳:“岳姐?你怎么来了?”
岳缨看着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刚好盯着一个艺人出夜戏才回来,就听到你打电话叫车。”
“明天不是要见姜导吗。”幸炽说。“从这回去那么远,到了中午又堵车,还不如先走。”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总算消停了下来。
岳缨笑话他;“你不是说陆总不行吗?”
幸炽瞪她:“行,谁说他不行了?你还看热闹,你是我的经纪人还是他的经纪人啊?”
岳缨笑了几声,转过头去。
幸炽一手揉着腰,一手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