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守寡后被亡夫的宿敌占有了

第35章

  楚常欢知他愤怒,心里亦愧疚痛苦:“明鹤,对不起……”

  对不起……呵!

  当初得知他被庆元帝赐死,顾明鹤悲痛到喘不过气。

  而此时此刻的他,与彼时别无二致。

  须臾,顾明鹤张了张嘴,声音莫名嘶哑:“这个孽种多大了?”

  楚常欢鸦羽轻颤:“五……五个多月了。”

  “五个多月言下之意,三月初就怀上了?”几息后,顾明鹤的语调陡然变得凌厉,“我死后不足一个月你就和他上了床!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通-奸吗?!”

  楚常欢连连摇头,泣声道:“我没有,我从未想过背叛你,可是我……可是我总在情动之时把他误认做你,我……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微顿半晌,又道,“梁誉说,我体内有个什么同心草,可逆阴阳,让男子怀孕。明鹤,我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我……”

  话音未落,他已泣不成声。

  顾明鹤闻言,脸色煞白

  他竟忘了,同心草会让楚常欢的身子有瘾,一旦起了欲,便会神智不清,满心满眼只顾着快活。

  同心草极为难得,需用心头血饲养足足两年方可受孕,岁初顾明鹤离开汴京前往平夏城作战时,楚常欢的身子还未养好,便没舍得将他带在身边。

  谁知再见,他已怀了野种!

  顾明鹤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一只茶杯,欲掷未掷,最后竟徒手捏碎,任凭瓷屑刺入掌心,浸了一手的血。

  楚常欢惊呼一声,忙抓住他的手道:“明鹤!明鹤!”

  顾明鹤麻木不已,眼角溢出些水渍,嘴里却在放声大笑。

  楚常欢心尖发寒,颤声道:“明鹤……你……”

  顾明鹤用力握拳,残瓷碎片几乎将掌心彻底划开,鲜血四溢。

  此事的确不能怪欢欢。

  要怪,就怪梁誉那个贱人,竟趁他在北狄养伤之际强占人.妻,还把欢欢的肚子给操大了!

  顾明鹤已然恨到骨子里了,若梁誉在此,他定要把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冷静片刻后,顾明鹤替他穿好衣衫,温声问道:“欢欢,你可有想过打掉这个孩子?”

  楚常欢怔了怔,旋即点头:“我试过,但……被他救下来了。”

  顾明鹤的脸色难看至极,静默几息,忽然将渗血的掌心贴在他的肚皮上:“那我此刻替你拿掉,你愿意吗?”

  楚常欢蓦地一惊,连双唇都失了血色:“不行!明鹤,这样做,我会死掉的……”

  他能受孕,皆因同心草之故。

  梁誉曾说,他与妇人不同,无分娩之道,若强行落胎,只会积淤血于腹,最终一尸两命。

  逆乾坤阴阳而受孕,此乃逆天而行,无论落胎还是分娩,唯有九黎巫祝方可得解。

  从前他不惧死,是因为他的夫君早已“战死疆场”,生同衾,死同穴,本就是夫妻之道。

  可现在不同了,他的夫君还活着,他自是不愿就此死去。

  顾明鹤气得牙关打颤:“这是个野种,莫非你还想生下来不成?!”

  楚常欢正欲开口,忽觉压在腹部的手遽然用力,突如其来的疼意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令他痛苦地呻-吟起来:“痛……我的肚子……好痛……”

  顾明鹤充耳不闻,一手扣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一手用力压迫孕肚,眼神阴冷至极。

  痛感一阵阵地袭来,如利刃剐绞,漫向四肢百骸。

  楚常欢哭得比方才还要可怜,面色愈渐苍白。

  他推不开顾明鹤的手,只能苦苦哀求,可无论他如何哭喊,顾明鹤始终不为所动。

  从前对他千依百顺的夫君,此刻冷漠得堪比恶鬼修罗。

  势要用掌力碾碎他腹中的孽种方肯罢休。

  “明鹤……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楚常欢双瞳涣散,气若游丝地倒在他怀里,“肚子……明鹤……”

  饶是吊着一口气也未能得到顾明鹤的怜悯,楚常欢松开手,心灰意冷地闭了眼。

  *

  两天后的傍晚,一支北狄商队进入太原府,在西市的康平坊落了脚。

  客房内,一名华发老者正隔帘替床上的夫人诊脉,半晌后起身,对男人道:“尊夫人动了胎气,好生静养几天便能好转。只不过……”

  顾明鹤蹙眉:“大夫不妨直言。”

  大夫道:“观夫人脉相,孕初时似乎也曾动过胎气,并熏了艾强行保胎,如今又遭外力侵袭,这孩子日后恐要……早产。”

  顾明鹤呼吸一凛,忽然想起楚常欢说过,那时他的确起了落胎的念头,但最后为梁誉所救,未能如愿。

  如今看来,梁誉倒颇为看中这个孩子。

  送走大夫后,顾明鹤静坐床沿,目视着楚常欢微隆的孕肚,心中恨意久难平息。

  无论顾、梁两家世仇如何,都不及如今的夺妻之恨来得强烈。

  为了楚常欢,顾明鹤最终还是没能狠心碾碎那个孽种,可这并不代表孩子生下来后,他会大发慈悲留住孽种的性命!

  至夜,四更。

  昏睡已久的楚常欢被梦魇惊醒,屋内漆黑一片,没有掌灯,他惶恐不安地坐起身来,摸索着想要下床。

  “欢欢。”顾明鹤拦住他,柔声问道,“你醒了?身子有何不适?”

  方才醒来时,梦境早已消散,徒留满心余悸。

  甫一听见顾明鹤的声音,楚常欢蓦然想起顾明鹤压着他的肚子、逼迫他拿掉腹中胎儿一事,不由越发胆怯,下意识捂住肚子,往床内挪去。

  顾明鹤下床掌灯,便见他双目空茫地蹲坐在床角,中衣被冷汗浸透,湿黏黏地贴着身子,尽显单薄瘦削。

  顾明鹤立即取过一件干净的寝衣,又命人送来热水,替他擦洗身子。

  楚常欢痴痴愣愣,似是受了惊吓,尚未回神,直到被人褪去湿衣、冷气盈身,才猝然清醒。

  顾明鹤神情自若地拧干帕子,擦拭他后背的冷汗。

  肩胛处的芍药刺青完美遮掩了野狼撕咬的伤疤,娇艳盛放,旖丽无双。

  擦净后背,顾明鹤又来给他清洁胸腹,楚常欢试图捂住胸口,却被他强势地拿开了:“不想让我看见?”

  楚常欢颔首,欲言又止。

  顾明鹤道:“此事非你所愿,我自不会加怪于你,日后万勿再……”

  话音未落,忽见左侧丰濡上有一圈浅色痕迹,细瞧了去,竟是齿印,堪堪包裹住娇艳挺利的濡头。

  握住巾帕的手遽然颤抖,顾明鹤双目微红,气息急促,俨然是恼怒到了极致。

  楚常欢不敢给他看的地方,原来早已被梁誉那个贱人咬烂了!

  楚常欢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然而顾明鹤却神色如初,眉目温润,令他暗松了一口气。

  待洗净汗渍,顾明鹤仍掉巾帕,转而用裹缠纱布的手握住他的一只嫩濡,轻拢慢捻。

  楚常欢神色乍变,咬紧了唇,没让自己出声。

  不过须臾,顾明鹤便松了手,抖开寝衣伺候他穿至妥帖。

  因着腹中的孩子,楚常欢头一回见顾明鹤那般恼怒,眼下孩子仍在,他自也不敢多问,双手捧住孕肚,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夫君。

  顾明鹤重新回到床榻上,对他伸手道:“过来。”

  楚常欢毫不犹豫地挪到他身旁,被他揽住腰,贴进怀中。

  两人俱都无话,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

  少顷,顾明鹤的手轻放在他隆起的腹部,楚常欢惊骇不已,下意识坐起身,再一次远离了他。

  顾明鹤心中不悦,语调却异常温柔:“怎么了?”

  楚常欢眨了眨眼,低声央求:“你不要再压我肚子了,好痛……”

  顾明鹤嘴角挂着笑:“我是你夫君,怎会伤害你呢?”说罢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大夫说你动了胎气,需好生静养,现下时候尚早,再睡会儿罢。”

  楚常欢将信将疑,犹豫几息后开口道:“明鹤,这个孩子”

  “孩子的事日后再说,”顾明鹤打断他的话,温声叮嘱,“你安心调养身子便是。”

  *

  离开兰州已有月余,他们的马车虽是双马并行,但远不及良驹单骑之速,倘若梁誉追赶过来,恐怕早将他们拦住了。

  可数日已过,却迟迟未闻动静,顾明鹤反而有些不安。

  是以又在太原歇了一日,待楚常欢身子稍有缓和之后,顾明鹤便迫不及待地启程了。

  临近仲秋,出入雁门关的商贾日渐增多,关口盘查也益发严谨。

  大邺建国之初,镇守雁门关的大将乃永安候萧煦国及其四子,然萧家父子因“前朝降臣”这重身份遭新帝赵律白猜忌,于雁门关外被北狄大军乱箭射杀。

  满门忠烈,仅萧氏长子一人生还。

  此后数年,驻守雁门关的将领更换不穷,却都不及萧氏父子威名赫赫。

  直到二十年前,崇宁帝任命辅国将军梁佑驻军雁门关,方重振大邺之声威。

  如今梁佑虽死,其子亦继其志,掌枢密院、着王侯爵名、并手握北部三路兵权,整个雁门关皆是梁氏的部下。

  一旦梁誉在此设防,顾明鹤就无法顺利携妻出关了。

  在抵达雁门关前,顾明鹤等人悉皆做足了伪装,就连楚常欢也扮作了妇人,教人难以分辨其原本的样貌。

  倘若情况有变,那就只能拿出萧太后给他的保命令了。

  今日出关的商贾格外繁多,楚常欢静坐于马车内,目光呆滞,如在走神,对外面的喧嚷充耳不闻。

  半盏茶后,关吏开始检查他们这支商队,成永掏出一张文碟递与关吏,一并塞了些银钱,口里笑道:“官爷,您请笑纳。”

  文碟上印刻的乃是北狄的文字,关吏能看懂七八,得知他们是一支以贩卖丝绸及茶叶为生的商队,随后又仔细盘查了货物,以防私贩官盐、偷逃赋税。

  临到末,方才查验每个人的牙符。

  “述律安、楚清清……”关吏念叨着牙符上的名字,又抬头看向坐在马车内的商贾夫妇,目光凝在那名佩戴面帘、腹大如鼓的“妇人”身上。

  楚常欢被关吏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唯恐被拆穿了身份,不由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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