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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不是明君 寻雨伞 3171 2026-07-22 17:47

  “陛下批您的折子,臣看书。”陆蓬舟一面说一面搂着他在脸上亲了亲,“坐着别动。”

  陛下被哄的服帖,翻开奏折看起来。屋子里摆着火炉子,暖乎乎的,二人翻动纸页的声音听着令人安心。

  禾公公心想这可不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么,睡一觉就又好的和什么似的。

  往后这两活祖宗的事,他们这些奴才就该像昨夜一样少掺和,还落得个清闲。

  陆蓬舟昨儿一直想到半夜,他要不被陛下栓一辈子,只能依仗自己,他若是学有所成,做成个位列史册的名臣,陛下自会顾念后世之名放过他。

  他揣着这心思,一整个上午头都没抬一下。

  陛下不知何时又走到他身后,掩住他的眼皮道:“你这眼睛要闭着歇一歇了。”

  陆蓬舟冷不防四仰八叉倒在他身上,抓着陛下的手腕呜嗯几声。

  “朕的奏折都看完了。”陛下俯腰低下头来,轻声一笑,“你这是什么声啊。”

  陆蓬舟道:“是陛下忽然蒙眼吓了臣一跳。”

  “朕光明正大走过来的,是你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么用功……又憋着什么坏呢。”

  “臣上进也有错了。”

  陆蓬舟脑袋枕在陛下膝盖上,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脸上,捂着眼看不见让他有点心慌。

  “陛下先放手。”他抓陛下的手腕,闻见微微的血腥味。

  陛下将手掌徐徐抽开,手中晃着一串珠子,和陛下手腕上的那个金环很像,但上面不是石头,是明亮闪着光泽的宝石。

  “朕昨夜没舍得砸这个,和朕手腕上的做成了一对,送你的。”

  陆蓬舟抬眸看着陛下的脸,指尖碰了下那几颗宝珠,“臣……谢陛下赏。”他坐起来,握在手掌心里。

  “和陛下的一样,怕是不能示人,臣只能好好收起来。”

  陆蓬舟抱了抱陛下,陛下贴着他的颈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朕会给你名分。”

  此事陛下并不敢和他说一个字。

  用过午膳后二人出了潜邸,陆蓬舟给陛下脸上戴上了一个庙会买来的傩面,是一张青龙面,在陛下脸上颇具几分神威。

  “这样旁人就不会认出陛下来了,走吧。”

  陆蓬舟拉着陛下的手拐过巷口,街上的声立刻热闹起来。两人挤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周围酒馆茶铺里坐了满堂,有舞龙、走索的,还有说书卖艺的,人声鼎沸。

  “谢郎要抓紧我的袖子。”陆蓬舟回头朝他说,“别走丢了。”

  “喔”陛下听陆蓬舟这样喊他笑了笑,生来被框在皇帝这两个字中太久,在这茫茫人潮中无人识得他,只有他口中的谢郎。

  他喜欢陆蓬舟这么喊他,比陛下好听多了。

  以至于入夜回了陆园,他压着人在榻上,亲着陆蓬舟失神泛红的脸,逼着让他出声,“唤朕谢郎好不好。”

  陆蓬舟仰面盯着他的脸,发觉陛下喜欢他,做这回事总觉得哪不一样,他偏头咬紧了唇边一点声都没出,虽说床榻上的话不算数,但他说不出口,喊什么谢郎……那感觉是在说情话。

  他不出声陛下要折腾他,出了声更逃不过。

  他索性将脸埋在枕头上躲。

  陛下捏着他的腰叹了一声:“你啊。”

  两人正要吹灯睡时,禾公公在外急着叩门。

  陛下给他掩好了被子,自己披着件外袍唤禾公公进来。

  “怎么了。”

  禾公公进屋道:“北境的关都尉命人才传回信,说那些草原上十几个游兵蛮子越境来抢掠,杀了数十个边关的百姓,请旨来问陛下的意思。”

  “竟有这样的事,朕这就回宫。”

  陆蓬舟闻言也系上衣裳坐起来,下了榻侍奉陛下穿戴衣冠,他不放心问:“要紧么。”

  陛下道:“入了冬那些蛮子没吃的,饿急了就来抢,虽不算是大事但死了百姓,朕得回宫去收拾。”

  陆蓬舟点了下头跪安,陛下匆匆出了屋门。

  腊八过后就他该入宫去当值,但陆蓬舟得了一场风寒,烧的还不轻。也是因他心太急,天不亮出园子往崔先生那去,日头昏黑是才回来,又在院中吹着夜风锯木头,一门心思做崔先生嘱咐的功课。

  陛下一听着信在宫里急的冒烟,但又走不得。

  “怎又病了,前两日不还在朕跟前活蹦乱跳的。”

  禾公公道:“奴去瞧了人确实是烧着,陆夫人在照料着。”

  “可烧的厉害?有无大碍。”

  “倒也没那般厉害,人还清醒着。”

  “在太医院挑好药送去,命个太医去守着,好生养病。”

  禾公公低头道:“是。”

  陆蓬舟病恹恹的倚在枕头上,烧的脸有些红,说话都散着热气,“苦了公公来回走,回去叫陛下安心,我躺两日就好。不知朝中的事可还好么。”

  禾公公道:“陛下已召了众臣议过,命了人前去想来不日就会有信。”

  “好……让陛下以国事为重。”陆蓬舟捂着胸口咳了一声。

  陆夫人拍了拍他的背:“舟儿先躺下。”

  禾公公将带来的药交给陆夫人,陆夫人欠身行了个礼谢恩,将禾公公送出了门。

  又过了三四日,陆蓬舟听父亲上朝回来说,陛下命出去的先锋奇袭对方的营帐,掳了几个蛮子回来,对面打发了使臣来朝中拜见。

  听闻朝中大臣都劝陛下先平息此事,冬日不宜操戈动兵,陛下一言拍板定了对策。

  如今出了一口恶气,百姓们都称颂。陛下做这个皇帝他一向崇仰敬服,心头自是也跟着欢喜一场。

  不过他的病一直未好,有时候到了夜里还是烧的闷一头汗。

  陛下在宫中等的急,深夜见过两个大臣,又坐不住命了禾公公去陆园中看。

  禾公公道:“奴着人看着呢,陆大人他好多了,只是还未大安。”

  陛下皱着眉道:“他莫不是又装病躲着朕呢,一点风寒怎么还拖拖拉拉的养不好了,不行接到宫里来养着。”

  禾公公道:“本见好了,出来一吹风怕是又病重了,病去如抽丝,陛下急不得。”

  “那命太医再换个药方子,再不好,朕抽个间隙去看他。”

  陛下心焦躺在在榻上,想着难不成是上回做过,他着急走没给人擦身子,弄的病了。

  一直到正月十六,陆蓬舟才大致病好,入宫中的藏书阁值守。

  藏书阁有上下两层,离乾清宫不远不近,平日无人走动安静的很。

  虽还是没做成官,但这里比起在御前要好上不少。

  昨夜元宵宫宴,百官庆贺,陛下多饮了几盏,一早起来去了箭亭中挽弓舞剑散酒气。

  藏书阁的太监来传话,陛下才晓得陆蓬舟今儿不声不响的进了宫。

  陛下恼道:“回来了也不来和朕请安,去宣他过来。”

  太监点头离去,不多时带着陆蓬舟远远的走过来。

  陛下在廊下披着件墨黑大氅坐着,手中握着盏茶杯,盯着他走过来,喉结一滚一滚的。

  陆蓬舟离了几步远跪下,“臣请陛下安。”

  陛下看不爽他老这样,几日不见就显得生分。

  他端着脸道:“怎么这是怕朕吃了你?入了宫为何不来请安,非得朕召你才来。”

  “臣刚病愈,恐过了病气给陛下。”

  “朕不像你,风一吹就能给刮倒了。”

  陆蓬舟顾忌着周围有侍卫在,低着头默默地不说话。

  “笨东西,到朕跟前来。”

  陆蓬舟为难左右看了看,起身行至陛下身前跪下。

  陛下眼神黏在他脸上,瞧着他面色素白,神色怏怏,确实有点病容未消的模样。

  他心中怜惜,语气都温柔似水,“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许是在外头冒雪着了冷风。”

  “又长了一岁,往后该稳妥些才是。”

  陆蓬舟垂眸道:“是。”

  陛下看着他喜欢,拿了一小块鹅梨喂到他嘴边,“听太医说吃这个润肺。”

  侍卫们闻言一个个慌张低下头避讳,连禾公公都晃了晃眼,陛下要赏赐大可唤太监来,哪有当着人的面亲自喂下臣的道理。

  这是不准备藏了么。

  陆蓬舟慌张挪开脸,抬头看了陛下一眼提醒,抬起双手举过头顶,“臣谢陛下赏。”

  陛下回神才发觉不妥,放在他手中假咳了一声道:“朕不爱吃,赏你了。”

  又尴尬坐了一会,陛下和他回了藏书阁中,说是来看书的。

  一合上门又拽着陆蓬舟又亲又抱的。

  “臣的病还没好。”陆蓬舟生气将他的脸推开。

  “那让朕抱会你,十天没见,朕想你。”

  陆蓬舟甩开他坐到一边:“陛下刚才怎忽然就喂我了,这下让那么多人都看见,如何是好。”

  “朕一时迷糊了,光顾着看你了。”

  陛下挤到他身前,捧着他的脸摸了摸,“瞧你病的脸都是白的,朕前几日命人去接了崔先生过来。”

  “……陛下!”

  “放心……朕是用礼数请他过来的,可什么都没做。”

  陆蓬舟不轻不重的在他脸上扇了一下,陛下笑了笑,“打朕好,不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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