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小齐学长好像起得比平常晚。”孟清远单手敲着键盘,一心二用,“昨晚睡得不好?”
“挺好的,就是做了一晚上梦。”
“嗯,有我吗?”孟清远像是随口一问。
齐星河想不起来梦的细节,只记得美梦噩梦和春梦轮番体验,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他乖乖承认:“都是你。”
孟清远“嘶”了一声,抬头无奈地看了男朋友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紧急且重要的工作,叹了口气,拍了拍星河的腰:“吃早饭吧,快冷了。”
齐星河就乖乖去吃饭了。
孟清远手里的活没干完,齐星河吃完后就坐在餐桌上陪着他,也不干什么,就托腮看着。
孟清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齐星河现在就像一只猫,抓伤了他,舔舐了他的伤口,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喵喵叫。
哪怕是只小野猫,他也会心怀不忍,何况这是他精心饲养,捧在手心里独一无二的家猫呢?
他没有说破,只是把手边的咖啡一口喝完,把空杯子推了过去。
“点一杯男朋友咖啡,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齐星河乐陶陶地起身,开始折腾咖啡机。
这台咖啡机,也是两个人交往后齐星河添置的,他本人不爱喝咖啡,原来日夜颠倒的作息也不需要咖啡提神。但是孟清远有办公时喝咖啡的习惯,齐星河就买了台咖啡机,又买了各种豆子在家里备着。
他给孟清远做了一杯冰美式,给自己做了一杯牛奶超量的拿铁。
“咖啡来咯~”把咖啡放到孟清远手边,他提醒道,“今天第二杯了。”
孟清远点点头,说:“最后一杯。”
于是齐星河就捧着自己不标准的拿铁,又坐到对面开始看着男朋友发呆。
空气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闲适。
直到孟清远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孟清远拿起手机,杜平的未读消息已经从10+跳到了20+。
-杜平:我靠!抓马!
-杜平:你咋不在学校,错过了超级大戏?!
-杜平:预定我院今年最大瓜
-杜平:你不敢相信我撞到啥了
-杜平:绝了,老赵特意来叮嘱不要对外传播
-杜平:太离谱了,怎么会跟这种人考到一个学校
-杜平:你人呢你人呢
-杜平:想不想知道发生了啥?
……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车轱辘的卖关子。
跟杜平打字聊八卦,孟清远试过一次后就发誓不会有第二次。
他挑了挑眉,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把手机放回桌上。
“怎么了?”齐星河问,这么急切发个不停的消息,让他有些不安,是又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孟清远安抚地笑了笑,说:“等一分钟。”
一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孟哥你又这样!我就知道你故意不回消息!亏我还第一时间跟你分享。”杜平大声嚷嚷,不需要外放齐星河都能听得七七八八,何况孟清远开了扬声器。
孟清远声音无辜:“我刚想回复,你电话就打过来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平的脾气迅速被带偏,一门心思开始八卦
“举报你的是不是朱鑫那家伙?大二喊着给教育局寄举报信那个癫公?”
“怎么?”孟清远默认了这个人,反问具体情况。
杜平在电话那头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巨响。
“我靠你真不知道,这个癫公是个耀祖啊!
最近咱们辅导员老赵,不是轮流找年级里明确要就业的学生谈话吗?今天上午轮到我了。
你猜怎么着?我刚在办公室外面等着,就来了一对中年男女,直接就冲进辅导员办公室,嘎嘣一下就跪下了!我勒个去,房门大开啊,里里外外好几个人呢。”
杜平的声音里满是匪夷所思。
第213章 癫公
“关键是还不让老赵关门,就这么开着门开始哭。
翻来覆去就是说朱神经考上这学校多不容易,好不容易要毕业了,档案不能有污点,然后说什么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从小就正义感太过强烈。
真是屁话,要是正义他们跑来跪什么跪啊,不就是知道自己心虚吗?老赵半天扶不起来,我看他都快哭了,恨不得自己跪下。
唉不过老赵也是活该,一点硬脾气没有,天天和稀泥……”
“扯偏了。”孟清远提醒他。
“噢噢噢对。”杜平又把话拉回来,“最恶心的你知道是啥吗?
朱神经他爹说,他儿子大二举报教授不是都没事吗,为什么举报学生有事?是不是这个学生背景大,欺负他们家小老百姓。
哎哟喂我真的听不下去,难怪朱鑫能癫成这样,合着遗传啊!他一说举报我就猜是你这个事儿。
你昨晚不是还跟我说你被老赵叫走聊了吗,所以聊出啥了?你半夜才回我是为啥?昨天你对象还来找我问了,你俩聊这事儿了吗?”
“聊了,又偏了。”
“啊?哦,对。反正就是俩人跪在那里又哭又叫,然后老赵受不了了,问他们说今天不是让朱鑫来沟通吗?为什么是家长来?
他妈说举报信和匿名投稿都是她干的,她儿子根本不知情,所以她来。你说这骗鬼呢!前面还说儿子不是故意的,转头就说不是儿子干的,真是开了眼了怎么能脸皮厚成这样。
朱神经真不是个东西啊,出事了就让爹妈出来扛,最关键是我旁边刚好他对面宿舍的,告诉我昨天人还在学校呢,一大早出去找的家长。
多大岁数了,都快大学毕业了这么大个男人,遇到点事就找爹妈哭,关键不干人事儿啊……”
“然后呢?”
“然后?然后老赵说了句大实话。
他说是谁干的就是谁干的,匿名投稿可以查到是谁的账号,举报信也能查到谁邮箱发的,不是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说是谁就是谁。
让他们赶紧起来,把那个癫公儿子叫回来,一起沟通这个事情。
你知道他妈说啥吗?说那也是她威胁她儿子干的。
我的老天爷啊这还是中文吗?
老赵那叫一个苦口婆心,说什么这事儿本来不算特别严重,学校这边会酌情处理,主要是受害人也就是孟哥你愿不愿意谅解,他们这样跪着反而把事情闹大。
之后我就听到了最最最离谱的话。”
杜平停了下来,卖了个关子,孟清远配合地表现出了兴趣。
“什么话?”
“他们让老赵把你叫来,说可以给你跪下磕头,直到你消气为止。”杜平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原话我给你学一下。”
杜平战术性清了清喉咙,开始夹着嗓子学:“到底谁不愿意放过我儿子,老师你把他叫来,我们给他跪下,我给他跪下磕头还不行吗?我磕头道歉行不行?就这么一点小事,为什么说一定要追究我儿子的责任啊,他就不能放过我儿子吗?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刻薄?他要怎么才能消气,啊?我们俩一起给他磕行不行?”
孟清远平静的表情绷不住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都不知道现场听到有多震撼!”杜平声调越来越高,手舞足蹈地对着手机继续八卦,“不夸张啊我跟你说,老赵当时那个表情,我想想怎么形容……
嗯,就像是他艰难地选择吃一块巧克力味的屎,没有想到吃的是屎味的屎,24k纯屎。”
孟清远受不了了,他打断道:“能文雅一点吗?”
“文雅形容不出来那个场面!”杜平十分激动,“我跟你说,我之前看到有勇士拍视频了,等我去拉拉关系,回头把视频要过来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到底有多抓马了。”
杜平聊八卦,好处是情绪到位,画面感强,坏处是每次都边讲边发散。他又开始跟孟清远吐槽朱鑫。
“真的,孟哥,我之前一直以为举报你的可能是排名在你后面的几个,有机会出国,又不知道你不出国,然后想拿那笔校友奖学金。
万万没想到是朱三金,他够得着保研吗他?不会又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吧?这么正义,结果就是让爹妈来跪人求情?”
孟清远不想去分析这么个脑子不灵光的人在想什么,再次把话题拉回来。
“老赵怎么说?”
“老赵还算是个人,说他们如果是这个道德绑架的态度,他不可能把学生叫过来调解。”
“最后呢?”
“最后我们被老赵赶走了,还叮嘱我们不要外传。他带着两人去老王办公室了。但这事肯定会在年级里大传特传,不发到网上已经是大家给学校面子了。”
杜平意犹未尽地收尾,“我猜老赵回头肯定还要联系你,务必让我吃到这口瓜的结尾啊。”
齐星河听着杜平充满画面感的描述,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怒,表情变化不定。
孟清远听杜平说完,看着齐星河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样子,对着手机开口:“我对象有话要问。”
“啊?”杜平茫然,“星哥?星哥在旁边啊,问呗!”
齐星河顾不得不好意思,他问:“你们现在学院里的传言是什么样的?有牵扯到谁吗?”
杜平哈哈一笑,回答得十分笃定:“懂了,担心我孟哥是吧?星哥放心,我打探了,没有人提被举报人,更没人提孟哥。
这瓜的主角是朱家三癫,别人谁敢争锋。
大家都在复盘朱三金的陈年八卦,都快传成他大一威胁室友投毒了。他这人有前科,没有人会相信他的举报的。
大二他扬言举报的那个教授,说人家歧视他,理由是教授请了一部分学生吃饭没请他,还说其他学生不举报是因为捧教授臭脚,反正两眼一睁就是编。
这家伙口碑在学院里臭得要死,我都怀疑这件事之后,他还有没有脸回学校。”
齐星河松了一口气,说:“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